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豪的夢幻島
丹：「歡迎光臨，喝點什麼？」
一個穿著便利商店制服的女人打開店門，畏畏縮縮的四處打量，我覺得她似乎有點眼熟。
「請問…這裡是天堂招領嗎？」
看來她並不打算來喝酒，我和徐樂交換了眼神。
徐樂：「丹，好好招呼客人，我等等就過去。」
丹：「好啦。」
今天角落的座位奇蹟般的空著，因此我將客人帶到座位上。
丹：「想喝點什麼？」
「水就可以了…謝謝…」
她說話時微微垂下了頭，身形似乎又變得更小了。
丹：「妳不是來喝酒，是來找人幫忙的嗎？」
我倒了一杯氣泡水放在她面前。
「是的，我聽說這裡可以幫忙有困難的人解決問題…我已經沒有其他的方法了…」
她用雙手仔細小心的捧著水杯，像是害怕最後一點希望在手中破碎。
徐樂：「不必擔心，先說說妳的煩惱，我們來討論看看有什麼解決方法。」
徐樂走了過來，我也樂得把談話的工作交給她回去吧台洗杯子。之後她們談了很久，那個女人哭了幾次，但是桌上的水始終沒有動過。徐樂始終維持著溫柔的微笑，有時輕輕握住她的手，有時微微起身撫摸她的臉龐。如果是不知道原委的人看見了，只會認為是一對情侶在角落談心。她們的談話一直持續到了打烊的時間，我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之後正在清理吧台桌面。
徐樂：「丹，幫忙叫個車送她回去。」
徐樂抬頭對我說完之後就繼續和她談話，我拿起電話聯絡熟識的公司安排計程車，此時她的表情已經緩和許多，桌上的水也已經喝了一半。不久之後外面傳來幾聲短促的汽車喇叭聲，徐樂牽起她的手走出門外。在走過我身旁的時候她對著我輕輕點了頭，她的眼睛相當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我也點點頭回應。
徐樂：「有工作了，丹。」
徐樂走進門的第一句話絲毫不出我的意料。
丹：「我要做什麼？」
徐樂：「這次的工作會需要你先做點研究，你聽過Relax嗎？」
丹：「我英文很爛，妳可以跟我說中文。」
徐樂：「剛剛那個女人叫做雅詩，她有個十三歲的兒子叫做小豪。小豪的爸爸在小豪出生前就拋棄了他們母子，但是小豪的表現一直相當出色，在家或是在學校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孩子。但是就在幾周前，小豪的行為突然變得異常。」
丹：「這我很熟，就是打架晚歸成績變差對吧？」
徐樂：「跟據雅詩的說法，小豪是被控制了。」
丹：「控制？」
徐樂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繼續解釋關於小豪的狀況。小豪在某一天開始玩個叫做Relax的手機遊戲之後就開始變得對遊戲以外的事情不太關心。他在學校的成績依然數一數二，也一樣會幫忙家務，但是態度變得非常冷淡，只要有空閒時間他就會拿出手機玩遊戲。雅詩平時在打工結束之後最期待的就是和小豪聊天分享生活趣事，但是現在小豪只會用最簡單的詞句回應雅詩。
丹：「所以雅詩認為這個遊戲控制了小豪，那我們要怎麼做？」
徐樂：「我也還沒有頭緒，總之我們先進入遊戲看看，我把下載連結給你了。也許能在裡面找到其他線索。」
丹：「我得先說實話，我不常玩遊戲。」
我打開徐樂傳來的連結，手機開始顯示下載進度。
徐樂：「Relax說穿了只是個社交平台，所以不需要什麼經驗就能順利進行。我也會下載，我們一起在這裡面找出小豪沉迷的真相。」
