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危機女王》:會行銷者得天下

2022/11/25閱讀時間約 15 分鐘

選戰就像行銷大戰,誰的團隊最會宣傳,誰就最容易把自己推銷出去。

Our Brand Is Crisis (2015)
我會想開始寫觀影心得,其實主要是因為這部電影。我記得幾年前剛看完這部片,感到非常震撼,而且我非常喜歡整部片的劇情編排,演員演技、配樂都讓我龍心大悅(???),我那時候的心情激動到甚至想在部落格上把我對這部片的感覺記錄下來(結果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於是我就去看了IMDB跟爛番茄的評價,看是不是大家都跟我一樣喜歡這部電影(從眾心理作祟),結果事實證明大家跟我不一樣XDDDD 但這可是珊卓my love主演的電影!說什麼我都不會背棄珊卓的!
政治在各國應該一直都是敏感議題,我想或許是這部電影不受許多人青睞的原因之一吧。而今年剛好又是台灣的選舉年,適逢大選期間再來看這部片,真是令人分不清電影與現實的差別呢(XD)。
然後真的要拜託片商不要再取這種片名了好嗎??不是因為珊卓布拉克演過一系列賣座電影叫做《麻辣女王》(Miss Congeniality),她後面主演的電影就都要叫XX女王好嗎XDDD 就像阿諾史瓦辛格 (Arnold Schwarzenegger) 的電影都要叫魔鬼XXX一樣……
Jane Bodine
故事開頭,由珊卓布拉克 (Sandra Bullock) 飾演的珍柏汀正在接受媒體專訪。珍在多年以前一直都在從事選舉團隊的幕僚工作,甚至是有點為了贏得選戰而不擇手段的幕僚。但就在最後一次擔任幕僚時,也就是接下來整部電影所發生的事件後,讓她決定脫離政治圈,投身福利團體中,為社會底層人民謀福利,與財大氣粗的財團、政府單位對抗(應該是如此,電影沒有交代得非常清楚)。
這部片改編自 2005 年的一部美國紀錄片,講述一個美國競選團隊於 2002 年替一位玻利維亞候選人助選的故事。這部紀錄片在 2015 被改編成同名電影(同英文片名),由珊卓布拉克主演。珊卓布拉克演起這種瘋瘋癲癲的角色,不知道為什麼怪有說服力的XDD 說來有趣,電影主角珍柏汀這個角色一開始是以男性為基礎而塑造的,而且最初片商本是打算讓珊卓的好友喬治克隆尼 (George Clooney) 飾演,在一次偶然看到劇本後,珊卓與珍這個角色有強烈共鳴,決心要演這個角色,最後就這樣從好友手中搶下這個角色XDD (喬治克隆尼當時也還沒簽約就是了 XD)後來喬治克隆尼改當本片的製片。
珊卓布拉克一直都是我喜歡的演員前十名,我看她的第一部電影好像是《愛情限時簽》 (The Proposal),那時候就一直對她很有印象,之後再看她的其他電影,每每都覺得珊卓的戲劇效果及魅力十足,而且似乎不挑片,從喜劇到驚悚片,什麼都演(雖然大部分好像是喜劇,不得不說《攻其不備》(The Blind Side)讓我打從心底愛上珊卓),總之她是個演什麼像什麼的演員,進入前十名 (CHECK)!(不過我不會因為喜歡某個演員,就特別去找出他的所有電影來看,我還是有一絲理性在的XD 會看這部電影完全只是因為我偏愛政治、選戰劇碼,而本片剛好是珊卓布拉克主演的而已。)
總之,在第一幕的開頭訪談片段,主持人問珍說,究竟發生什麼事,讓妳放棄幕僚工作,投身於直接為人民謀福祉的領域。珍只是微笑,接著帶領觀眾進入整個故事。我本身很喜歡看紀錄片,所以這種紀錄片式的拍攝手法深得我心XD 紀錄片就是有一種魔力,好像能讓受訪者卸下心防,向鏡頭吐露一切,揭開一些一般民眾所不知道的祕密。
Jane, Ben and Nell
接著場景轉換到由安東尼麥基 (Anthony Mackie) 及安道得 (Ann Dowd) 所飾演的班及妮爾到深山去請出已經隱退的前選戰幕僚珍,來共同為玻利維亞總統候選人助選。珍原本只想遠離政治圈,好好過著離群索居的閑散生活,但在得知對手候選人也請來美國人為其助選後(尤其是這人是珍曾經的頭號敵手),決定答應班與妮爾的邀請,與曾經的敵手派特坎迪(Billy Bob Thornton 飾演)再次一較高下。

