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話 The Dating Plan
喜愛一個人，如果能隨自己心念去控制，便不是情愛，那只是慾望。
王小妹與Wink少的性格南轅北轍，一個是校內的模範好學生，一個是百厭搗蛋王，兩人卻沒法逃避地被安排在同一個課室。王小妹迴避不了少年Wink少的惡作劇，Wink少也抗拒不了王小妹外冷內熱的柔情，兩人從對方身上找不出具體吸引之處，缺點倒能抖出一大籮，同學們千估萬算，也想不到兩人會走在一起，害得人人大跌眼鏡，成為校內奇聞。緣份就像一支未燃點的蠟燭，等待著一瞬間的火花，愛火一經被燃燒起來，便會一直發亮至盡頭。
Miss Chan為了劇團能勝出校內節目的選拔，邀請了陸志偉加入話劇團，演出由自己重新改編，鐵達尼號話劇版的男主角，而女主角便是王小妹。話劇，成為了兩人的火花，燃點起兩人的青春熱情。
王小妹以非一般的方式重遇陸志偉，回想起來，比戲劇更戲劇化。十年間的思念，就在一天內由相遇的驚嚇、激情、悲憤，轉而懷疑中的喜悅、難過，最後轉化成感慨及唏噓，實實在在嚐透了人生如戲，愛恨難分之苦澀。
無論如何，重遇陸志偉後，如解開了沉重的心結枷鎖，使王小妹的人生得以重新出發，不用活在過去。對她來說，陸志偉是解除束縛的唯一鑰匙。
重遇後的兩星期，王小妹的傷勢已康復，回到RJ Cafe上班。這日是周一的早上，正忙碌著為店內佈置，迎接即將來臨的聖誕節。後天，便是平安夜。
每年的平安夜，王小妹及載紅美一班話劇團的舊同學，總愛聚首一堂，帶備喜愛的音樂、影碟及書籍，分享一年來大家聽過的音樂會，欣賞過的電影，觀賞過的話劇及推介的書藉，在溫馨的暢聚中，讓節日在友誼不斷昇華中愉快渡過。眾人對話劇滿瀉的熱愛，沒有因為踏足社會後而減退，只會令同學間更加珍惜每一次聖誕節，盡情地談天說地，分享共同的愛好。
J太郎在王小妹身旁團團轉地哂萌，目的就是令主人不要只掛著工作，落力地告訴主人它的存在。王小妹一邊在串連燈飾，一邊在構思聖誕大餐的菜單，因為今年，是特別的一年，是她擺脫夢魘的一年。她突發奇想，很想在平安夜當晚，在好友的陪伴下，大醉三天不醒人事，好好的放任一次。
每年的聖誕節，她也會親手做一個蛋榚給好友們品嚐，這年也不例外，她打算做一個特大的國王蛋糕來應節，準備鋪滿彩色繽紛的鮮果及糖果裝飾，出來的效果定必帶來驚喜，令眾人目瞪口呆。購物清單早已寫了給老板娘，明天可動手制作。
門外銅鈴啷啷響起，J太郎第一時間興奮跑出，是一名速遞員。
王小妹正錯愕間，誰會以店舖地址作郵購，放下手中燈串裝飾時，看見漲紅了臉的速遞員手上捧著一個大箱子，氣呼呼的出現在店面，上面寫著是制作蛋糕的原材料包裹，要求她簽收。她可以想像箱子的份量絕對不輕，心想: "那會這麼巧的? 載紅美做事從來有遲無早，為什麼這次有效率起來了?"
王小妹簽收後細心一看，麵粉、雞蛋、調味料、糖果裝飾及工具等一應俱全，全屬佳品，可以用"價值連城"來形容，心忖為什麼老板娘那麼大手筆了?
