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這件衣服應該可以讓你將吳小姐遮起來了,如果不夠,還有工藤先生的大衣,他也很熱意協助。」在包甄的指揮下,學生們用包甄的長袍圍成一個小的封閉空間,讓公孫在裡面幫助孕婦。
因為醫療器材還沒有到,公孫將孕婦施了幾個較為安胎的金針後,等醫務室的醫生過來。
在場的眾人,這時才恍然大悟包甄這舉動的意義。雖然有點失望沒有看到走光秀之類,但是不免又佩服這位少年的急智。除了解開了孕婦生產的迫切,同時也解除了自己的嫌疑,因為這麼貼身的衣服可以藏東西才會有鬼。
這時醫務室醫生正好趕過來與公孫澤一同進去開始接生,隨即孕婦陣痛的哀毫聲開始響起。
「如果你們遼國人不怕女子生產時的血腥,可以派一個遼國女人進去裡面看……。」包甄微笑很禮貌的邀請遼國人進去做見證,可仍很傳統封建的遼國,對女子生產穢物是很忌諱,剛剛一言不合的耶律兩兄弟,居然異口同聲地通通都拒絕了。
雖然被圍住的人仍不能移動,但是至少最危急的狀況正在舒緩中。不過正當大家認為事情可以慢慢來時,公孫這時卻翻開臨時蓬裙帳篷告訴大家更緊急的事情。
「該死的,吳小姐的胎位不正,嬰兒的腳先出來,必須馬上動手術剖腹生產,不然會讓嬰兒在產道裡卡住而生不出來,所以現在需要立即到醫務室馬上開刀!」
公孫澤滿身都是孕婦身上流出來的血,並且船醫也在旁證明孕婦的胎位不正,但是現場的手術工具不夠,若不立即開刀,可能會馬上造成一屍兩命。這下耶律燕也不好堅持了,但是耶律育卻因為剛剛被耶律育大聲吼叫制止,面子放不下,仍堅持不肯放行,所以當場兩個人就吵起來,搞得遼國衛兵也不知道該聽誰的。
「可惡,吳小姐昏厥過去了,快讓開,再拖兩個都會不保。」公孫很火爆的大叫著,而人命關天之際包甄也停止笑容。
「貓咪,還等甚麼?」包甄面無表情的下達指令同時,展飛也很有默契地動手開打起來。
展飛這次可不想客氣了,將綁在腰際的黑色布條解開,一個向下的姿勢將黑布條甩出,隨即就用這軟布施展出高明的劍法。原來這條黑布並不是普通的黑布,而是可以透過內力與劍勢發出驚人殺傷力的軟金黑劍。
遼國的攻擊有人是用刀劍,有人是用西方的槍枝,以至於展飛近身與遠處都要防守與進攻。遼國衛兵雖都不並不是武功高強之輩,但是卻都受過軍事訓練,即使展飛武功再高強,也有其他棲峽國中的學生支援,但是萬日號上的遼國衛兵實在太多了,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攻擊,卻也讓展飛此方的防守有了空檔。
眼看一顆子彈就要打到展飛他們時,突如其來的閃光將這顆子彈給擋下來,將子彈射入到牆邊。
那是唐門有名的蟬翼飛刀,看來看不過去的唐玉白,也受不了的加入戰局,當然在一旁的歐陽老大哥不落人後,同時進去協助開始不斷打昏人。
「唐五當家,你是船上的保全首領,怎麼也加入戰局添亂?難道你不怕貴公司名譽受損?」當中一邊有自己在乎的貴客,另一邊有親人與故人,所以丁月華已經混亂到不知道應該幫誰的時候,他居然發現到自己船上的保全主領,跑進去幫一邊打另外一邊,所以丁月華一臉鐵青的大聲指責著唐玉白。
唐玉白沒有正面瞧丁月華一眼,因為他從頭到尾都不喜歡這個堅持要將寶石展出的女人,只冷冷的說到自己主領的位子已經讓自己四姊蔣江萍代理,他現在的攻擊只是個人行為。
「另外,我們的傭兵團接這個任務,只有收你們三分之一的價錢,會接這個任務我是全看在歐陽大哥份上,才勉強接遼國相關的工作,所以你若要解除我們保全的任務,隨時歡迎你解約。因為雖然我不怎麼喜歡家貓,但是我更討厭亂叫的野狗,我們茂斯在怎麼缺錢,也不想保護野狗。」
「你說誰是野狗?」
「誰正在亂叫,誰就是野狗!」
聽到唐玉白的回答,耶律育氣到全身發抖,失去理智的他拿槍對準了一臉不屑冷笑的唐玉白與展飛等人,準備開槍時,卻被歐陽日一顆射出去的小果實給打下來。
耶律燕發現耶律育居然真的要開槍殺人,也氣得大罵自己的兄弟,所以隨後兩兄弟就又吵起來。