選舉就是以輿論為武器的戰爭

選舉給我的感覺就像行銷大戰;幕僚團隊用盡一切心力、資源,宣傳自己的產品,也就是自己的候選人,必要時甚至放消息中傷別的候選人也在所不惜。就像珍自己在訪談裡說的,「這就像是將人們不需要的商品推銷出去,說服他們買下這個不必要的產品」。多數時候,我們聽信了廣告、網紅、行銷團隊的推薦,買下看似有用的產品,往往在真正用了產品之後,才驚覺內容物根本不像廣告說的那樣好用、好看,但錢已經花下去,消費者也只能自認倒楣。
選舉也有異曲同工之妙;我們大部分的民眾,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政客完(商品)全不了解,他們的生活與我們差得太多太遠,我們對他們的了解完全是來自媒體,而媒體很輕易就能被有權有勢的人士所操弄,一般大眾要是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就只能被唬得一楞一楞的;也就是說,輿論的走向決定選情的方向。在這種資訊嚴重不對等的情況下,我們根本無法得知各個候選人的真面目,更何況政客在選舉前可以演戲可以做秀,等到他們一被選中,人民的福祉真的會如選前所說的,為第一優先嗎?要是我們選錯了候選人,付出的代價可不像是買錯商品那麼簡單。像選舉這種一開始候選人就戴著面具玩的遊戲,一般民眾可真是玩不起。
主角團隊所助選的候選人一一卡斯提歐,是民調墊底,看似完全無望坐上總統位的人。原本的團隊一直無法拉抬卡斯提歐的民調,不得已才去把珍伯汀給請出來。珍準備為卡斯提歐助選,拯救危機重重的玻利維亞。
珍在電影裡一直不斷強調,「這不是選舉,這是戰爭」,某種程度而言選舉的確是戰爭(雖然珍只是想打敗對手幕僚),他們相信自己是為了人民福祉而努力,他們相信自己的候選人,真的有可能可以改變當地人民的悲慘現況。珊卓在電影裡一直咆哮加吃洋芋片,實在是笑果十足XDD,顛覆政治片給人嚴肅冷僻的印象。這樣的安排也是可以理解啦,畢竟這是商業片嘛,片商要賺錢,太生硬的片賣不了錢的。
珍加入了卡斯提歐的幕僚團之後,接下來就是想方設法推銷自己的候選人,舉凡上節目、造勢大會、微服出巡(?),能夠跑的選戰行程都要跑,候選人能曝光就絕不躲在幕後。幕僚團隊更要時不時放出一些消息打擊對手候選人,以負面宣傳的手段拉抬自己候選人的聲勢。
當然,珍為了贏得選戰,也少不了使出骯髒手段。我最喜歡其中一幕,是珍所屬的競選團隊某天在跑行程時,卡車在荒郊野外拋錨了,趁著其他玻利維亞工作人員在幫忙維修卡車時,珍帶著她的美國同夥(?)在各大樹上張貼照片。照片上是對手候選人里維拉站在納粹分子克勞斯巴比 (Klaus Barbie) 旁的景象(克勞斯巴比在戰後受美國幫助逃至玻利維亞),珍想放出里維拉跟納粹分子是朋友的謠言。要知道,納粹直到現代都給人相當髮指的恐怖印象,要是自己國家的總統候選人跟納粹分子是朋友,天曉得他的民調會低至什麼樣的可憐境地。
想當然爾,團隊中的其他人覺得這樣的行為很荒謬,認為民眾不會買單,但珍這時候搬出了曾擔任美國第36任總統林登詹森 (Lyndon Johnson) 的故事:當時是國會議員競選期間,林登詹森要他的幕僚長造謠他的競選對手和豬交配,幕僚長認為很荒謬,沒有人會相信這種事,而林登卻只是回答:「我知道,我只是想聽他否認。」珍顯然就是想將這整段事件的操作手法,移植到他們的玻利維亞選戰上。我們都了解謠言的力量,雖然有時候謠言不一定是事實,但光靠大眾的臆測及懷疑,就足以對當事人造成無法想像的影響。
這段劇情也不免讓人想到台灣的選戰,每到選前,總是會有候選人被爆出醜聞,從論文門到小三門,精采程度堪比八點檔,互相中傷、誹謗是家常便飯,然而論文到底抄沒抄、小三到底當沒當,只要對手受到輿論議論,事實是什麼早就不是散播謠言的人,甚至也不是民眾所關心之事了。
回到玻利維亞的大選,經過珍的一番謠言操作後,對手候選人里維拉的民調如大家所預料的下降,新聞也不斷播報里維拉是納粹同路人的消息,這對里維拉團隊而言是麻煩,對卡斯提歐團隊來說卻是大好機會。選戰倒數幾十天,各種造勢大會、政見發表、選戰行程都要嚴陣以待,該假笑的假笑,該端的政策牛肉盡量端,民眾買不買單,都將在大選之日見真章。

國家經濟與底層人民,你選哪一邊?