不久之後遊戲安裝完成，手機螢幕上多了個小小的笑臉圖示。我點擊了笑臉之後遊戲啟動，我看見一個帶著相同笑臉的小人出現在螢幕上，旁邊有各種不同名稱的列表。
丹：「我進去遊戲了，這些名稱是什麼？」
我將手機拿給徐樂看。
徐樂：「這列表是遊戲房間，每個房間都是不同主題的遊戲，在房間內玩遊戲的時候就能跟裡面的玩家互動。」
丹：「這列表很長，如果能有小豪的帳號就會快多了。」
徐樂：「雅詩有記下小豪在遊戲內的名稱，可以藉由他公開的個人資料確認他常去的房間，也能直接傳送訊息給他，就像這樣。」
我的遊戲螢幕上跳出了一個對話框，是徐樂傳來的小豪帳號連結跟一個笑臉訊息。
丹：「如果只是要小豪好好跟雅詩聊天的話，直接面對面談談絕對比這種拐彎抹角的方法更快吧？」
我回了個笑臉之後點開了小豪的個人資訊，資訊欄上的小豪照片是個相當有名的動漫角色。狀態顯示是下線，這個時間應該是睡著了。
徐樂：「雅詩的事情剛好跟我最近碰上的另一件案子有關聯，如果能了解小豪的狀況也許就有機會同時解決兩件案子。」
丹：「居然還有另一個案子，想不到樂姐還是個大忙人呢。」
徐樂：「這是我自己想要調查的事情，我注意到跟小豪差不多年齡小孩失蹤案件有變多的趨勢，我想麻煩你問問你的警察朋友有什麼頭緒。」
丹：「失蹤事件嗎…我會問問看，不要對這條線有太多期待。」
我將遊戲關閉之後撥出熟悉的號碼。
阿泰：「丹，我正想打給你。江濤應該沒事，你可以聯絡你那個朋友準備接風了。」
丹：「他不是自首的嗎？這樣都可以沒事？」
阿泰：「雖然他主動提供了不少證據，但都是些日記之類的間接敘事，缺乏證人的證詞跟直接證據，這在法庭上很難定罪。」
丹：「這樣啊。」
阿泰：「而且自從江濤進來警局之後就被各級長官熱烈關心，局長甚至怪我帶了個麻煩回來。」
丹：「老江跟那個院長的政商關係都很多，這也很正常。」
阿泰：「話說回來，你打給我應該也不是問這件事情對吧？」
丹：「你有處理青少年失蹤案件嗎？」
阿泰：「這是最近局裡的重點工作，你的消息怎麼突然這麼靈---喔，你有那個女人幫你。」
丹：「最後那句可以不用說出來沒關係。」
阿泰：「不說出來就沒辦法凸顯你的無能了，你想知道什麼？」
丹：「你們有找出什麼共通點或是相似的地方嗎？」
阿泰：「問得好，失蹤的青少年不是什麼混混壞學生，幾乎都是認真念書的乖孩子，而且---」
丹：「而且都是單親？」
阿泰：「那女人真的有兩下子，你應該跟她多學習。」
丹：「你們警察被平民給追上才應該好好反省，先掛了。」
我掛了電話，把遊戲打開來確認小豪的資料。
徐樂：「警察朋友跟你說了什麼嗎？」
徐樂似乎也正在遊戲中，我一上線她就馬上知道了。
丹：「跟我們知道的事情差別不多，我看他的遊戲歷程顯示他最近都只在一個房間玩遊戲。」
徐樂：「夢幻島…那我們就進去看看吧。」
丹：「好。」
我們很快的進入房間，這個房間主題是在廣大的世界裡收集材料自由建造的遊戲。遊戲本身很有趣，但是我們玩了幾個小時都沒有發現什麼特別可疑的地方。
徐樂：「…這樣我們根本沒辦法發現什麼東西。」
徐樂揉揉疲勞的眼睛自己把遊戲關了。
丹：「說不定小豪只是單純對這個遊戲上癮而已。」
我聳聳肩也關閉了遊戲，注意到的時候我這隻老手機的電量已經筋疲力盡了。
徐樂：「明天酒吧休息一天，我會去找雅詩再談看看，你就放假一天自由活動吧。」
雖然工作本來就沒什麼壓力，不過放假這兩個字無論何時何地聽起來就是令人身心舒暢。第二天我好好的睡飽之後去找老江，跟他說了他弟弟的狀況。他只是平淡的回了幾句，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結果一樣，讓我覺得有點空虛。這時手機的提示音響起，是小豪上線的通知。
