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我同罪》59

更新 發佈閱讀 5 分鐘
raw-image

他的臉一如既往的白,而沈伽唯則立刻看到了他身旁站著的姜然。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婚後的蘇氏夫婦已經有了夫妻相,他們穿著款式相近的大衣,顏色都是一樣的晦暗。夜幕下刀光凜凜的,宛如一對東方大陸來的雌雄殺手。

姜然的目光掠過沈伽唯,很快又別開眼去。於情於理,現在她該喚他一聲大伯哥,然而這位英俊的大伯哥,卻毫無避嫌的念頭。他用再直接不過的眼神告訴她,無論婚前或是婚後,她都是他的東西。

沈伽唯替姜然推開車門,對她伸出了手。

「先上車。」

他笑意未減,但他一點都不欣賞她那副猶猶豫豫的樣子。

這結了婚的美人,竟比他們兄弟倆更懂廉恥。她為何要擔心蘇敬不高興呢,她其實不必那樣老實。

「小然,把手給我。」

沈伽唯牽住了她,心滿意足地抬眼望著,他身上每一塊肌肉都繃地滿滿的,簡直興奮地連頭髮也要豎起來了。

她的手指很涼,觸到他掌心時,像一條小蛇似的遊了過去。沈伽唯握緊後低歎一聲,他覺得這就是世上最好的藥粉,是他們年復一年搗出來的至尊之物。

他才不管她是不是願意搭理自己。

反正她愛理不理的,他都在那裡。但凡他還能再喘一口氣,他就要多管她一天。

◆◆◆

蘇敬和司機在後面邊嘮嗑邊擺行李,對方很識相地說活動兩下筋骨再進來。

姜然上了車,按照沈伽唯的指示把門帶上了。她一開始坐得離他有點遠,他就使勁把她拉到跟前。他嗅出她身上完全陌生的香水味,不禁有些惱。他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將頭埋到她胸前細聞。

