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隱隱作痛』 ~ 我讀鯨向海的青春

『青春的隱隱作痛』 ~ 我讀鯨向海的青春 男子情感的極限 / 鯨向海 那時候，是不是每個女孩都討厭 整天流汗的男孩？ 總之暗戀過的人都不正面看我們一眼 公車站牌下互踩飲料罐 泳池畔並坐踢水曬太陽 那沒有一朵浪花凋萎的夏天 天使曾降臨少年的身體，有點害羞 器官急速膨脹，長出毛髮 沿著和所有人相反的方向走 當時氣力萬鈞跳殺過來的一個排球 多年以後仍然無法接住—— 最哀傷的莫過於，那些憂鬱 竟然會被我們度過了 ---------------------------------------------------- 這首詩，讀來像是一陣海風 溫柔地吹拂過少年時光晒得發燙的皮膚 卻在心底留下了隱隱作痛的鹽分 鯨向海的筆，總是能精準捕捉那種介於「粗礪」與「纖細」之間的微妙情感，而這正是青春期男性特有的、極其動人的詩意 詩的一開始，就定下了青春的基調： 「那時候，是不是每個女孩都討厭 / 整天流汗的男孩？」 汗水，是少年身體最直接、最誠實的證明 它帶著運動場的氣味 卻與女孩對「乾淨」與「美好」的想像產生了距離 這種不被接納的焦慮 立刻將我們帶回那個充滿不安的年紀。 「總之暗戀過的人都不正面看我們一眼」 這一句的平實敘述 背後卻是所有青春期「單向性」情感的巨大嘆息 在公車站互踩飲料罐，在泳池畔並坐踢水— 這些看似熱鬧、充滿肢體接觸的集體活動 其實是少年在竭力掩飾 排解內心那股無處安放的巨大情慾和寂寞 而「天使曾降臨少年的身體」 則是詩中最為神祕而美麗的一筆 它不再只是汗水與排球，它指向了身體的「啟蒙」 器官的膨脹、毛髮的生長，是生命原始力量的覺醒 它是羞澀的，卻是神聖的 帶著一種「萬鈞」的力量 將少年推向與所有人相反的方向 那是一條孤獨而專屬於自己的成長之路 詩的後半段，意象突然從體外轉向了內心深處的時空 「當時氣力萬鈞跳殺過來的一個排球 / 多年以後仍然無法接住——」 這不再是體育課的排球， 它是「命運」、是「錯失的愛」 是「來不及回應的某個關鍵時刻」 它帶著「氣力萬鈞」的力量在青春呼嘯而過 而成熟後的我們回望，仍然會覺得心口一緊 因為那次錯過 從此定義了某部分的我們 詩人在最後拋出了一個最殘酷也最溫柔的叩問： 「最哀傷的莫過於，那些憂鬱 / 竟然會被我們度過了」 這就是所謂「男子情感的極限」吧！ 少年時，我們把憂鬱當作是自己最獨特的徽章 以為它會是永恆的、毀滅性的 以為自己會被它永遠困住 然而，『時間』這位最無情也最慈悲的渡者 卻不聲不響地將我們帶到了彼岸 當我們回頭 才發現那些曾經以為足以「致死」的哀傷 竟然只是被「度過」了 像河流一樣流走了 這份「竟然」的驚愕與失落 可是比憂鬱本身更讓人感到荒謬而寂寞呀！ 這首詩，因此成為一個精緻的容器 裝載了我們對逝去自我的致敬 以及對時間無聲力量的敬畏 它提醒我們，情感的極限，從來不是爆發 而是它如何被悄無聲息地、日復一日地 被「度過」..... 😊🙏 #男子情感的極限 #鯨向海 #更年少時 #Bing #為一首詩畫插圖 #林偉群 #都說青春無悔 #但是肯定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