老江：「你也有玩Relax？真意外。」
丹：「是工作需要而已，你也知道這個遊戲嗎？」
老江：「其實我也是工作需要，在Relax裡面可以自己設定房間，想要談些不希望讓人知道的話題又不想留下紀錄的話這比通訊軟體要好用得多。只不過最近的事件讓政府盯上了這個遊戲，如果Relax被封禁的話就有點傷腦筋了。」
丹：「是什麼事件？」
老江：「這個事件鬧得蠻大的，因為這款遊戲遊玩的年齡層比較低，因此有許多特殊癖好的人在上面試圖引誘青少年發生關係，據說還有販賣人口。」
老江翻出手機把各種報導傳給我，甚至還有各種手法的流程解析。從這些文件中我看見了夢幻島中隱藏的另一面，那是張開血盆大口不斷吞噬無辜青少年的漆黑巨獸。
丹：「謝啦，這些東西對我很有幫助。」
老江：「新的案子跟Relax有關嗎？」
我跟老江大致說明了小豪的狀況，老江的臉色相當凝重。
丹：「總之，我們目前還在推測小豪的反常與遊戲本身的關聯，現在下結論還太早。」
老江：「如果這個小豪已經被盯上，那---」
這時我的手機響起，是徐樂打來的。
徐樂：「丹，事情不妙，小豪失蹤了！」
不等我打招呼，徐樂就直接開口，口氣相當著急。
丹：「冷靜點，慢慢說。」
不久之前徐樂去了雅詩工作的便利商店，發現雅詩今天請假。用電話聯絡之後才知道小豪失去聯絡，只留下一張紙條說要找親生父親替媽媽討公道，雅詩就像著了魔一般四處瘋狂尋找小豪。
丹：「妳對人口走私瞭解多少？」
我大概說明了老江給我的情報。
徐樂：「這種黑色產業我不太熟，但我們可以拜訪那個真正的黑道問問看。」
丹：「嘿嘿，我終於可以活動筋骨了嗎？」
我笑著回應，天道酬勤的巨大匾額彷彿又出現在眼前。
徐樂：「如果你隨便活動筋骨，小豪可能就沒命了。我們在玫瑰的辦公室碰面，越快越好。到了會有人替你帶路。」
徐樂說完之後就掛斷電話，我也只好摸摸鼻子跟老江道別之後前往玫瑰組辦公室。
「是丹先生嗎？我是---」
我剛剛跑到門口，門口的小混混就湊了上來。
丹：「我知道路。」
我沒有等門口的混混帶路就放開雙腿直奔辦公室，在辦公室門前看守的流氓大吃一驚，下意識抽出武器就準備發動攻擊。
丹：「等等等等！我不是來打架的！我來找玫…不是，我找徐樂，她在裡面嗎？」
我急忙舉起雙手表達自己的來意，流氓似乎也鬆了一口氣，默默收回武器打開辦公室的門讓我進入。玫瑰的辦公室相當氣派豪華，玫瑰坐在原木的巨大辦公桌後，徐樂站在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上。二人似乎在爭論。我進門的時候，兩人同時看向我。
徐樂：「丹，你來了。」
丹：「有小豪的消息了嗎？」
玫瑰：「你們真的很麻煩，我怎麼可能知道一個離家出走的小鬼頭去了哪裡？」
徐樂：「那我就直說了吧，考慮到之前的事情，如果連人口販子都出現在這個城市，妳很清楚主任會怎麼評價妳。」
玫瑰：「…我要先澄清，這些事情跟我的公司一點關係都沒有，但是我知道今天晚上走私船班的時間跟地點。」
徐樂：「這樣就夠了，把資料發給我。丹，你去阻止走私船，我要去找雅詩，我們在那裏會合。」
玫瑰：「我帶你去吧，備車。」
玫瑰站起身，旁邊的混混急忙跑出去傳達玫瑰的指令。
徐樂：「妳也要去？」
玫瑰：「等這傢伙跑到碼頭船早就開走了，我也得證明這些事情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見玫瑰一邊說話一邊快步走出辦公室，我和徐樂交換眼神之後就各自行動。
丹：「如果不是妳我又要跑上很久才會到，謝謝妳啦。」
玫瑰：「少跟我裝熟，之前的事情我找到機會肯定要好好討回來。」
我們走到了門口，一台大型的黑色保母車停在門口準備出發。