其實雙方動手互打,都只是要對方失去行動力,並沒有真正要殺人,因為打傷人都還有商量的餘地,但是一旦有死人,那麼事情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這位小哥說得對,如果有野狗敢動我女兒,我就讓誰下這條船。」出來回應唐玉白的人是本來在被圍住無法進去的張文傑。
擁有萬日號的張氏集團張文傑當家趁亂的時候,趕緊跑到自己女兒的旁邊,而她的女兒正是護送孕婦的小女孩張盈。但是真正這條船的老闆出現後,並沒有改變耶律育硬要留下眾人的動作,反而讓已經覺得眾人都在與自己做對的情況下,更陷入瘋狂,當場要打國際電話給遼國的蕭太后,說要向趙國宣戰。
本來面無表情的包甄,看到某個人的行動後,又開始泛起一抹笑容起來。一直站在包甄旁邊的展飛雖然全神貫注在現場混亂的情況,但是他太注意包甄的一舉一動,所以展飛注意到這個變化。
「找到了,找到了。」遼國士兵忽然在雙方即將大戰開始之際,大叫著找到黑色寶馬石。
「在哪?在哪?」耶律育很緊張的大叫,因為能找到黑色寶馬石是最好,畢竟他所有囂張行為只是虛張聲勢,耶律育也知道自己雖然受寵,但是若是惹到自己的太后娘娘,他的下場就不是一死這麼簡單了。
「殿下,黑色寶馬石完整無缺放在原來展覽的地方,剛剛寶石會消失不見,只是一種魔術的障眼法,我請保全人員開啟查看後,就發現寶石就在原地。」遼國的護衛長耶律凡達,十分恭敬將他找到的寶石獻給耶律育。
這麼一說卻讓耶律育的老臉一紅,剛剛他只是忙著攔人與去騷擾這些趙國美麗的少男少女,之後又被包甄說到啞口無言,在現場的他根本都沒有想到要仔細搜查。
「哈哈哈,還是我的凡達護衛長可靠,居然可以打敗智化的不敗傳說,這些人都不可靠,寶石還是放進去保險箱當中好了。」耶律燕以笑掩飾自己的尷尬,也不承認自己有犯錯誤。
但只要是人,在現場看到展覽的地方沒有東西後,當然是不會想到要去確定東西還在不在,不是嗎?耶律育在心中如此的說服自己後,就心安理得地抱著寶石,要耶律凡達護衛他進去保險箱處的保險室。畢竟怪盜智化仍然還沒有找到,所以已經被大家弄得緊張兮兮的耶律育,當然要耶律凡達好好的保護他。
「十三殿下,寶石這些天都要展出是合約的部分,你不能收進去!」
「丁小姐,你還敢讓寶石繼續展出,我沒有找你麻煩已經很不錯了,你找那甚麼保全,居然毆打我們偉大的遼國人,如果你不好好『賠賞』我,我就……。」
「夠了,十三皇弟,越說越不像話,我以為你有搜查過現場,結果你連看都沒有看就怪罪於人,況且合約當中,本來就有協議若要護送就要展出的部分,所以丁月華小姐要求並沒有錯。」
「耶律燕,你不要處處跟我作對!」
三個人爭吵的聲音,漸漸離展飛越來越遠。
在確定找到黑色寶馬石後,受不了自己主子無理取鬧的遼國人很主動開了一條路,讓孕婦等人到醫務室去。十分幸運,吳元恩的女嬰順利保住,並且很健康的生出來,這個好消息讓經歷過這場驚險的船上旅客,不分遼國趙國的都為此高興歡呼,所以小嬰兒的誕生像是為這場災難畫下一個小小的溫馨句號般,也讓這件事件暫時告一段落。
張盈等人在旁邊協助,當然趙守翊也跟在旁,所以跟在趙守翊旁邊的展飛也不得不隨著護送大堆人一起過去。即使他也很關心丁月華的情況,但是職責所在使展飛不能離開皇子身旁。
「表哥,那個丁小姐就是去年你拋棄的女人嗎?」趙守翊突如其來的一問,讓正在包甄房間內發呆喝飲料的展飛,驚嚇的將口中紅茶,噴了對面的公孫澤一臉溼。
「你怎麼會知道?」
「……剛剛一直看你除了注意我與小阿姨的安全外,最多就是在看那個丁小姐,而且你關心丁小姐的表情也太明顯了,所以我就很好奇的問小叔叔那個女人是誰?」明明知道展飛會很吃驚,但是看到展飛吃驚後將公孫澤噴的一臉都是後,趙守翊還是被展飛誇張反應給看傻了眼。
「boss是你說的嗎?」展飛至從與包甄見面後,武者該有的冷靜似乎就開始與他無緣了,情緒起伏之大,完全沒有傳說中「高手」形像。
「我是個不遵守諾言的人嗎?我也沒有玩文字遊戲,並沒有跟第四或第五人說。我只是告訴守翊當初與你定親的家族是這個丁家,而其他部分是皇子自己推論的,然後你自己也告訴他不少的事情。」