「這味道不好,為什麼不用以前那個。」

「以前的用完了。這是蘇敬給買的,他說聞起來乾淨。」

「如今他說什麼你都聽。」

姜然低頭看看自己的一雙手。

「我要靠它們幹活,思來想去,還是以夫為綱比較安全了。」

沈伽唯聞言,眉梢一高一低的,他順勢抓過她的提包置在腳邊,問她裝著什麼玩意這樣沉,姜然說是禮物。

「給我的?」

「朋友開陶瓷工作室,我跟著學了點皮毛...... 裡頭是兩隻瓷瓶,挺醜的,你要是喜歡就拿去。」

「我喜歡的。」

他笑著,連把禮物從包裡取出來的意思也沒有。

姜然眨眨眼,餘下的話頭又全都咽了回去。沈先生還是老樣子,假笑的時候讓人心裡不是滋味。如果他有心看它們一眼,她至少還能跟他多聊兩句。

◆◆◆

可是他的興趣顯然與那對瓶子無關。他直勾勾地瞪著她,好像她臉上有飯。

沈伽唯看到姜然圍著他給買的灰色圍巾,遮了大半張臉,露出兩隻睡眠不足的大眼睛,它們乾巴巴地沒有神采,和她蒼白的臉蛋一樣可憐。

他隨即摸了一把她裙下的長腿,發現那兩根麻桿的直徑貌似又縮了點兒。

「小然,你這個臉色我不大放心。明年三月你在義大利一個人住,豈不是要餓死了。」

「一個人沒問題。錢阿姨教了我幾個炒菜,十五分鐘以內就能吃上熱的。」

「你畫了一天,還有精力備菜煮飯了?」

「實在不行的話,華人超市有泡麵。」

「我不能讓你在那裡吃垃圾。」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麼辦。」

「讓錢阿姨也順便教教周醫生吧,好歹他切菜比你利索。」

「...... 什麼意思?」

「我們跟他商量過了,到時候他和你一起飛,幫你安頓好一切再回國。」

姜然正在解圍巾,乍一聽了這話幾乎傻了。

「他能幫我安頓什麼?!」

「你人生地不熟,義大利語又聽不懂。周醫生語言過關,會照顧人,他還委託朋友在當地找了個好房子...... 」

「我不跟他走。」

「小然,講話客氣點,我們拐賣你了嗎。為了把那套公寓臨時騰出來給你住,阿敬也貼補了人家不少錢的。」

「那他要待多久,一個星期?」

「天哪,一個星期怎麼夠。周醫生三十好幾的人了,哪有你耐抗,難道他不休息不調時差了。」

「沈伽唯你...... 」

「小然,忍一忍就過去了。」

他再一次搬出了老資格。他跟她擺事實,講道理。

他穿著深色西裝馬甲和襯衫,端正地坐在那裡替她疊圍巾,像個優雅勤奮的男管家。

「凡事要往好處想,只有多個人幫你打雜,你才可以全力以赴搞創作。否則回了家又是洗菜又是燒飯的,你這雙手怎麼吃得消。」

「...... 」

就在這時候,和司機閒扯完的蘇敬也坐了進來。

沈伽唯面露喜色地跟他交流最新情報,說蘇太太沒有意見,大事就這麼定了。

蘇先生用手背蹭蹭妻子的臉蛋,高度讚揚了她的合作態度。他說那公寓明亮寬敞,地理位置極佳,扔個石子就能砸進畫室的玻璃窗裡。若非他日程繁忙脫不開身,他也很想住過去感受一下藝術的熏陶與洗禮。