丹：「哇…」
我還在瞠目結舌的時候，玫瑰已經走進車裡了。
玫瑰：「不是趕時間嗎？我要丟下你了喔。」
我急急忙忙也鑽進車裡，車子裡面的豪華程度也完全不輸給辦公室。車門自動關上之後直接就出發，我感覺不到任何震動，周圍的景色就以極快的速度向後飛去。
玫瑰：「乖乖坐好，平民。我們很快就到了。」
丹：「喔。」
玫瑰：「聽說你救了徐樂的妹妹？」
丹：「算是意外吧，我那時候正在吃飯，就看見她準備跳樓。」
玫瑰：「所以你什麼都不知道。」
丹：「我們這種人知道的事情越少就能活得越久，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
玫瑰：「哼，這倒是。」
之後我們就沒再對話，徐樂傳訊息說雅詩還沒找到，但是她確定了夢幻島房間的創立人確實曾犯下多起性侵案件，目前正在假釋中。到車子開到碼頭時已經是晚上，我們在空無一人的停車場下車，保母車就離開了。
玫瑰：「發什麼呆？走了。」
丹：「車開走了，只有我們兩個人。」
玫瑰：「怎麼了，你怕黑？」
丹：「妳不是應該躲在後面指揮七八十個人一起出動掀翻港口找人？」
玫瑰：「為什麼我要這麼做？」
丹：「妳在街上給大家的印象一直都是這樣，狡猾的玫瑰。」
玫瑰：「你以為那些小弟會免費出門打架？義氣不能當飯吃，真正的黑道運作起來一樣是講究成本的。就算只有我出來也已經注定是虧本生意了，如果你的身手足夠自保，我就少很多麻煩。」
丹：「這句話是我要說的，妳就乖乖待在我後面讓我保護妳吧。」
玫瑰：「哈，我們到時候再看看吧，你別拖累我就不錯了，你的廢話如果說完了就出發！」
我們兩人在夜晚的倉庫群中狂奔，玫瑰跑起來足不點地，速度絲毫不遜於我。我深深感到驚訝，然後玫瑰在一座倉庫的牆邊急停，我差點煞不住。
丹：「為什麼停下來，我們不是要找船嗎？」
玫瑰：「蠢東西，船要下貨也要上貨，如果你要找的小鬼在這裡，肯定會是準備上貨的。船靠港之前當然得找個隱蔽的地方準備好。」
丹：「原來如此，所以我們要怎麼找？」
玫瑰：「看到前面那個房子了沒？其實那是個倉庫，是舊宿舍改建的。因為在港區角落所以不太有人進出，只要買通警衛，走私貨品可以在這裡待上幾個月都不會有人注意。」
丹：「妳怎麼知道？」
玫瑰：「這個倉庫地點差又老舊，正常人根本不會租。但是對有走私需求的生意人來說可是相當完美。前陣子有人搶在我前面簽了長期租約，所以我才會覺得不對勁。」
丹：「的確，外面看守的人多到可疑。」
倉庫外除了幾個定點的看守，還有幾組人繞著倉庫巡邏。
玫瑰：「如果被發現肯定會打草驚蛇，我們---」
丹：「被發現又怎樣？來幾個老子打幾個啦！」
我已經太久沒有好好活動，這幾個嘍囉剛好可以拿來暖身。我展開拳法直撲而去，幾個最靠近我的混混聲音都來不及發出就倒在地上。
「是誰？」 「好大膽子！」 「大家一起上！」
其他人急忙抽出武器衝了過來，我腳步重踏，正想蓄力再發動攻擊的時候。玫瑰的身影從我身邊穿過，速度驚人。
玫瑰：「愚蠢的平民。」
玫瑰雙腳翻飛，結合速度與力量的每一腳都能確實擊倒目標。轉眼之間所有看守的混混只剩下在地上扭動哀號的力氣了。
丹：「哇…」
玫瑰：「動作快，船靠港之後很快就會有人過來了。」
我們從混混身上搜出鑰匙打開了倉庫的門，倉庫內大約十名少年少女在漆黑的空間內被綁住手腳集中在房間中央。我們很快的替所有人鬆綁，他們身上有著大大小小的傷痕，用恐懼的眼神看著我們。
丹：「你們沒事吧？我們是來救你們的，不要害怕。你們這裡有叫做小豪的人嗎？」
幾個人向一個穿著破舊制服的人望去，他不像其他人眼神充滿恐懼，而是冷靜沉著的與我對望。