王小妹放置好物品後，繼續佈置工作，發現店舖裝飾欠了棵聖誕樹，才記起去年的已經壞掉，節後給自己丟棄了，唯有重置新的一棵。正想拿出電話通知老板娘時，另一家速遞員又至，J太郎再次興奮地迎門，這次送來的，是最新款式的6呎LED燈幻彩聖誕樹，價值不菲。王小妹瞠目咋舌，依樣簽收，暗笑載紅美難道轉死性了? 除了花錢在自己的臉上外，對店舖的使費，從來都是經過精打細算後，才會像擠牙膏般迫出來。
一整天，王小妹除了擔當一名稱職的咖啡師外，就是忙著點收貨物，日間送來了聖誕花卉、各種生果、節日食材、Party上的用品及各類飲品，在購物清單上的物品一一送到，不但一項不缺，連沒有寫下來的，包括蠟燭、聖誕餐巾、香薰及花紙等錦上添花的用品也包羅萬有，全部是歐洲進口貨色，目不暇給。
下午四時多，載紅美終於"浦頭"，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王小妹心花怒放地迎上她，道: "阿美，今年為什麼這麼大手筆了，拉老虎機中了獎嗎?"
載紅美不明所指，渾渾噩噩道: "傻了嗎? 什麼大手筆了? 啊，對了，妳要的東西能省一點嗎? 老同學聚會簡單一點就是啦!"
王小妹心想她好像慒然不知似的，也不多問，道: "東西都到齊了，晚上準備加班制作!"
載紅美奇道: "什麼都到齊了?"
王小妹猜想她在裝蒜，沒好氣地道: "沒妳的事了，忙妳自己的事吧!"
當晚，王小妹獨個兒享受著下廚焗蛋糕的樂趣，悉心為平安夜昨準備。
翌日，店舖客人川流不息，王小妹與幫工一直忙至下午3 時，才有時間歇息手腳。舊同學林欣欣來電。
"May May，明天平安夜的聚會，準備了分享環節沒有?"
"Oh, 真的大頭蝦，最近忙得頭殼冒煙，竟然忘記了。"
"我準備了法國詩集， Grace及Flora準備了電影節的分享，大熊貓一如以往，肯定是R&B的音樂，就看妳有何新意了，不要再拿沙士比亞出來了。"
"知道了，Cafe忙得要命，不和妳聊啦，明天見!" 王小妹吁出了一口氣道。
王小妹很清楚各位老同學很珍惜每年的聚會，不會敷衍了事，分享的內容重質不重量。想起自己剛剛遇上交通意外，加上陸志偉的出現，一時間打亂了自己準備的節奏。她可是劇團中的靈魂人物，絕對不能令團員失望的。
王小妹發呆了好一會，門外銅玲響起，又是昨天的速遞員。這次輕鬆得多了，沒有大箱子，只有一個小盒子。
簽收，開箱。
王小妹深呼吸了一下，心跳倏地加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收到的，是限量版8K精裝粵語"梁祝"話劇的絕版影碟。"梁祝"，是話劇中的經典，這版本在圈內一向被炒至高價，貨源短缺，王小妹一直很想收藏，卻只能望門輕嘆，想不到此刻竟自動送上門來。
手中拿著夢寐以求的影音碟，不禁抖震起來，心中默念: "有緣同窗難白頭，化蝶弦上舞翩翩" ，千古絕唱，不可承受的痛，愛如流水，好比自己十年的苦守。
王小妹抱盒於胸前，閉起雙眼，眼角不禁滲出淚珠，店舖內如泛起潺潺琴音，如泣如訴，心田瞬間被愁思佔據。"是誰送來的"梁祝"? 時間還拿捏得分毫不差。難道是他嗎?" "不會的，這不是他的作風，他怎可能想到梁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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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白金號上。
兩個陸志偉，大小不良，閱讀著兩份戀愛課程問卷，細聲讀，大聲笑，一時嘖嘖稱奇，一時搖頭嘆息，研究了半個多小時後，才發現原來只附上了第一階段的作戰目標，如有幸進入第二階段，還要另行收費。
Wink少意憤難平，牙癢癢的道: "豈有此理，世界上原來還有人比本少爺懂得賺錢，若果給我知道誰設計這程式，必定要他好看!"
兩人依照指示，輸入了個人了資料、身處地域、為何認定對方、有關對象的所有詳情，竟然還要定下預算、計劃時間、情敵人數、見面次數，最後更要做十多項心理測驗，問題比學校考試還要刁轉古怪。
陸志偉道: "真的要跟著做嗎? 不知成功率有多大?"
Wink少想了一會，道: "情敵一欄你輸入了什麼?"
