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比傳奇更傳奇,騎士中的騎士:《聖殿騎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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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9年,一個貧窮襤褸的新修會在耶路撒冷成立了;這些聚集在聖墓教堂旁的貧苦弟兄或許不曾想過,他們的名字將會響徹地中海東岸、成為捍衛基督的福音戰士的代名詞;他們更不會想到,兩世紀後,他們將以比他們的崛起更驚世駭俗的方式殞落。

他們是連伊斯蘭世界都敬畏三分的戰士、西歐諸王與百姓信賴的銀行家、政教角力中犧牲的異端者。

他們是「聖殿騎士團」。

 

「他們是所有法蘭克人中最凶猛的戰士。」摩蘇爾的編年史家伊本.阿西爾如此寫道。──《聖殿騎士團》

 

《聖殿騎士團》的作者是丹‧瓊斯也著有《空王冠》、《金雀花王朝》等書(喜愛《薔薇王的葬列》的讀者可以參考《金雀花王朝》)。關於十一世紀開始的大規模宗教戰爭,大約可從他的「中世紀戰爭四冊」:《聖殿騎士團》,《條頓騎士團》,《1291阿卡圍城戰》與《十字軍戰爭全史》一窺全貌。

以前上歷史課的時候,十字軍東征的這段歷史無論是在課本上的內容或是在課本上的頁數看起來都只是個笑話。但實際去詳讀這段時期的歷史才會稍微了解,十字軍東征牽涉的是多麼複雜的政治、宗教和社會脈絡糾纏。不僅如此,透過這些生動的歷史紀錄,也讓人一窺戰爭的戰慄可怖。生活於大致算和平的21世紀,我們常認為戰爭離日常很遙遠,然而近年的國際情勢蠢蠢欲動彷彿欲喚醒世人遙遠記憶中的惡夢。

該是我們向歷史學習的時候了。

 

 

正如作者在導言中所說的:「跟那些自騎士團衰亡以來始終圍繞著他們的傳奇故事、以假亂真的陳述,以及平行歷史相比起來,騎士團的真實故事更為非比尋常」,在讀聖殿騎士團的歷史時,令人深深感受到歷史遠比小說還要小說、比傳奇還要非比尋常。無須後人加油添醋的幻想,聖殿騎士團本身的故事就夠精彩了。

 

聖殿騎士團並不是「武裝軍事修會」這個概念最早的產物;早他們約30年左右,耶路撒冷的聖約翰醫院便成立了一支志願醫務服務隊並配有少量武裝人員,也就是日後的「耶路撒冷聖約翰醫院騎士團(簡稱醫院騎士團)」,聖殿騎士團一開始算是參考醫院騎士團的概念而成立、希望能分攤當時醫院騎士團的武裝任務;在聖殿騎士團成立後將近一世紀,一支模仿聖殿騎士團而成立的日耳曼騎士團誕生了,那就是「條頓騎士團」。聖殿、醫院和條頓合稱「三大騎士團」,在十字軍東征期間,是戰場上最活躍、最精銳的三支軍事修會,尤其是成立較早的前兩者。

然而,1310年左右,在法蘭西國王腓力四世的迫害下,聖殿騎士團被抹黑、陷害、汙名化、最終被迫解散。無數聖殿騎士團的弟兄流離、喪命、或無路可去只好加入其他修會。他們在全西歐擁有的龐大資產,包含莊園、土地與城堡等等被交由醫院騎士團等其他修會接收。

即使是在三大騎士團中,聖殿騎士團無疑仍是所有軍事修會中最知名、也最富傳奇色彩的,從他們還存在的時代就有許多人創作關於他們的傳說。

雖然聖殿騎士團已於1311年解散並不復存在了......但是值得稱幸的是,即使歷經千年,騎士精神直至今日依然不死──

醫院騎士團仍然存在!

十字軍東征中和聖殿騎士團時而是戰友、時而是競爭對手的醫院騎士團存續下來,經歷漫長的歷史,從賽普勒斯島、羅德島等地多次轉移,現在成為今日的馬爾他騎士團(全名為「耶路撒冷、羅得島和馬爾他聖約翰主權軍事醫院騎士團」)。

 

 

這本書將聖殿騎士團的歷史劃分成4個時代,分別強調了它的四個面向:朝聖者、戰士、銀行家和異端者。

正如這本書的副標題,聖殿騎士團不只是一支精良的軍隊,他們也是僧侶、銀行家,最後以異端者的身分被毀滅。

對西方十字軍國家來說,包含耶路撒冷在內的地中海東岸是必須從異教徒手中收復的聖地。11世紀末,適逢伊斯蘭世界混亂內鬥的時機,第一次十字軍東征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收復了包含耶路撒冷內的許多土地,建立起了耶路撒冷王國,使得整個西方沉浸在聖戰勝利的高昂士氣中。對西方的朝聖者們來說,前往聖地朝拜再也不是夢了。