小豪：「你們看起來不像警察，是敵對的幫派？」
玫瑰：「這樣說也沒錯，你的腦袋挺好的。」
丹：「我受了你媽媽的委託來幫助你的，你現在沒事了。」
聽了我的話之後小豪的眼神暗沉了下來。
小豪：「對不起…我應該更謹慎的，我只是想要讓媽媽開心。」
丹：「你是怎麼被抓過來的？」
小豪：「媽媽一個人為了我努力賺錢，所以我想要找到拋棄我們的爸爸要一個解釋。我在學校聽說有個叫做夢幻島的遊戲能夠幫助我們解決困難，雖然半信半疑，不過我還是登入了遊戲。他們能回答我的問題，甚至還替我解決了幾件事情，所以我才鼓起勇氣希望他們能幫我找到爸爸…」
玫瑰：「小鬼畢竟是小鬼，稍微用點手段就心甘情願被牽著鼻子走了。」
玫瑰冷笑了一下，小豪的頭低了下來。我突然感到極度憤怒，反手一拳砸向玫瑰，她仰頭避過之後手刀劈向我的脖子，我側身架開之後兩人同時彈開一段距離。
丹：「妳看不起我沒有關係，這樣嘲笑一個為家人付出的小孩我不能忍。」
玫瑰：「哼，就憑你也想講大道理？先拿本事出來看看。」
玫瑰擺起架式，身體彎曲如同拉滿弓蓄勢待發。
丹：「那我們就來過兩招，看看誰的拳頭有道理！」
我在吸吐之間蓄力，肌肉跟著脹大，刺在手臂的狼已經露出白森森的獠牙準備攻擊。
小豪：「這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同伴嗎？」
小豪跟其他孩子也感受到殺氣，急忙退到倉庫角落。
「你們在幹什麼！」
倉庫的燈突然全部亮起，門被踢開後數十個拿著槍的混混迅速包圍我們。
玫瑰：「好像玩得有點過火了。」
丹：「下次再繼續吧。」
玫瑰：「如果不能從這裡脫身那就沒有下次了。」
赤鬼：「有膽子來我赤鬼的地盤搗亂，你們應該想好遺言了吧？」
驚人的嗓門加上一身肌肉的赤鬼讓孩子們恐懼不已，立刻聚在一起背靠背坐下，回到我們剛發現時的模樣。
玫瑰：「赤鬼，你很清楚組織不容許人口販賣，應該想好遺言的是你才對。」
赤鬼：「原來是玫瑰姐，失敬失敬！不過我決定脫離組織自立門戶，你們就自己去聽那些老頭子們的命令吧！」
玫瑰：「你們聽見了，赤鬼要跟組織正式分裂。覺得自己命大的人可以跟著他送死，如果還想繼續發財的人就立刻放下武器！」
玫瑰沒有回應赤鬼，對著四周的混混們喊話，混混們毫不動搖，槍口依舊對著我們。
赤鬼：「要跟我的人都是很早就對組織不滿了，妳現在講這些空話是想要唬誰？我今天敬妳是個長輩給你個機會，現在跪下來磕頭叫我赤鬼大哥哥我就考慮收妳當後宮，嘿嘿！」
就在玫瑰和赤鬼吵架的時候，我的手機發出震動。
丹：「妳的組織好像沒什麼用呢，不然試試我的方法吧？」
確認過手機內容之後我靠近玫瑰小聲說著。
赤鬼：「玫瑰，這就是妳的小男友嗎？看起來有兩下子，妳們下次要幽會記得去開個房間，擋人發財是會掉腦袋的！」
丹：「赤鬼大哥對吧？時間也晚了，你吃飽了嗎？」
玫瑰伸手想攔住我，我撥開她的手往前走了一步。
赤鬼：「突然說什麼鬼話？小角色旁邊涼快去，這邊沒你說話的份。」
丹：「是這樣啦，我本來就是小角色，所以在街上都是靠拳頭說話，看赤鬼大哥渾身肌肉，忍不住想來過個兩招。」
我在說話的同時漫不經心的走向前，慢慢的讓赤鬼進入我的攻擊範圍。
赤鬼：「就憑你？哈哈哈哈！」
赤鬼的笑聲響徹倉庫。
丹：「這樣笑的意思是你不敢嗎？」
我在攻擊發起的距離內站定。注意到這點的赤鬼笑聲立刻停下，渾身冒出驚人的殺氣。
赤鬼：「很好，你這小白臉也算有膽量。不過船很快就靠岸，我也沒什麼時間了。我一起揍死你們小倆口。」
赤鬼揮揮手，混混們熟練的圍繞我們站成一個圓圈。
「老大，打死他們！」 「女的留著，給兄弟們加菜！」 「老大加油！」
玫瑰：「這就是你的蠢方法？」
