第四章 底層
第二天起床時只覺得全身都像火燒，看這個傷可能沒辦法自己痊癒，我傳了個訊息給阿泰。
阿泰：「那就老規矩吧，便利商店前見面。」
阿泰很快回了訊息，接著我打了電話給徐樂。
丹：「老闆，今天開始我會請個幾天假。」
徐樂：「哎呀，真是意外，有什麼事情嗎？」
丹：「最近發生了不少事情，妳也給了我很多錢，所以我想要去旅行幾天。」
徐樂：「好啊，下次會把旅遊補助也算進酬勞的。」
丹：「不用，現在這些已經很夠了。」
徐樂：「我們再慢慢討論吧，那就這樣，假期愉快。」
丹：「好，謝謝。」
傷口的劇痛讓我走路速度慢很多，花了不少時間才走到便利商店。我在那裏遇到了正在櫃台前整理單據的雅詩。
丹：「妳不是應該要在家休息了嗎？小豪呢？」
雅詩：「我怎麼說都還是店長，無故請假一天對生意就已經影響很大，所以我來這裡稍微收拾一下，小豪已經先去學校了。」
雅詩有點不好意思的笑著，手上的動作也沒停，便利商店的工作似乎比我想得要繁重很多。
丹：「小豪沒事真是太好了。」
雅詩：「對阿，你出來吃早餐嗎？盡量挑，我請客。」
丹：「沒關係，我跟朋友約好碰面，他等等就到。」
雅詩：「你朋友是那個警官對吧？他已經到了，正在上廁所。」
這時阿泰也正好從裡面的廁所走了出來，我們拳頭相碰打了招呼。
阿泰：「狀況怎麼樣？」
丹：「左手被打斷了，然後肋骨可能有點裂開，其他地方應該沒什麼大礙。」
阿泰：「那赤鬼真夠狠的，雖然只看了兩眼，不過那拳頭確實不能小看。你去拿點酒來喝吧，我去叫支援。」
阿泰說著就拿出電話走到店外準備通報。
雅詩：「你受傷了嗎？你沒事吧？要不要叫救護車？」
雅詩聽到我們的對話，著急的拿著工作的文件就走過來關心。
丹：「沒關係，等等阿泰會通報醉漢鬥毆，之後我就可以去醫院治療，不過我得喝點酒演演戲就是了。」
雅詩：「為什麼要報警？不能直接去醫院嗎？」
丹：「醫院不可能會收治我這種沒有身分又沒有錢的遊民，只有警察介入我才會有基礎的醫療。我只要躺個幾天固定好骨頭的傷口就可以了。」
聽完我的解釋，雅詩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
雅詩：「…那你坐著休息就好，你喜歡的啤酒剛剛進貨，我去拿些過來。」
丹：「那就謝了。」
這時我自己都能感覺到身上的冷汗直流，坐下之後精神鬆懈，幾次都必須強打精神才能維持清醒。雅詩拿酒過來的時候我只能勉強喝上半杯，之後警察的筆錄跟送上救護車都只有片段的模糊記憶。
「急診病患來了。」 「多處骨折擦挫傷。」 「是遊民啊，現在沒床位，放旁邊去。」
急診室的醫師指示護理人員對我做了基本急救處置之後我就被放在急診室走道旁等床位。周圍吵雜的聲音以及濃厚的消毒水味讓我突然感到懷念，上次傷得這麼重還是剛到這座城市時的事情。固定在手臂上的點滴傳來清涼舒適的感受，我看著頭上掛著的透明塑膠包裝，在心裡讚美這個液體帶來的神奇效果。
阿泰：「現在沒有床位，你就忍耐一下吧。」
做完登記的阿泰走到我的旁邊對我說。
丹：「沒關係，我覺得好多了，不過今天真多小孩。」
好幾對家長臉色凝重牽著自己家的小孩四處來往，孩子的尖叫跟哭聲充斥著急診室。
阿泰：「聽說是學校的餐點出了問題，一大堆小鬼上吐下瀉。所以急診室忙到翻過來根本沒空理你，你也真夠倒楣。」
丹：「是嗎，難怪他們沒空替我固定。」
我看著隨便丟在我肚子上的固定板。
護士：「警官先生，這幾個地方麻煩您簽名之後就完成了。」
護士拿著平板走到阿泰旁。
阿泰：「好，另外關於他的狀況…」
阿泰用手指隨便畫了兩下之後護士就自顧自的離開了。
阿泰：「每次來醫院都得四處簽字，我都不知道我到底簽了什麼鬼東西，這邊的護士也從來不聽人說話。」
丹：「這邊每天都有一堆人，如果每個人都想閒聊，他們也不用做事了。」
阿泰：「那你在這裡休息一下，我等等再過來看你。」
丹：「謝謝你，師兄。」
我們碰了碰拳頭，阿泰就轉身離去。
「媽媽，他怎麼了？」 「噓，不要看，他很髒。」
有小孩來來去去，四處好奇的詢問，家長也努力制止小孩跟其他病人接觸，應該是怕感染更多奇怪的病毒。明亮的光線跟吵雜的聲音讓人難以入睡，轉眼間我的點滴也已經見底。我覺得左手跟肋骨的灼熱感越來越重，我默默忍受著像火燒般的痛苦。