陸志偉道: "當然輸入了你!" 他以同樣的眼光斜視著Wink少，示意向他問同一條問題。
Wink少橫了他一眼，表意不會告訴他，心想事情愈來愈不可思議，卻有趣得很。又問道: "預算呢?"
陸志偉道: "填了沒上限。"
Wink少道: "開玩笑，你有錢嗎?"
"用你的不就成嗎?"
Wink少道: "最多一百萬。"
"五百?" "No, 一百五十!" "三百?" "二百五十?"
"二百萬，沒得再傾，否則拉倒!"
兩人各自忙著，全情投入，陸志偉不懂的地方，也要向Wink少"請教"，一時間把房間外的世界隔絕。填畢問卷後，王小妹的戀愛教學計畫運算出來了。
第一步，神秘禮物攻勢。
Wink少沉吟道: "從May May的喜好入手是正確的，她屬於那種慢熱內歛，心思慎密的女孩，加上是天蠍座的特性，要打動她必須採取主動，投其所好，這套計劃的第一步算是對號入座了。"
陸志偉道: "但我總覺得她忘不了你。"
Wink少得意洋洋道: "那當然，女孩子是很難把我忘記的。"
陸志偉 "哦"了一聲，在情敵特徵一欄中輸入了"極度自大"。
Wink少笑罵了一句，道: "我說過會全力幫你，一定不會撬你牆腳的。"
陸志偉道: "現在是我撬你牆腳。"
Wink少想了一想，又好像有點道理，道: "首要任務是要令她對我死心。"
陸志偉聞言一驚，道: "那不就是對我死心嗎?"
Wink少道: "不是這樣的，我不是你，不....我是你.....不.....在May May面前，你不再是我這個陸志偉，你要成為一個她會喜歡的陸志偉，知道嗎!?"
陸志偉道: "這一點我明白，她喜歡的是十年前的陸志偉，對嗎?"
Wink少道: "可以這樣說，但人是會成長的，她總不會一直喜愛一個中學生吧!"
陸志偉尋思了一會，道: "對，教學也提到我必須提升品味，因為May May喜愛藝術方面的東西，我卻一竅不通，興趣方面有很大的距離。"
Wink少道: "多懂一些是好的，但藝術是一門沒能惡補的學問，May May喜歡的是演話劇，你便藉空閒時間多看一些話劇及音樂劇吧。"
陸志偉道: "我會的，教學裡還建議，帶她走訪話劇團及與導演交流...，人家會理睬我們嗎?"
Wink少徐徐道: "難道二百萬是小數目嗎? 怎會沒辦法!"
陸志偉一邊細閱內容, 一邊喃喃道: "不要放過聖誕節的黃金檔期，這是發展成情侶的最佳時機，特別是平安夜，是男士主動表示愛意的重要契機，從過往的數據顯示，成功率是66.38%。"
Wink少一面疑惑地道: "好像比我們攪科技金融的更科學。"
陸志偉瞧了瞧Wink少道: "平安夜那天我可以上岸嗎?"
Wink少正想反對，轉念一想，如果他去了澳門，船上便只有他和祖兒兩人，不就是為自己製造機會嗎? 立定壞主意後，道: "也好，不過全程我會安排福特照顧你，以及必須帶上5G眼鏡，知道嗎?"
"Yes, 一言為定!"
"禮物攻勢如何安排了?"
"教學說可以按聖誕節的慶祝物品去構思，比如花束、香水、舞會服飾等等都是常見的...."
Wink少嗤之以鼻，道: "不，這些太普通了!"
"還有的，我已輸入了她在假期時，可能需要在Cafe上班，教學編制了一個送禮流程出來!"
Wink少仔細一看，道: "嗯，還可以，預算也不高。"
當天晚上，兩人各自研究關乎自己未來的"追女仔"計劃，看得津津有味，最有趣是可以不停輸入情景的變化，運算出不同的計劃，使可行性大大提高。
兩天後，祖兒終於把首階段複製人的報告完成，晚上趁陸志偉睡著後，祖兒及Wink少在瞭望層上，在一牙彎月下聚話。
Wink搖著手中的紅酒杯，道: "博士有什麼話說?"