混混在一旁用各種不堪入耳的詞語起鬨，玫瑰冷眼看著我。
丹：「我突然想要花點時間運動一下。」
我盡可能在話中給她暗示我們需要拖時間等支援，我還用力眨了幾下眼睛。
玫瑰：「…我大概懂了，赤鬼是組織裡武鬥派的王牌，你小心別被打死了，上吧。」
丹：「…下次這種事情可以早點說嗎？」
我們兩人雖然同時發動攻擊，但是玫瑰的速度畢竟快上許多。我的拳頭還沒擊中赤鬼，玫瑰就已經跟他拆上招。赤鬼的攻勢非常凌厲，憑藉著強大的力量讓我們沒有辦法正面招架。有時故意賣弄破綻引誘，完全沒有默契的我們也因此在動作上反而相互牽制。幾個回合下來我們沒有因為人數而佔上風，兩人都被赤鬼的重拳打得遍體麟傷。
玫瑰：「給我讓開！不要擋我的路！」
丹：「妳顧好自己就好！」
我趁赤鬼對玫瑰發動攻擊時欺近他身邊，一個正拳命中他的腰部。但是他紋絲不動，還立即伸手想抓住我的手，我只能立刻後躍退開。
赤鬼：「一盤散沙，這種攻擊連螞蟻都打不死！」
玫瑰看了我一眼，用手比了個手刀之後再次挺身而上，一記手刀往赤鬼脖子劈去。那是她那時對我使出的招數，我立即理解她的想法，用力朝前狂奔。當赤鬼仰頭閃過手刀時，我已經出現在他身旁，對準他的左小腿一腳掃去。雖然這記掃腿踢中失去平衡之後玫瑰也用掃腿踢中了他的另一隻腳，他就這樣仰天倒地。
玫瑰：「最後一擊！」
玫瑰高高躍起，居高臨下準備給赤鬼重擊結束戰鬥。但是赤鬼瞬間彈起，玫瑰在半空中只能任由赤鬼凌厲的右拳命中自己的胸口。玫瑰被慣性帶往反方向落地，似乎受了重傷。當我意識到只剩下我一個人的時候，我已經看見帶著殺意的拳頭直線飛來。即使已經舉起雙手防禦，整個人還是像被卡車撞到一樣向後飛去，落在了玫瑰旁邊。
赤鬼：「哈哈哈！很好很好，小倆口就該整整齊齊的！」
丹：「….咳咳！…我給你個機會，現在投降的話我也許可以幫你說幾句好話。」
這時我又感受到手機震動，我知道他準備好了。
赤鬼：「哈哈哈！你死到臨頭連腦袋都不正常了。這句話我可以原封不動還給你，如果你現在投降，不用說好話我也替你留個全屍！」
丹：「那我就幫不上忙了。」
我將手伸進口袋掛掉電話，然後整個倉庫警笛聲大作，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阿泰：「這裡是市政府港務警察總隊，倉庫內的嫌犯立即放下武器投降。重複一次，這裡是港務警察，立即放下武器投降！」
阿泰的聲音透過廣播系統傳遍整個倉庫，所有混混都熟練的丟下武器雙手抱頭趴在地上。
丹：「叫你趕快投降吧，現在就太～晚～了～！」
我抓住機會雙腿發力迅速欺近到赤鬼的面前，蓄力已久的右鉤拳砸在他臉上。他用憤怒與驚恐混合的眼神看著我，然後就失去意識昏倒在地。
玫瑰：「是警察嗎…？」
玫瑰搖晃著站起，看來那一拳給她相當大的重創。
丹：「全部給我趴好！特警就要到了，不想被打成蜂窩就給我乖乖趴著！」
我大聲提醒混混，他們原地趴好動也不敢動。阿泰也走出廣播室到我面前，我們雙拳相碰打了招呼。
丹：「謝啦，你怎麼知道要過來這裡？」
阿泰：「那個女人聯絡我，告訴我你會在這裡。你們都是吸引麻煩事的人，你們如果同時處理一件事情，那我可不能置身事外。」
丹：「謝謝師兄。」
我覺得鼻頭有點酸，他跟我一樣，從來就沒有把當年修行的情誼拋下。
玫瑰：「所以，警察全部就只有這個破刑警而已？」
終於弄清楚狀況的玫瑰目瞪口呆。
丹：「說話小心點，妳是想再被痛扁一次嗎？」
玫瑰：「哼，如果不是主任擔保加上徐樂還了錢，這個破刑警早就被我編進線民組了。」
阿泰：「如果妳再繼續浪費時間諷刺我，特警來了之後我就得給妳玫瑰大姊上手銬了。」
然後真正的警笛聲從外面傳來，聲音正逐漸變大。