護士：「幫你更換點滴喔。」
護士走到我的旁邊用熟練的手法迅速換上了新的點滴包。
丹：「護士，請問一下。」
護士更換完新的點滴之後頭也不回的快速離去，我也只能希望這包點滴能發揮相同的效用。
「讓開讓開！」 「市長來了！」 「市長請問一下！」 「不要推擠！」
一群記者以及政府工作人員湧進急診室，讓原本混亂的狀況更加失控。
「走道全部清空！市長團隊要過去視察了！」
不知道哪裡傳來的聲音，護士醫師只好又趕快將在走道的病患全部移開。我看見一個護士急急忙忙跑來推動我的床，然後經過門口時跟正要出來的醫療推車撞上。車上的藥物跟醫療工具散落一地，我也因為翻覆摔落地上。除了骨折的痛苦之外我還感覺到更多刺痛，勉強將視線移往身上，才發現身上插了不少玻璃碎片。劇烈的痛楚讓我身體反射性的劇烈嘔吐，我的意識也斷在這裡。
丹：「嗚…我在哪…？」
醒來之後我依然躺在床上，只不過這是一張巨大又舒適的病床。身上所有傷口都做了清理跟包紮，骨折的部分也都已經上了完整的固定。急診室那吵雜的聲音跟刺鼻的化學藥物異味已經完全消失，眼前是潔白乾淨，帶著微香的空間，偌大的空間只有我一張病床。想到這病房可能需要的費用讓我心頭一涼。
徐歡：「你醒啦？感覺如何？」
聽見徐歡的聲音我才注意到她正在一旁的躺椅上打盹。
丹：「是在開玩笑吧？這病房我可付不起阿！」
我忍著劇痛急忙下床想要逃出醫院。
徐歡：「這你不必擔心，你應該好好休息才對，快點躺好！」
徐歡急忙將我按回床上大聲的命令我。
丹：「妳怎麼會在這裡？妳趕快去修妳那個罷什麼東西的，不要擋我，我要逃走了！」
我想要用力掙脫，但是一用力全身就傳來劇烈的疼痛。
徐歡：「你受傷了，趕快躺好啦！」
徐歡將我推回床上，而我居然就這樣被個女人給壓制無法動彈。我努力想要甩開她的時候不小心撞到左手，電擊般的劇痛直竄腦門，我的眼前一陣暈眩。這個騷動讓附近的護士趕來確認，這樣我就不可能偷偷溜出去了。
護士：「這位先生，醫生很快就要來巡房了，請趕快回到床上。」
徐歡：「護士小姐，我們一起把他扶回去。」
護士：「好的。」
就這樣護士與徐歡兩人一左一右將我扶回原來的位置，兩邊傳來的香氣跟觸感讓我感覺非常不真實。不過當她們移動身體時候，肋骨傳來的劇痛將我拉回現實，我只覺得全身都快要裂開了。
徐歡：「謝謝妳，護士小姐。」
護士：「不客氣，需要拘束帶嗎？」
徐歡：「沒關係，我會看著他的。」
護士：「好，如果需要任何幫助，請一定要叫我們。」
看著徐歡跟護士兩人對話，我覺得就像是幻覺一樣，我眼前一黑又失去了意識。重新張開眼睛的時候雖然還在相同的病房，但窗外的景色已經是夜晚。阿泰正躺在我旁邊的躺椅上玩手機，注意到我醒來之後露出了壞笑。
阿泰：「醒啦？有沒有好一點？聽說你早上想逃出這裡結果痛到昏倒？笑死人了！」
丹：「這個病房才是開玩笑吧？為什麼不是基本病房？」
阿泰：「很棒吧？我也是第一次進來，真不愧是頂級的豪華病房。不只有免費網路，連躺椅都舒服到不行，而且每個護士都美得像仙女一樣！」
阿泰的話讓我想起那時竄進鼻頭的香氣。
丹：「不，我不應該在這裡吧？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
阿泰：「你到醫院急診室之後徐樂也去醫院想探望你，然後剛好看見你全身是血倒在地上。接著她就把你換到頂級病房用最好的治療。你真是好命的渾蛋。」
他說完之後隨手抓起桌上的水果咬了一大口。
丹：「徐樂？她為什麼會知道？不會是你---」
阿泰：「你猜錯了，我沒有她的電話。是我們離開之後雅詩聯絡的，你昏迷的這幾天可都是她們倆姊妹輪流照顧你的。我再說一次，你這個好命的渾蛋。」
三兩口就吃完水果的阿泰意猶未盡地又拿起下一顆塞進嘴裡。
丹：「我昏迷了多久？」
阿泰：「連今天大概是第三天了，醫生說你的傷口感染很嚴重，所以用了不少療程才讓你穩定下來。」
徐樂：「你醒啦？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這時徐樂拿著許多食物進了房間，微笑看著我。
丹：「這些都是妳做的嗎？」
徐樂：「員工的工傷當然是由我負責，這應該沒有問題吧？看來你的旅行計畫毀掉了，下次我再招待你高級員工旅遊作為補償，你先安心靜養吧。」