展飛雖然直率與單純,但是並不是完全蠢蛋,後來想想也明白為什麼趙守翊可以推論出來。
因為他確實跟趙守翊說了自己不喜歡家族的態度之後離家出走,加上展家與丁家在訂親的那夜,新郎不見蹤影是整個趙國都轟動的事情。也許一般外人都會認為是展家第三代當家好不容找回來失蹤多年的小兒子,因為還不想定下來所以逃婚,但是若是聽了展飛說了這麼多東西,加上多少了解展飛的個性,那麼趙守翊要推論出來,也不是不可能的。
「……對不起。」展飛這是對包甄產生虧欠,因為展飛也明白雖然包甄超愛整他,但是頂多對他玩東玩西,飛天遁地,上山下海,玩玩大男人不喜歡被叫的外號,偶而要他裝成小男生……等等外,不過展飛沒有發現到,那有人被整了很多奇怪的花樣,卻有種「被整有理」的感受,而且朝向習慣的路程邁進,本身就是件很詭異的事情。
「其實,也許丁月華根本沒有這麼脆弱?如此就被打倒,那麼他就不會是丁家主要當家之一,也無法成為這條船的主事者。」
像是回應包甄的諷刺般,船上的廣播忽然響起丁月華甜美的聲音。
『……因為緊急的狀況,所以我們將取消黑色寶馬石的展出,如果有乘客是買黑色寶馬石套票上船者,將免費獲得我們下次萬日號乘船票五折優惠票,為了答謝船上的乘客,特別免費開放下午三點與四點水舞演出……。』
丁月華平穩溫柔的聲音,已經沒有剛剛一絲的慌張,並且廣播公佈出來的內容,都再再顯示丁四當家危機處理的能力。
也許是事發之時,展飛在丁月華臉上看到了她之前時常出現的柔弱與慌張,護短的本能反應的想要保護這個他眼中的小妹妹?但這個丁月華已經不是那個記憶當中的小女生。
畢竟在龐大的家族當中,丁月華是唯一比較像展飛以前接近的草食動物和善,雖然他不太懂這個女孩真正心態是甚麼就是了,正確來說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跟正常女孩子互動,但丁月華是正常女孩子嗎?展飛糾結的就是這種別人看起來很小很小的事情....
公孫澤只是面無表情的將臉上紅茶慢慢擦掉,然後繼續看他的電腦螢幕動畫,而包甄似乎已經對這樣的事情很習慣,雲淡風輕的說完話後,就繼續和歐陽日優閒享用下午茶,放任展飛在一個小角落自言自語中。
這副景象讓第一次看到的趙守翊,驚愕到忘記要將手中正在到的茶壺放下來,直到包甄很好心的提醒趙守翊
「阿翊,你的紅茶滿出來了。」
「阿……對不起對不起…。」趙守翊手忙腳亂的將溢出來用紙巾給吸乾,只是目光還是不由自主被黑雲壟罩的展飛給吸引去。
「小叔叔……表哥這樣子沒有關係嗎?」
「呵,看樣子你好像吃驚小貓咪這副模樣。」
「因為…我跟他相處一個月當中,只是覺得他是個沒有脾氣的好好先生,有些時候會太過於認真,整個人就是陽光燦爛到令人刺眼,所以,他這個樣子…還真的讓我大開眼界了。」
「阿翊殿下,那是因為你看到了展飛已經社會化的一面,那麼你覺得為什麼小貓咪會怎麼喜歡幫助人?」包甄沒有正面回答趙守翊,反問了一個問題。
趙守翊回了甚麼急公好義、熱心助人、見義勇為、幫助弱小……等等的答案,都被一一否決了。
「如果是你的敵人,也是個熱於幫助他人之善者,你還會有這些形容詞?」
「……我懂了,可是表哥不是這種人,怎麼可能幫助他人還另有目的?」
「之所為為善目的,可能是出自於無私憐憫,可能是出自於滿足虛榮,可能是彌補或是掩蓋罪惡,還有……。」
「還有骨子裡不知道如何向他人求助的傻瓜,用『熱心助人』來掩蓋自己真正不知道如何開口求助?」
「呵,謝謝歐陽大哥的說明。」
「習慣不斷幫助他人,只是因為不懂的求助?假設不懂得拒絕的他被榨乾了,不就……?」趙守翊不敢想了,這樣子的人可以活到現在還真的是奇蹟吧。
「其實我已經後悔為什麼堅持要他回展家?當年某些號稱是他的親友,不斷利用展弟這樣的善良特性,幸好有你們開封社讓他躲,但這些人確實應該…呵呵呵…。」歐陽日開始很詭異的笑起來,雖然他沒有說出來,但是滿身的殺氣,可以明白如果讓他遇到這些人,他們的下場不會很好。