Eddie
選戰最必不可少的就是選民,說到選民,就必須提到卡斯提歐的頭號粉絲——艾迪。艾迪是卡斯提歐的頭號支持者,由拉丁美洲演員雷納多.帕切科 (Reynaldo Pacheco) 飾演。艾迪與其兄弟、好友代表的是社會底層的民眾,他們這群人,擁有的資源少,金錢少,受到國家政策影響卻往往最深。這也就是艾迪的好友對卡斯提歐如此不以為然的原因,因為他認為卡斯提歐當選後,就會開始與 IMF (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接觸,IMF 將會借錢給玻利維亞,幫助他們度過經濟難關,「解救人民於困苦境地」。但借錢必定有條件,IMF 會提出各種不平等條件,阻撓玻利維亞的經濟,甚至是政局,把整個國家搞得更烏煙瘴氣。
通常受到 IMF 救助的國家,經濟不是會逐漸脫離陰霾,往前邁進,就是會陷入比以往更慘的境地。而社會底層的窮人,一直都會是受傷最深的一群,這也就是為什麼窮人比較不相信菁英政客,因為菁英政客總是想要自由經濟,想要與世界接軌,向美國靠攏,而窮人的權益?抱歉,這不是他們的首要考量。窮人相信,貼近群眾的草根政客才有可能真正正視並解決底層社會問題。他們期待草根政客能將底層民眾從水深火熱之中給打撈起來,畢竟肚皮都顧不飽了,誰還有什麼心情管什麼自由貿易?

勝選,是底層民眾苦難的開始

Castillo winning the election
最後卡斯提歐當然是贏得了大選,珍也打敗一直以來的敵手幕僚,卡斯提歐的支持者也得償所願,算得上是皆大歡喜。然而卡斯提歐才剛當選沒多久,就開始崩壞(?);艾迪拿著一張意義重大的相片,想送給卡斯提歐,一抵達卡斯提歐所在的辦公室,就看到他似乎在跟人談公事,辦公室人來人往,很多人進出,這時旁邊有個女的小聲告訴艾迪,辦公室裡就是 IMF 的人,他們準備借錢給玻利維亞拯救該國經濟,同時玻利維亞也必須簽下各種有利於 IMF 的協議,等於是開啟國門,歡迎債主入住。而卡斯提歐甚至沒舉辦選前承諾過的公投,民眾甚至都來不及反對 IMF 介入國家經濟。
這讓一開始相信卡斯提歐會舉辦公投、順應民意的選民非常錯愕,他們就像被潑了一大桶水;被自己深深相信的候選人打了厚實的一巴掌。原本最支持卡斯提歐的艾迪,也走上街頭,加入抗爭。這些選民知道自己的生活可能會比以往還要更艱難,更不用說總統任期起碼就是幾年起跳(玻利維亞總統任期似乎是五年),誰知道當選人在任內又會搬出什麼令人跌破眼鏡的「政策牛肉」?
底層民眾往往是最沒有能力反抗政府的一群,沒錢沒勢,只剩一條命,他們只能用暴動、抗爭的方式,與那些位居高權的政客爭個你死我活。而政客呢?就只是派出鎮暴警察與暴動民眾對抗,他們自己還是可以躲在國會裡、總統府裡掌握權勢、吃香喝辣。一旦人生失去希望,你也會為了後半輩子、為了下一代,走上街頭,與強權對抗嗎?更諷刺的是,這個總統甚至還是民眾投票選出來的「民選總統」。當然,反觀台灣的經濟處境沒有那麼艱難,與玻利維亞的局勢也是大相逕庭,大部分的台灣人三餐還是有辦法溫飽,再有能力一點的人,還會拿自己的錢去幫助弱勢。但世界上許多國家的困境,是我們難以想像的,這不免也提醒了身在台灣的我們,要更感恩自己所擁有的自由,包括選舉權、罷免權、言論自由等等,這一切絕不是理所當然。