看著徐樂溫柔的笑容，我實在無法跟她坦白我說的旅行其實就是想在醫院治療。
丹：「不過你來這裡待這麼久肯定是有什麼事情吧？」
阿泰：「我是關心師弟的身體健康。」
阿泰搔搔臉頰，這是他說謊時的習慣動作。
丹：「有事就快說吧，扭扭捏捏的還是男人嗎？」
阿泰：「嘖，好啦，總部那裏有下了些決策，我是來跟你家徐樂大姐討論的。」
根據阿泰從警局那裏拿到的情報，赤鬼的手機經過分析之後確定了一個代號主任的人物。總部認定這個主任是赤鬼的上級，因此想要將這起人口走私案當作跳板，成立專案小組找出主任的身分。
徐樂：「然後呢？」
阿泰：「妳不會覺得擔心嗎？總部已經決定針對妳們那個主任了喔？」
徐樂：「我為什麼需要擔心？我只是個尋常的酒吧老闆而已。」
徐樂張著無辜眼神咬了一口麵包。
阿泰：「妳…算了，當我多管閒事吧，我先走了。」
憤憤不平的阿泰又拿了兩顆水果塞進外套口袋才離開。
丹：「這主任應該沒這麼容易被抓住吧。」
徐樂：「當然，她從來沒有露過臉，當然也沒有被抓到過。而且警方還有其他事情要煩惱。」
丹：「警方每天都有不同的事情要煩惱。」
徐樂：「這次比較不同，玫瑰這幾天也斷了聯繫，街上流傳各種消息，沒有人知道怎麼回事。那些比較衝動的混混已經開始有動作，光這些事情就會讓警察忙得焦頭爛額。」
丹：「我以為妳跟她關係很好，妳也連絡不到她嗎？」
徐樂：「我跟她也沒有這麼熟，最多就是工作上偶爾會有合作，或是競爭。」
徐樂吃完麵包之後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丹：「如果她消失太久的話會發生什麼事？」
徐樂：「其實認真說起來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街上勢力發生洗牌，然後街上死的人會比平常多一點而已。」
丹：「人命在你們的眼中也許不值錢，但是妳在我面前說出這句話讓我覺得很不爽。」
徐樂：「事情總有優先順序，人命也一樣。現在好好養傷就是你最優先的事項，街上的事情自然會有街上的規矩來執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極限，這就是現實。」
丹：「就像我這個遊民是不可能出現在這個病房一樣。」
徐樂：「你現在是天堂招領的員工，早就脫離遊民身分了。現在我要回去開店，明天我會再來，安份養傷吧，丹。」
徐樂笑著穿起外套走出門，我突然想起那晚玫瑰給我的那支電話號碼。我在床旁的置物櫃裡找到了我的衣服，手機錢包都放在原位。我翻出了那張卡片，照著上面的電話撥打過去。電話很快就接通，但是卻沒人說話。
丹：「…是玫瑰嗎？我是丹。」
我沉默了幾分鐘後才開口，電話另一頭傳出模糊的對話聲，不久後玫瑰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
玫瑰：「是丹阿？我以為你不會打這支電話，要約戰的話現在可能不太適合。」
玫瑰嘴上開著玩笑，但是聲音相當虛弱。
丹：「我也沒想到妳會接電話。徐樂跟我說了街上的狀況，據說妳斷了聯絡。」
玫瑰：「多虧了赤鬼那記正拳，我的肋骨被打斷了幾根。被對手知道我受傷的話事情會變得有點麻煩，所以得花上一些時間休養。」
丹：「那我們算是平手了，我也被打得重傷，正在醫院療養。」
說完這句話之後我聽見玫瑰輕笑，然後就是劇烈的咳嗽。
玫瑰：「這也不錯，如果你全身而退那就代表我弱得不像話，那我不如被赤鬼當場打死。」
玫瑰開著玩笑，但是說話聲明顯相當虛弱。
丹：「言歸正傳吧，徐樂說妳消失太久會讓街上混亂，我想問問狀況。」
玫瑰：「要說混亂倒也不至於，畢竟我的公司本來就有自主運作的能力，我也還是能發號施令。至於那些喜歡亂說話的垃圾，我痊癒之後就會讓他們知道後果。」
丹：「聽起來像是妳有很好的醫生。」
玫瑰：「我正在跟主任交涉，如果順利的話她會幫我治療，那我很快就能回到街上恢復秩序。」
丹：「那個主任連骨折都能治好？簡直不可思議。」
玫瑰：「我只是聽過這樣的傳言，連我自己都半信半疑，不過現在這種狀況來說，試試也無傷大雅。」
丹：「我以為妳會坐視街上陷入戰爭，看來這通電話是多餘了。」
