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1-13│道南山水

2021/03/01閱讀時間約 9 分鐘

01 穿越青函

在仙台旅館吃到本行第一頓免費早餐時,雖然只是麵包、水煮蛋、咖啡,卻很滿足。在萬物皆貴的日本,這樣一頓陽春早餐至少也值新台幣120元以上吧!從仙台搭乘新幹線到新青森,又是一段台北到左營的距離。日本雖然不大,與臺灣相比仍是大到嚇人。
在新青森下車後,我們有好幾天不會再搭乘新幹線。習慣時速兩百公里以上的平穩旅途之後,搭乘又慢又晃的在來線列車其實不太適應呢。在新青森在來線月台等待我們的,是車頭挑高、綠色車身的789系超級白鳥(※北海道新幹線第一階段通車後,毋需轉乘就能一車抵達北海道)。
從新青森到函館的特急超級白鳥一路向北,沿途可以看見田園對面建設中的北海道新幹線高架橋。三年後,新青森至新函館將先行通車,再過幾年搭乘新幹線直達札幌不再是夢想。超級白鳥在森林間連續穿越幾個長隧道,車內的資訊板一一介紹每個隧道的名稱與長度。當然,重頭戲是鑽過津輕海峽、全長54公里長的青函隧道(只計海底部分的話是世界第二長的海底隧道,僅次於英法海底隧道;計全長則是世界最長的隧道)。相較之下,12.9公里的雪山隧道真的只是個短隧道而已。
列車的桌子背面有青函隧道示意圖以及詳細的青函隧道通過時間表,真不愧是善於整理及呈現資訊的日本!
從本州到北海道的路途遙遠,目前雖有青函隧道連結兩邊的鐵道路線,仍有不少日本國內遊客選擇搭乘國內線班機前往北海道,札幌附近的新千歲空港因此成為非常繁忙的機場。北海道新幹線通車後,這段距離感將大幅縮短,一口氣拉近東京與北海道的距離,東北與北海道更將成為一日生活圈。到時候,安排日本鐵道旅行將比現在便利許多。

02 SL函館大沼

超級白鳥抵達函館已過中午。從函館轉乘特急北斗到森站時,當務之急是填飽肚子。森站位處偏僻,加上時間不多,我們便在車站對面的便利商店解決。
森站月台逆牽的SL函館大沼號,客車車廂在畫面左側,形成車頭推車的趣味畫面。
來到森,是為了搭乘本次行程唯一的蒸汽火車─SL函館大沼號。列車出現在月台時,所有的乘客都很興奮的來到車頭合照,列車人員也很熱情的幫忙拍照。在日本,鐵道旅行似乎很適合攜家帶眷來旅遊,而不僅是一群年輕人(尤其是鐵道迷)的組合。
雖然我們搭乘往大沼公園方向是逆牽(火車在鐵路上無法轉頭,因此車頭在回程時變成車尾,由車尾推動整列車。為了讓火車轉頭,需要轉車盤或者較為複雜的鐵道配線設計,在營運時可能需要耗費更多時間。),還是不減蒸機的樂趣。強烈的陽光,幾乎讓我們忘了這裡是北海道。
回想第一次搭蒸汽火車,是2010年舊山線復活時搭乘的CK124。當時採用的舊客車車廂幾乎保持原狀,懷舊風情十足,但以旅遊來說犧牲了一些舒適。這次在北海道的大沼湖畔搭乘SL函館大沼,可以注意到JR北海道的用心,從客車內裝、紀念章到吉祥物都一應俱全,讓不是鐵道迷的旅客也可以充分享受鐵道旅行的趣味。
列車抵達大沼公園站時,月台上還有吉祥物迎接。在月台目送列車吐著黑煙離去之後,我們走出站外,來到空氣超新鮮、風景超美麗的大沼公園周邊。一眼就得出來這裡是觀光地區─緊鄰車站的遊客中心、清楚的大地圖、各式以觀光客為客源的店家,還有我們在內的觀光客。
漢字一目了然的腳踏車租借站。
似乎因為已是下午,附近的遊人不算太多。在站前專門提供觀光客租賃腳踏車的店家得到腳踏車並確認路線與還車時間之後,便開始了十五天內唯一的鐵馬之旅。