他還表示,萬一她在異國他鄉有個頭疼腦熱的小毛病,周潛亦可妙手回春,給她根治了。

她的丈夫原是個很記仇的男人,先斬後奏什麼的他也會。

他恨,他就不能放任她一個人在外頭瀟灑地過好日子。

車子緩緩向前行駛,姜然只虎著臉一言不發,沈伽唯瞧瞧那呼哧呼哧喘氣的小可憐,覺得有點心疼,他握住她擱在膝頭的手,前後摩挲著。

她憤恨地抽了兩下,沒能抽開。


留言
avatar-img
草莓炒糖的沙龍
6會員
91內容數
【淚痣孤女 + 一對斯文敗類】 全文15萬字已完結
草莓炒糖的沙龍的其他內容
2020/09/02
他的手指纏上來,一根兩根,然後是三根。 他與她十指交握,在溫淺的呼吸裡點石成金,把她變成了一隻被海潮環抱的水鳥。
Thumbnail
2020/09/02
他的手指纏上來,一根兩根,然後是三根。 他與她十指交握,在溫淺的呼吸裡點石成金,把她變成了一隻被海潮環抱的水鳥。
Thumbnail
2020/09/02
她記得兩個人大汗淋漓,頭抵著頭,記得蘇敬沉沉的喘息催人入睡,她記得自己聽著聽著,就在高頻的耳鳴聲裡,聽見了睡魔鑽出來的動靜。
Thumbnail
2020/09/02
她記得兩個人大汗淋漓,頭抵著頭,記得蘇敬沉沉的喘息催人入睡,她記得自己聽著聽著,就在高頻的耳鳴聲裡,聽見了睡魔鑽出來的動靜。
Thumbnail
2020/09/02
他說這份感情是真愛,所以他現在提槍上陣便不能叫做犯罪。
Thumbnail
2020/09/02
他說這份感情是真愛,所以他現在提槍上陣便不能叫做犯罪。
Thumbnail
看更多
你可能也想看
Thumbnail
賽勒布倫尼科夫以流亡處境回望蘇聯電影導演帕拉贊諾夫的舞台作品,以十段寓言式殘篇,重新拼貼記憶、暴力與美學,並將審查、政治犯、戰爭陰影與「形式即政治」的劇場傳統推到台前。本文聚焦於《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的舞台美術、音樂與多重扮演策略,嘗試解析極權底下不可言說之事,將如何成為可被觀看的公共發聲。
Thumbnail
賽勒布倫尼科夫以流亡處境回望蘇聯電影導演帕拉贊諾夫的舞台作品,以十段寓言式殘篇,重新拼貼記憶、暴力與美學,並將審查、政治犯、戰爭陰影與「形式即政治」的劇場傳統推到台前。本文聚焦於《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的舞台美術、音樂與多重扮演策略,嘗試解析極權底下不可言說之事,將如何成為可被觀看的公共發聲。
Thumbnail
柏林劇團在 2026 北藝嚴選,再次帶來由布萊希特改編的經典劇目《三便士歌劇》(The Threepenny Opera),導演巴里・柯斯基以舞台結構與舞台調度,重新向「疏離」進行提問。本文將從觀眾慾望作為戲劇內核,藉由沉浸與疏離的辯證,解析此作如何再次照見觀眾自身的位置。
Thumbnail
柏林劇團在 2026 北藝嚴選,再次帶來由布萊希特改編的經典劇目《三便士歌劇》(The Threepenny Opera),導演巴里・柯斯基以舞台結構與舞台調度,重新向「疏離」進行提問。本文將從觀眾慾望作為戲劇內核,藉由沉浸與疏離的辯證,解析此作如何再次照見觀眾自身的位置。
Thumbnail
本文深入解析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對易卜生經典劇作《海妲.蓋柏樂》的詮釋,從劇本歷史、聲響與舞臺設計,到演員的主體創作方法,探討此版本如何讓經典劇作在當代劇場語境下煥發新生,滿足現代觀眾的觀看慾望。
Thumbnail
本文深入解析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對易卜生經典劇作《海妲.蓋柏樂》的詮釋,從劇本歷史、聲響與舞臺設計,到演員的主體創作方法,探討此版本如何讓經典劇作在當代劇場語境下煥發新生,滿足現代觀眾的觀看慾望。
Thumbnail
《轉轉生》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融合舞蹈、音樂、時尚和視覺藝術,透過身體、服裝與群舞結構,回應殖民歷史、城市經驗與祖靈記憶的交錯。本文將從服裝設計、身體語彙與「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結構出發,分析《轉轉生》如何以當代目光,形塑去殖民視角的奈及利亞歷史。
Thumbnail
《轉轉生》為奈及利亞編舞家庫德斯.奧尼奎庫與 Q 舞團創作的當代舞蹈作品,融合舞蹈、音樂、時尚和視覺藝術,透過身體、服裝與群舞結構,回應殖民歷史、城市經驗與祖靈記憶的交錯。本文將從服裝設計、身體語彙與「輪迴」的「誕生—死亡—重生」結構出發,分析《轉轉生》如何以當代目光,形塑去殖民視角的奈及利亞歷史。
Thumbnail
  「忘了本座在屋外說的?」聶清焉神色微懍,眸中泛著冷光。   初識姜離時,幾句話他便知她是個倨傲的性子,可對於拒絕旁人援手這事,姜離的態度不是自信,反倒像受過傷害的幼貓般,小心翼翼,防備甚深,叫他難以看懂。   姜離聞言,抿唇一笑,看著有些淡然:「沒忘,但禮節不可廢。」
Thumbnail
  「忘了本座在屋外說的?」聶清焉神色微懍,眸中泛著冷光。   初識姜離時,幾句話他便知她是個倨傲的性子,可對於拒絕旁人援手這事,姜離的態度不是自信,反倒像受過傷害的幼貓般,小心翼翼,防備甚深,叫他難以看懂。   姜離聞言,抿唇一笑,看著有些淡然:「沒忘,但禮節不可廢。」
Thumbnail
  「如此甚好,我去看看。」   說完,姜離便要朝寢殿走去,忽然想起有位冷面閻羅被自己拋在後頭。匆匆之下回首一瞧,只見聶清焉早已收回視線,端起茶盞慢條斯理的淺呡一口。   她掂量著方才未完的交易,姿態婉約,眼神裡多添了些「善意」,朝男人盈盈欠身:「勞將軍等候,民女很快回來。」   聶清焉沒有答
Thumbnail
  「如此甚好,我去看看。」   說完,姜離便要朝寢殿走去,忽然想起有位冷面閻羅被自己拋在後頭。匆匆之下回首一瞧,只見聶清焉早已收回視線,端起茶盞慢條斯理的淺呡一口。   她掂量著方才未完的交易,姿態婉約,眼神裡多添了些「善意」,朝男人盈盈欠身:「勞將軍等候,民女很快回來。」   聶清焉沒有答
Thumbnail
「是不是覺得全身無力了?」溫小易笑著問道。 「是這個香味有問題?」我還是努力的想拉住理智。 「妳都知道我找妳來想幹嘛...
Thumbnail
「是不是覺得全身無力了?」溫小易笑著問道。 「是這個香味有問題?」我還是努力的想拉住理智。 「妳都知道我找妳來想幹嘛...
Thumbnail
  「好看麼?」   姜離柔聲一問,看了下那群沒了氣息的血肉,百無禁忌的拿起刺在其中一人身上的箭矢把玩著,朝著二人走去時,步履款款、分花拂柳,一身素雪白衫未曾沾上半點腥紅,若不是有那一地狼藉為證,此刻她看來倒像是個清麗端莊的大家閨秀。   聶清焉劍眉微揚,眼裡的探究越發深沉。
Thumbnail
  「好看麼?」   姜離柔聲一問,看了下那群沒了氣息的血肉,百無禁忌的拿起刺在其中一人身上的箭矢把玩著,朝著二人走去時,步履款款、分花拂柳,一身素雪白衫未曾沾上半點腥紅,若不是有那一地狼藉為證,此刻她看來倒像是個清麗端莊的大家閨秀。   聶清焉劍眉微揚,眼裡的探究越發深沉。
追蹤感興趣的內容從 Google News 追蹤更多 vocus 的最新精選內容追蹤 Google New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