好險……趙守翊不禁冒出冷汗,因為他不是沒有想過有些事情讓展飛幫忙,畢竟展飛某方面來說還滿好用的,幸好只是想過,還沒有做很過分的事情。
「小貓咪是一個不太能夠拒絕對他好的人,說他是善良,倒不如說他的思考太直線條,幫助他人也讓他感覺自己是有價值,也就是說他非常喜歡『這世界上還有人需要他』是他自己存在的價值,要教他如何拒絕其他人是個大工夫呀....」
「是小叔叔教得好,所以?小叔叔,接下來應該怎麼幫助表哥?」
「公孫,犯罪現場3D分析模型弄好了嗎?」包甄笑笑的,還是沒有正面回答趙守翊,反而對公孫澤下了另外一道行政命令。
「分析完畢,隨時可以重現。」
「展飛,你去幫忙公孫犯罪現場重現布置。」
「好。」本來還在角落自言自語自閉的展飛,在包甄一個請求之後,像被打開了開關的機械人般,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很俐落的開始與公孫澤重現剛剛的犯罪現場,完全沒有一絲一點的烏雲密布。
「……這太神奇了,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趙守翊看到目瞪口呆,完全看不出來倒底包甄對展飛做了甚麼事情後,讓他恢復正常。
「甚麼太神奇?」剛剛一直在自己世界當中,完全沒有聽到眾人說話的展飛,被趙守翊的問題弄得莫名其妙。
「皇子是說我一個人可以把怪盜的魔術手法破解是太神奇。」
「公孫,你又來了,你自我感覺也良好了吧!這個模型幾乎都是小貓咪幫忙弄的,怎麼現在變你一個人完成?」
「是呀,Boss說得對,都是我弄的。」
「蠢貓你又搶我功勞,不然最好你自己可以破解這個魔術手法!」
「御宅蘿莉狂!」展飛毫無表情的喊外號,更讓人扎心。
「可惡,蠢貓你喊我最討厭的外號。」
包甄小小一點火,公孫與展飛兩個人你一言我一句以幼稚園語言程度文字的吵起來,但是雖然吵得很厲害,卻又默契十足的將模型慢慢完成。
因為展飛生龍活虎正和公孫澤吵架,與前五分鐘都還在耍自閉的樣子完全兩樣,搞得趙守翊更是滿腦子疑惑,況且外傳兩個人的感情好得要死,所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他把臉轉向包甄,但是包甄還是笑呵呵地繼續享用點心,沒有想要回答的意願。
嘆了一口氣,看不過去的歐陽大叔只好又自動自發的說明為什麼,不然這個小皇子會因為好奇死很多大腦細胞。
「公孫是個天才型自戀狂,除非你讓他信服或是成為他的病人,否則他會習慣性的不把人放在眼裡。小貓咪他的個性是與公孫完全相反,所以照常理兩個人是不可能有交集,但是偏偏兩個卻又變成很好的朋友。
因為有次小貓咪受了很重的傷,後來就是公孫救活,之後雖然我也不明白怎麼一回事,他們兩個就莫名其妙開始可以溝通,然後變成這種吵翻天卻又感情很好的冤家。」
「所以是因為有公孫澤,表哥才能夠恢復正常?」
「應該有一部份,不過真正怎麼訓動物聽話並且可以行動,這可就要問他的訓獸師了。阿翊,從剛剛到現在你發現到甚麼?」 包甄終於開口說話,但是沒有說明,仍然是問句。
「似乎感覺到表哥在有事情做,與人互動的情況之下,比較正常一點?」
「也對,也不對。所以皇子,你的觀察力還要加強哦!」
所以是甚麼?趙守翊快要被笑盈盈的包甄搞到提心吊膽,很害怕包甄又開始玩皇帝養成的隨堂考,不過幸好包甄良心大發現的開始了說明。
「小貓咪可以像個人一樣正常反應,最重要的關鍵點就是『公務在身』。公歸公,私歸私,任何公私不分的事情,如果要求過量,他就會當機。當小貓咪明白工作與情緒可以是兩件事情,以他的能力只要兩件事情可以分開處理,那麼其他問題基本上就不是問題。所以這一年來,我只教會小貓咪一件事情。」
「甚麼事情?」趙守翊被吊足了好奇心,很怕包甄小叔叔又來一句「你覺得?」,因為想知道答案的心情,已經讓他整個心癢到爆掉。
「公事就要公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