03 大沼單車行

大沼公園坐擁大沼湖景以及駒岳山景,如果自由行旅客想完整遊覽,腳踏車是最好的選擇。順著大沼湖畔延伸15公里的公路,可以看遍各個角度的大沼和駒岳,中間不乏賞景的小徑,可以通到接近湖水的林間泥地。說到環湖的腳踏車路線,臺灣日月潭就是相當知名的代表,不過與日月潭相比,環繞大沼的路線幾乎沒有起伏,很適合平常沒在訓練體力的初學者。
晴空下的大沼與駒岳,非常紓壓的風景。
或許是把握短暫的夏天,湖畔林內的蚊蚋旺盛,讓人不得不用手驅趕。這裡是北海道,別說是冬天,就連春天和秋天想必都非常寒冷,對昆蟲來說,唯有把握短短的夏天活動。感受著稍涼卻不冷的風,看著漂亮到不可思議的藍天白雲與湖對岸的駒岳,再低頭凝望清澈的池水。我們平常的生活是如此緊湊,根本沒空閒停下來注意周圍。到了北海道大沼,去除一切煩擾的俗事之後,終於能夠靜下來與大自然面對面,然後面對自己。不需要特殊的地點,不需要事前準備─只要停下腳步,一切都是那麼美。
不堪蚊蚋攻擊,便繼續騎下去。路旁不時出現房舍或度假村,甚至有腳踏車出租處。可觀賞湖景的地點也不時出現。要不是路標裡的漢字,真的會誤以為這裡是歐洲鄉間的哪個小地方吧。對於前幾天都在經典都會區活動的我們來說,突然面對北海道的美景,真是個衝擊─原來地狹人稠的鐵道王國日本也有這樣一望無際的自然景觀。
更經典的是鐵軌與公路並行,特急北斗呼嘯而過的景象,簡直是臺東線的升級版。眾人急著拿出相機,用鏡頭捕捉特急北斗。
呼嘯而過的特急北斗。
騎完大沼一圈,礙於腳踏車的租借期限先還車之後,再徒步走到遊覽車停車場旁的公園區域,發現旅行團的蹤跡。看到來自臺灣的一整車遊客,再看看周圍頗為人工化的步道,真為他們感到可惜。其實大沼周邊有90%的景觀看起來像歐洲,但你們偏偏位於看起來像臺灣的那10%。我們與他們同樣是遠離臺灣1000公里,只要再往前1公里就有近乎天然的湖景與山景,他們卻受限於行程安排,只能在既定的定點走馬看花。這就是跟團的缺憾之處吧。

04 函館站前

從大沼回函館,迎接我們的是日落時分的JR函館站。函館站站體不大卻顯得頗為新穎,很明顯是近年重建過。站前廣場出乎意料的幾乎沒人,毫無北海道必遊地點的氣派。漸冷的海風呼嘯而來,我們五人眼見周圍的海鮮市場幾乎都已經關門,且豪華豐盛的海鮮丼價位動不動就是千円起跳,實在令荷包吃不消,便決定回到靠近站前的拉麵店,吃頓簡單的晚餐。
JR函館車站正面。
日本的拉麵店就像臺灣的麵店,可以利用很小的店面營業,提供相對平價的一餐。在臺灣,像樣的日本拉麵是基本時薪好幾倍的大餐,且口味還不一定道地;在日本,換算類似的價錢在當地也只是基本時薪,且再怎麼平凡的店都是貨真價實的日本拉麵。這麼一想,在日本當日本人看在臺灣人眼裡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
吃完拉麵之後,在站前的客運站等待通往函館山的客運發車。函館山名列日本三大夜景,堪稱北海道最著名的觀光景點。然而直到此時,排隊人潮的稀落程度都不像是熱門景點該有的人數。為什麼呢?難道前往函館山的玄關不在這裡嗎?
搭上客運,在函館的街道穿梭,很快開始爬山。客運行駛途中車長(是的,真不愧是觀光取向的客運)透過麥克風介紹函館山,讓旅客在上山之前就有基本了解。到了登山路段,客運還貼心的熄滅車內的燈光,讓乘客能夠開始欣賞逐漸浮現的夜景。
當客運駛抵函館山山頂,迎接我們的是難以置信的景象。