丹：「我們真的該走了，小豪，我們去找你媽媽。師兄，後面再麻煩你了。」
阿泰：「沒問題，玫瑰姊後會有期。」
玫瑰：「哼！」
我跟玫瑰帶著小豪走出倉庫時已經可以看見警車的警示燈快速接近，我們藉著貨品的陰影掩護離開港口。然後我也跟徐樂連絡上，她已經和雅詩在停車場等我們。小豪與雅詩兩人一見面就緊抱著痛哭。
丹：「阿，我想起來了，她不就是在那間便利商店工作的…」
徐樂：「沒錯，她在小歡工作那棟大樓對面的便利商店當店長。也是小歡介紹她來找我的。這次你也順利的完成工作，辛苦了。」
玫瑰：「還不是靠人幫忙，也沒什麼好驕傲的。」
徐樂：「玫瑰姊，人在江湖總是需要幫忙，妳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才是。」
玫瑰冷哼一聲，走到一旁拿出手機聯絡，應該是要叫車來接她回去。
雅詩：「丹，真的很感謝你。但是我沒什麼錢，所以我…」
丹：「妳不需要給我錢，畢竟我只是受老闆指派來工作的員工而已。」
我指指徐樂，她微笑慢慢走向雅詩輕撫她的臉。
徐樂：「妳放心，我們是不收錢的，時間也不早了，我們趕快回去吧。玫瑰姊，我們先走了。」
接著徐樂走回車子旁邊打開車門，雅詩跟小豪一邊道謝一邊走進車子裡。
玫瑰：「丹。」
黑色的保母車停在玫瑰面前打開車門，玫瑰沒有直接上車，而是走到我的面前。
丹：「怎樣？要繼續打完嗎？」
玫瑰：「你挺能打的，不過我們可沒有分出高下，下次要好好分出勝負。」
她把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名片給我。
丹：「有輸過，沒怕過。」
玫瑰：「很好，我們會再見面的。」
玫瑰聽完之後開心的笑著走上保母車。然後保母車的門關上之後迅速遁入了夜色之中。我聳聳肩，也走進車子裡。在後座的雅詩跟小豪因為太累彼此靠著睡著了。我看著外面的夜色，心想這陣子一連串的事情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徐樂：「你似乎有什麼想說的。」
徐樂轉頭看著我微笑。
丹：「開車看路阿，樂姐。」
徐樂：「如果有什麼心事都可以跟徐樂姊姊聊聊喔～」
我聽著後座傳來平穩的呼聲，心情確實變得複雜。
丹：「我的父母從小就拋棄了我，如果不是師父的話，我早就死在路邊了。然而我還是離開了他老人家，今天這件事情讓我覺得對他老人家很過意不去。」
徐樂：「什麼嘛，我以為你是想抱怨沒有工資這件事，突然這麼感性。」
丹：「沒有拿錢反而更好，我才能還妳一點---喂，妳幹嘛？」
我的臉突然被一疊錢給打中，然後掉在我大腿上。
徐樂：「這是你的薪水，業主的價錢是我來決定，我當然也能決定員工的工資。」
我看著被紙鈔撐破的信封袋，隨手拋在前檔置物櫃上之後繼續看著窗外的景色。
丹：「妳一直找藉口給我錢，我都要懷疑妳是不是對我有什麼企圖了。」
徐樂：「說到人情這件事，如果換成我的角度來看，我也正在還你人情。」
丹：「妳上次救了我跟阿泰的人情我都還不了，不必這麼矯情。」
徐樂：「小歡的命是你救下來的，我們也算是互相幫忙。」
車子很快地開回了市區，雅詩母子下車時不斷跟我們道謝，小豪堅持想要跟我學功夫，我要他先照顧好家庭跟課業之後再說，徐樂開車回到了酒吧放我下車。看著徐樂的車尾燈消失在轉角我才放鬆下來。赤鬼的實力果然不容小覷，硬吃了那幾下拳擊讓我受了不小的傷。我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就直接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