玫瑰：「我從小就在這座城市長大，街上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實力也不差，如果你考慮加入我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做很多大事。」
丹：「我不習慣被人指使，而且我們也還沒分出勝負。」
玫瑰：「說得好，我會用我的實力讓你認同的」
丹：「不要對我抱什麼期待，我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遊民而已。」
玫瑰：「人的成就取決於自己有多少期望，只有敢不敢，沒有行不行。」
丹：「這句話對一個遊民說似乎有點太浪費了。」
玫瑰：「哼，平民的理解程度畢竟是有極限的，沒事我就掛了。」
玫瑰說完之後話筒只剩下斷訊後的靜默，我將手機跟名片放回置物櫃之後看見一個身穿套裝的女人赫然出現，坐在旁邊的躺椅上看著我，我嚇得差點摔下床。
丹：「妳…妳是誰？怎麼…怎麼進來的？」
我用盡全力才從喉嚨擠出這幾句話，我甚至不敢確定這是不是幻覺。
主任：「初次見面，你可以叫我主任就好。」
主任微微笑著，簡練的套裝，清秀的臉上還帶著眼鏡。看起來就像連續劇裡會出現的大公司秘書。
丹：「妳就是…找…找我…？」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不確定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
主任：「樂樂跟玫瑰對你的評價都很不錯，所以我想親自確認看看，我打擾你了嗎？」
丹：「我…不…」
主任：「天堂招領是很有趣的嘗試，如果因為赤鬼這個搗蛋鬼就中斷的話實在可惜。」
主任從拿出筆記本開始閱讀裡面的資料。
丹：「我…」
主任：「你這樣的狀況沒辦法繼續工作，也只好出手幫你一下了。」
主任起身靠近我，我渾身無法動彈，只能任由她的雙手放在我的傷口上。從她的手上出現了滾滾白霧，白霧像是有生命一樣不斷在我身上蔓延包覆住我，我從來沒有如此驚恐。
丹：「妳在幹嘛？這是在做什麼？」
主任：「我在治療你，別擔心，不會痛的。」
就在她說話的同時，壟罩全身的白霧也已經消失無蹤。原本遍布全身的痛楚跟不適感也跟著不見了。
丹：「這…玫瑰說的是真的…」
我腦中閃過玫瑰說過的話。
主任：「我等等才會去玫瑰那裏，不過你們痊癒之後可要好好相處，知道嗎？」
主任的手指輕輕點一下我的額頭之後坐回原來的位置上。
丹：「妳有這麼神奇的法術，要是讓人知道的話…」
主任：「這不是法術，只是能量的應用。我也不怕有誰說出去，你覺得會有人相信這種事嗎？」
丹：「但是警察他們…」
我突然想起阿泰說警方已經成立專案小組要找出主任。
主任：「你說那個專案小組嗎？他們明天就會解散了。」
丹：「解散？妳要自首？」
主任：「別傻了，那只是警察局長想升官的伎倆而已。總統剛剛簽了行政命令，只要給他點顏色，他就會自己解散專案小組了，嘻嘻～」
主任煞有其事的做了個敬禮的姿勢，然後自己開心的笑了。
丹：「…啊？」
這場對話已經超過我能理解的範圍，我只能目瞪口呆的看著主任微笑著起身。
主任：「徐歡妹妹差不多要到了，工作要加油喔，我會看著你們的。」
主任身上快速湧出白霧，然後就跟著白霧消失在原地。我下床站在白霧消失的地方，不知道如何消化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徐歡：「你在幹嘛？又想要逃出去嗎？」
徐歡幾秒後進門看見我站在床邊，立刻張開雙手準備阻止我。
丹：「…妳又跑過來幹嘛？」
徐歡：「樂姐是早班，我是夜班。你應該要好好養傷，不要天天想著亂跑，要吃炸雞嗎？」
徐歡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坐下，將自己帶來的炸雞放在桌上之後打開紙盒吃了起來。
丹：「好。」
我從盒子裡拿起炸雞坐回床邊，兩隻手拿起炸雞大口咬下。徐歡過於吃驚，只吃一口的炸雞掉在地上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