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家生病了，又不處理，空間的心靈們也會一起發霉、脫皮。

壁癌是建築物常見的病變，主要指牆面因潮濕而出現白色的粉狀結晶、剝落、發霉或起泡。

一小片逐漸擴散並破壞牆面、廳室，最後是全家。潮濕被瑣碎壓抑，持續滲出，秩序龜裂。它讓家無法假裝不變。晚餐時沒有人想揭穿，牆自己說話了。科學上，壁癌通常是「鹽析」。可是這能告訴我們什麼？

壁癌反映許多事情，包括家長與鄰居們的溝通方式以及家裡的社交開放性展現，這是一個能觀察到父母對待事件追責時態度的珍貴時刻，當然，也是一個危險時刻。是的，壁癌對一個封閉家庭的「暴力滲透」帶來危險氣氛。誰負責與外人斡旋協商？

另一個有趣的思考，聽過「抓漏」嗎？

在南部，我小時候以為「陳財佑」*1 是個危險的犯罪分子。他是一個長的有點陰柔的逃犯，而且警察「抓漏」了。小時候的我把「漏」與危險相關，這個感受似乎與家宅漏水的擔憂契合。

不過抓漏確實危險。抓漏者是一個家庭的修補工具，他要以家具的方式在多個家庭間斡旋。他知道牆後的秘密，他進入家裡私密、羞恥的結構層。暫時被需要，但不會被信任，他修補，但不可久留，他既要有人的溝通技巧，又要隱藏窺視屋宅的好奇心。一個好的潛行者行在多個家的薄壁間，聽牆說的話，牆問：「家生病了怎麼辦？」

他們會說：「遠不只水電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