05 函館山夜景

晚上九點過後的函館山上人聲鼎沸、人滿為患,大概跟周末下午的貓空纜車站周邊有得比。當我們在客運上時,還很難想像山上會有那麼多人。纜車、公車、遊覽車─想一睹函館百萬夜景的遊客從四面八方而來,從對話口音及語言判斷,遊客不但有日本關西人,也有不少中國人,十足是北海道的國際級景點。函館山是個典型的「完整景點」:有纜車站、地名標、觀景台、小賣店、付費攝影,簡直是人工化與商業化景點的楷模,且透過各式強力的宣傳,成為北海道的必遊景點。
如果情侶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約會,千萬不要來函館山觀景台。這裡的夜景固然很浪漫,為了避免光害也確實有不少燈光昏暗的地方,但滿滿的觀光客保證把所有浪漫氣氛擠到九霄雲外。對於追求安靜環境的人,觀景台的多國語言保證吹散可能的甜言蜜語。再說,真有人想放閃的話立刻就會吸引一堆目光─實在得不償失啊!
看著函館市區的燈光,眼前彷彿有一條朝左邊(西邊)張開大嘴的巨龍。臺灣當然也有幾個著名夜景,但印象中還沒有哪一個足以與之匹敵。陽明山離台北市中心太遠,台中清水又沒有函館的燈光璀璨。或許從嵐山看花蓮市更加壯觀,但嵐山的易達程度簡直是「不可能到達」,無法比擬交通便捷的函館山。
著名的函館山夜景,JR車站就在「巨龍」口中。
函館山夜景相當璀璨,想用相機捕捉卻不容易。首先,必須要滿滿的人潮裡擠得一席之地。接著調整相機,發現光圈要小、快門要慢,最重要的是機身放在平穩的表面上,使用自動拍攝模式,才能防止相機震動。在一片漆黑的情況下,只有絕對平穩才能拍出好照片。看看周圍都是單眼相機與三角架,再看看手上的類單眼相機,不得不讚嘆器材的級別差距。
搭乘末班客運從函館山回到車站後,距離往札幌的夜車發車也還有三個小時。這三個小時除了「借用」車站內御手洗(洗手間)的插座充電,還有充足的時間透過筆與紙張記錄旅行。在這個智慧型手機與平板電腦日益發達的時代,手寫的好處大概只剩下不用消耗電力而已吧?真想保存的話,紙本還是比較脆弱。抬頭看看函館站大廳內七橫八豎的夜車旅客,這真是一幅值得親眼見證的奇異景象。
時鐘前進的速度非常慢。出去站外閒晃一下,才發現最接近的便利商店是何等遙遠。夜裡的風愈來愈冷,提醒著我們這裡是遠在北方的北海道。凌晨一時二十三分,夜車〈急行浜茄子〉終於要開了。換作是在家裡,一時二十三分是很容易看到的時間,在函館車站卻像是經歷了一世紀之後才能遇見。
急行濱茄子(はまなす)的車頭。
走進列車,不奢求床鋪了─只要有能夠半躺的座位,其餘一切都好。巧妙的是,列車上還有其他來自臺灣的鐵道迷,是C君認識的交鐵會成員。他鄉遇故知─迷濛中,和大家說聲晚安。列車搖晃的向北開往札幌。天亮後的今天,行程將是一整天的列車之旅,一千公里的距離就從函館起算。晚安了!
(待續)
這是《螢幕旅行》專題的第一趟旅行,我們正在第7天的尾聲。
希望你會繼續這趟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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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淨之島
純淨之島
鐵道、ACG、偶像。這些年來一個又一個的契機,讓筆者對日本的諸多主題產生興趣,有了日檢N1的成績,能藉由日文這項工具,挖掘更寬廣的世界。愛讀史地的書,建立對國際趨勢與都市發展的敏感度,在龐雜的訊息洪流當中,抓出表面上不可見的脈絡。受過生命科學的學術訓練。希望能夠消化更多片段的資料、化作有意義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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