放棄菁英理想,走進底層

而珍呢?我們的主角珍,使盡一切手段將卡斯提歐推上總統大位,她一開始也相信卡斯提歐是真心想帶領玻利維亞走出困境,但萬萬沒想到卡斯提歐會這麼快就變調。先前提到艾迪帶著一張相片要送給卡斯提歐作紀念,這是多年前卡斯提歐當選總統時(卡斯提歐多年前也曾當過總統),小艾迪與卡斯提歐的合照。艾迪發現自己支持的候選人崩壞後,就跑到珍的飯店房間門口,用絕望的口氣說道:「他承諾過會舉辦公投的。」
珍看著艾迪,只是答道:「現實政治就是這樣,選前給一堆承諾,選後什麼都做不到。如果投票真的能改變什麼,那遲早會變成違法。」短短幾句話,道破了選舉這種制度的矛盾;選舉看似是讓人民行使自由意志的制度,但說真的,每次大選結束,然後呢?你我的生活真的有顯著改變嗎?貧富差距真的縮小了嗎?我想這些問題的答案,已經在一次又一次的大選中,給了完善解答。
珍也在這幕開始,思考自己作為選舉幕僚的定位,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在幫助人民,將適合的候選人推上大位,改善人民的困苦生活。但經過卡斯提歐之後,她開始懷疑,自己走的路真的是對的嗎?也是因為這次大選,讓珍徹底改頭換面,她決定轉身離開曾經實現自己理想的政治圈,而選擇與底層人民站在一起,對抗強權。

配樂的刻劃,體現從絕望走向希望

最後按照慣例,還是得談談配樂。本片配樂由美國配樂家大衛.溫戈 (David Wingo) 所操刀(不重要的題外話,本片導演跟大衛是童年好友)。電影開頭,配樂是走有點滑稽、輕鬆的路線,這部片的基調還是喜劇,配樂當然不會太嚴肅無趣,這從第一首〈Go Out A Winner 〉就可看出來,短短 51 秒的曲子用了打擊樂(應該是鐵琴)、電吉他互相交織,為電影做了個輕鬆的開場。
最後即將揭曉大選結果的時的〈Election Day〉也非常值得一聽,此曲成功描繪出所有人緊張等待開票的心境,開頭以低沉的吉他、弦樂器,搭配有力的拉弓及中低音域的鋼琴聲、銅管樂器,製造出類似情緒緊張的心跳聲,接著高昂情緒持續推疊,加入更多打擊樂,鋼琴、小提琴、銅管樂器音域也升高,一陸持續到最後似乎是以法國號的長音作結,好像象徵著選舉結束後,珍的心境也終歸平靜。
而我最喜歡的是最後一首曲子〈What Are You Doing Jane?〉,這幕場景剛好是大選結束,珍一行人準備收拾行李離境。珍的心境大概是從艾迪到飯店哭給她看(?)後開始改變的。從這裡開始,配樂也就跟著珍的心情逐漸發展。配樂隨著大夥坐車到機場、特寫人民的抗爭場景而變得愈來愈高昂,悲傷激憤的旋律象徵著人民未來無望,也象徵著珍的懊悔。而就在這一行人被困在車陣中,珍突然下了車加入抗爭人群之後,配樂調性開始改變。班下車去追珍,問她要做什麼,而珊卓此刻成功示範什麼叫做用眼神演戲,沒有一句台詞,眼神就訴說了一切,再搭配配樂轉折,讓我起了雞皮疙瘩。接著畫面跳回一開始的訪談,代表故事結束,這就是珍為何離開政治圈、結束幕僚生涯的來龍去脈。
最終幕,旋律也從一開始的絕望情緒,慢慢轉變為正面情緒,並同時特寫珍加入人群參加示威抗議的畫面。「如果你不喜歡現在腳下踩著的路,那就自己開設新道路吧。」最後一句台詞,似乎是在總結,對珍而言卻是新的展開,珍的眼神也從最初加入人群的不確定,逐漸變得堅定不移,代表著她人生的另一條路,就此開始。
雖然有些情節似乎稍嫌誇張,但誰知道呢?現實中的政治更誇張也說不定。雖然結局不免俗地給了觀眾希望(我是指以珍的角度來說,她離開了黑暗的政治圈,投身人民團體中,為人民而戰),不過這種安排我也覺得並無不好,看完反而有種振奮之感。而別忘了台灣就在11/26的本週六,也有一場政治大戲要上映呢,到時候你也會進投票所支持你的候選人(演員)嗎?(笑)
2022.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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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不務正業
編輯不務正業
喜歡看劇看電影。喜歡安靜,討厭嘈雜的都市人(很矛盾吧)。因為身邊可以交流影劇看法的人少的可憐,所以決定將自己腦袋瓜裡對這些影視藝術品的想法丟上網路(也是因為記憶力差,需要藉寫作來幫忙記住自己都看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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