祖兒半躺在太陽椅上，把視線投往漫天繁星，道: "博士第一個評價是正面的，複製細胞能保留原生體的記憶，絕對是突破性的發現，可惜我們不能正式公開實驗，否則Noble Prize非我們研究所莫屬。現在進入第二階段，便是看小陸的心智成長是否穩定，以及潛在的能力與原生體的差異。"
Wink少好奇地道: "他會否跟我愈來愈相似呢?"
祖兒思索了一會，道: "我覺得小陸很單純，沒什麼機心!"
Wink少道: "這是正常的吧，小陸才剛出世三個多月，對我們的世界一點都不認識，跟小孩沒什麼分別，何來機心!"
祖兒道: "不同的，小陸的樸實有點像與生俱來的本性，跟你完全相反!"
Wink少強烈抗議道: "什麼叫作完全相反?"
祖兒的美眸掃了他一眼，道: "早知你會這樣大反應，不喜歡我讚他嗎?"
Wink少嘆息道: "我們在金融上打滾，不可能沒有機心的，市場上大家用資金來你爭我奪，昨天是股王，明天可能已跌停板，中間的操作少一點計算也可能翻船覆舟，相比起妳們做科研的風險更大。"
祖兒道: "老板，現在基金公司的資產值是多少了?" 她從來沒有向Wink少提問這類問題。
Wink少爽快的道: "目前是45至50億美金之間，如果再生血中心落成運作，可達100億以上。"
祖兒問道: "如果複製人也投入商業用途呢?"
Wink少默然尋思了一會，反問道: "為何問這個?"
祖兒瞧了他一眼，然後回望星空，道: "我心裡有點怕，怕自己走錯了路。"
Wink少像猜謎語般，問道: "博士說了些什麼?"
祖兒道: "博士是很專業的科學家，工作以外什麼也沒說，但我也不是木偶吧? 你們走出了再生血這一步，複製人還會遠嗎?"
Wink少道: "祖兒，你也很清楚人道立場上，世衛是不會通過複製人合法化的，這個對傳統人類社會衝擊太大了，相信沒有一個國家會通過法案，也不宜挑戰宗教的底線。"
祖兒道: "黑市呢? 現在不是也有黑市器官買賣嗎?"
Wink少道: "祖兒，你是否擔心我們為了錢，會要求妳經營地下複制人工場?" 祖兒沒有說話，表示默認。
Wink少明白話題變得敏感，必須認真回答，道: "直至目前為止，老板沒有這個想法!"
祖兒轉向直望著他，道: "可以答應我嗎?"
Wink少不假細想，道: "除了小陸外，我不會要求妳複製任何人，直至有法可依!"
祖兒淺笑道: "真的嗎?"
"真的，我應承你!"
祖兒靜躺了一會，仰望星空，淡淡道: "你們這兩天躲在房間裡幹甚麼?"
Wink少作賊心虛，喝了一口酒，強自鎮定道:"沒什麼，幫助小陸學習而已。"
祖兒道: "真的嗎? 他有沒有對王小妹念念不忘?"
Wink少一向相信女性的第六感是非常可怕的，含糊咕嚕地道: "有一點吧!"
祖兒道: "你呢?"
Wink少被她問得有點手忙腳亂，道: "沒有了，交代清楚後，大家可做回朋友嘛!" 然後反客為主，道: "妳忘記了我說過要追求妳嗎?"
祖兒板起了面，道: "Wink少，不要開玩笑了，你的Monday, Wednesday, holiday...連自己也數不清，做你的女朋友太辛苦了。"
Wink少道: "以前是比較愛應酬，但自從有了小陸後，我們已是一家人...."
祖兒曉得他在討便宜，嗔道: "誰跟你一家人了?"
Wink少道: "家長也見過了，還不是一家人?" 他意指在醫院時已碰見過陸媽子。
"嘿..!"
"很快我們便要去美國一趟，是為了再生血的業務，無論如何，短時間內妳也會留在我身邊的!"
其實祖兒也有心理準備，她也曾問自己，眼前的Wink少是否真的適合自己，可否嚐試給他一個機會。如單論外形及成就，基本上是無可挑剔的，可惜他的過往記錄不大良好，身邊太多穿花蝴蝶了。
但既然老板也開了口，記者會上也正式公佈了，確實也避無可避。她怎會知道，Wink少購入的戀愛課程，給Wink少的第一階段作戰指引，便是"假公濟私"。
第二十話完
預告: 第二十一話 Christmas D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