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學,轉學了七次。
其中一次,甚至轉回同一間學校。
像是繞了一大圈,
卻仍然站在原地。
她很早就明白,
在這樣的移動裡,
學會交朋友不是必須的技能。
因為沒有人會留下。
國中又轉學三次。
其中一次,還是回到同一間學校。
頻繁的轉學沒有帶來重新開始,
只換來無止盡的霸凌,
以及怎麼補都補不上的學業落後。
她不想成為母親的負擔。
所以沒有補習。
把跟不上的部分收進身體裡,
自己消化。
幸好,她考上了一所還不錯的高職。
從高職開始,她半工半讀。
不是為了獨立,
只是想減輕母親的壓力。
但即使如此,她的成績沒有掉下來。
她一邊工作,一邊念書,
沒有被生活拖走。
大學,她靠自己的努力,
考上了分數不錯的學校。
那是一所位在中部的國立科大。
只是最後,她沒有去。
母親阻止了她。
說是不想離開她,
實際上,只是不願意放手。
於是她改讀台北的私立科大。
控制被包裝成關心,
而她早就習慣接受。
大學四年,她依舊一邊打工,一邊上課。
補習班助教、麵包店、
假日餐廳端盤子。
她沒有參加社團,
沒有夜唱,沒有聯誼。
因為她很清楚——
錢,比同學情誼重要。
這也讓她和班上的人幾乎不熟。
要找到她太難了,
不是在打工,
就是在去打工的路上。
別人的大學生活很充實。
而她的大學生活,
被工作一格一格填滿。
即便如此,她還是拿到獎學金。
現在回想起來,
她偶爾也會覺得,
那時候的自己,其實挺厲害的。
只是這樣的生活,
也讓她幾乎沒有留下什麼關係。
直到現在,
真正陪在她身邊的,
只有一位從高職時期就認識的朋友。
幾十年了。
其他人,都只是短暫過客。
不是因為誰不好,
而是她從來不擅長維繫。
她也懶,
也學不會。
她只學會了一件事——
在任何地方,都要靠自己站住。
直到很久以後,
她才發現,
那些不斷轉學、
不停打工、
一個人撐過來的日子,
其實都是同一個人走過的。
她叫,林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