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遺言是『我雖娶錯老婆、卻生對兒子』。」雷衍行說道,孟一繁自責:「對不起,學長⋯⋯我不該問你往事的。」自己的母親,出軌同班同學的父親,孟一繁不敢想像這樣的事,有多麼傷害踐踏孩子的自尊;因遭受母親暴行,而自幼患上雷普利症候群的人,真能用一生治癒童年?有些傷,終其一生都無法治癒的。
雷衍行笑道:「都小時候的事了,何況我自願告訴妳,妳道什麼歉?不過說真的,那個轉學生後來又轉走,聽說到外國唸大學,哈哈,我英雄寂寞啊。」孟一繁笑回:「嘖嘖,居然有男人能讓你魂牽夢縈。」雷衍行說道:「還真別說,我挺想念他的,他嘴很賤、話卻很真。不過⋯⋯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他⋯⋯。」孟一繁大感有趣,攏眉調侃笑道:「不是吧,雷衍行,哇啊,你口吻太曖昧,我受不了,呵呵。」
雷衍行深深望了孟一繁一眼,說道:「想什麼啊,那個轉學生是真的失蹤!妳⋯⋯忘記他了?豐享集團嚴昊霖啊!」孟一繁猶中雷擊、晴天霹靂。從她和嚴昊霖一人一鬼正式同居後,嚴昊霖幾乎和她如影隨形,孟一繁不可置信的看向嚴昊霖,祂依舊悠閒划手機、猶若未聞,不管先前在小轎車內同乘,如今在辦公室裡靜聽雷衍行聊敘往事,如同八竿子打不著關係的路人。孟一繁提了怪異反問,疑惑說道:「我以前見過他?」
「可⋯⋯可能吧。哈,我媽也不愧出身『大家閨秀』,她挑中的男人全是一時之選,以我現在的人生經歷和眼光看來,我爸還真是最差的。」雷衍行含糊帶過孟一繁的提問,話鋒又轉回自己母親身上,他斜坐桌面,丟了塊巧克力入口,順道端起孟一繁的咖啡杯,直接喝,續道:「不曉得我爸跑到深山自殺幹嘛⋯⋯可是又覺得他不可能自殺,我媽外遇都這麼多年,說實話,我認為他早想開了,呵,不懂。」
孟一繁咬了咬唇,小心問道:「學長,你恨嚴昊霖嗎?」孟一繁話出,嚴昊霖終於抬眼看向孟雷兩人,雷衍行整臉寫滿回憶,溫馨笑道:「講一句奇怪又貼切的話⋯⋯他可是我的『初戀情人』呢,怎麼會恨。」
嚴昊霖、孟一繁均瞪大眼,等著雷衍行繼續解釋,但聽他續道:「我媽愛與人攀比,比老公、比兒子,身為兒子我極度厭惡她,但身為男人⋯⋯我欣賞她,理解我爸之所以不願離婚,是因為她富含華麗色調,風情萬種、朝氣活力、勇於自我,正是我父親欠缺的特質。老公無望,恰好她遇見嚴昊霖他爸,嚴若華,突發奇想能不能用自己兒子,取代嚴昊霖,所以嚴昊霖會的任何能力,我也都必須學會。學習過程嚴苛枯燥,每當失敗,我就會想憑什麼嚴昊霖做得到,我做不到?久而久之,內心便從厭惡、憤怒,轉變成嫉妒,最後再轉變成崇拜佩服⋯⋯那個人的人生,還真是吃苦耐勞、忍人所不能忍啊!相當了不起⋯⋯。」
孟一繁眼神泛溢笑意,回瞧嚴昊霖,嚴昊霖繃臉扭過頭去,孟一繁說道:「學長,我想嚴昊霖如果親耳聽見你這番『告白』,肯定臉部表情僵硬、強忍害羞,內心卻歡喜的心花怒放。」
雷衍行躍下桌面,做了個貴妃醉酒般的旋身坐地姿勢,臉朝斜前方堵近,憑空嬌媚嘟嘴,深情說道:「霖哥,你是我的初戀情人,我的男子高中生活因你而光彩生動,你呢?對我是什麼看法?」孟一繁詫異地咬住筆身,瞪著眼前荒唐一幕,癡笑,要非認識雷衍行多年,差點兒誤以為他也有陰陽眼,畢竟他不偏不倚、臉朝臉對準嚴昊霖,只要再伸個嘴,就可以親到嚴昊霖驚恐神情、後仰頭欲躲避的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