然而,耶路撒冷所在的地中海東岸畢竟這裡深入伊斯蘭國家的包圍,12世紀初的耶路撒冷被形容為「盛滿蠍子的金盆」,想前往聖地朝聖的凶險,就像將手伸進滿是蠍子的金盆裡。因此,「保護朝聖者與基督宗教在東方的土地」的這一需要日漸顯現,聖殿騎士團便是應運而生。最初,一些貧苦的教會弟兄與流亡騎士聚集在聖墓教堂(基督被釘十字架後埋葬的地方)旁邊。據說他們一開始只有9位弟兄,以法蘭西出身的于格(或譯雨果)‧德‧帕英為首,為前來耶路撒冷的朝聖者提供人身保護。很快地,他們便轉移陣地,從聖墓教堂到阿克薩清真寺。阿克薩清真寺所在的聖殿山,可以追溯到的所羅門王建立的巨大聖殿。

他們將清真寺改建為「上主聖殿」,聖殿騎士團最初的家在此誕生。由此可知,聖殿騎士團的「聖殿」指的是所羅門聖殿,全名是「基督和所羅門聖殿的貧苦騎士團」

這支貧苦的騎士在初代大團長于格努力的奔走下,很快得到西方熙篤會的聖伯納德的支持,進而在1129年得到教宗和西方多位國王與領主的支持,並且確立了聖殿騎士團這種「新型騎士團」的定位:「基督教會的捍衛者與基督之敵的討伐者」,他們被授權在胸前配戴十字架,他們能拿起劍戰鬥、殺敵但不會受到指責;並且他們直屬於教宗、只須對教宗負責、受到「羅馬教廷的保護和監護下,直到永遠」。

與此同時,聖殿騎士弟兄的形象也隨著《聖殿騎士團規章》的形成而趨鮮明:聖殿騎士必須穿著雪白的制服,象徵純潔與貞節,上面印有鮮紅的十字,象徵基督為世人所流的血,也象徵他們準備好為上主揮灑自身的熱血。非戰鬥人員弟兄則著黑袍。他們的衣服上不能有華麗的裝飾,因為他們要過著克己簡樸的生活;他們要發誓守貞,虔敬地為上帝戰鬥、忠誠地為騎士團服務、紀律嚴謹地服從大團長的指揮。為了強調這個軍事修會奉行的、近似於熙篤會貧苦簡樸的核心精神,聖殿騎士團大團長的印璽是兩名手持紅十字盾的騎士兄弟共乘一匹馬的紋樣。

在第一次十字軍東征的成功之下,西方籠罩在對聖戰狂熱氣氛中,聖殿騎士團成立的時機正好,使他們受到西方諸王與領主的支持:那些無法親赴東方參與聖戰的貴族與平民、男女老少,紛紛以「資助聖殿騎士團」作為間接參與聖戰的方式:從一件衣服、一匹馬、一座莊園、到1/3的領土不等。很快地,基督和所羅門聖殿的「貧苦」騎士團不再貧苦,他們也逐漸在西歐各地都建立起分團,在西班牙等其他戰鬥地區持續著與伊斯蘭世界的另一個方向的十字軍戰爭;在非戰鬥地區則致力經營產業賺錢──畢竟,打仗是非常非常花錢的!

雖然在黃金契機與許多志同道合的貴人相助之下,使得聖殿騎士團站穩了腳跟,但只要稍微看看地圖便不難理解,要維持拉丁宗教世界在地中海東岸這片蕞爾土地有多麼困難。他們要面對環伺的塞爾柱人、易守難攻的法蒂瑪人,以及自身漫長遙遠的補給線。

在聖殿騎士團站穩腳跟的接下來一百年間,就是與伊斯蘭世界無止境的對抗。這段戰爭的歷史讀來著實令人非常頭痛也非常胃痛。很明顯地,聖殿騎士團與十字軍要在這片東方的土地上守成甚至取得進一步的成功,非常需要來自西方人力、物力和金錢的支持。

其次,他們更需要一些時運,主要關於兩個部分:敵人和隊友。最好不要遇到太強的敵人,要是敵對的伊斯蘭國家正在內部鬥爭就更加有利;也最好不要遇到太雷的隊友,更加夢寐以求的是來自西方的強力領導者。這能從自第二次十字軍東征之後,十字軍國家與伊斯蘭世界勢力的此消彼長中看出端倪。例如,當遭遇伊斯蘭將領是努爾丁或薩拉丁等精明幹練、虎狼般的名將時,這時候己方若沒有同等級的領導人,騎士團和十字軍很容易遭遇慘烈的失敗。

1189年,十字軍國家在在伊斯蘭國的反攻下再次失去了耶路撒冷,聖殿騎士團也失去了他們在聖殿山的家,這對整個十字軍來說是非常沉重的打擊,對東方的聖殿騎士團弟兄而言無疑也是巨大的低谷。其後重振東方十字軍的人,是來自西方的強力領導者:英國國王獅心王理察。里察待在聖地的時間雖然短,卻帶來關鍵的正面影響,協助十字軍與聖殿騎士團東山再起。繼理查之後,在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腓特烈二世的談判下重新取回的耶路撒冷,又二度陷落於花喇子模人之手,這一次重振東方的又是從西方遠道而來的君主:法蘭西國王路易九世


從這些反覆的歷史中可以看出,十字軍要維持東方聖地的領土,非常仰賴來自西方的強力領導者,因為聖殿騎士團雖然獨立且有強盛的軍事力量,但他們並沒有太多的自主權,對於戰略進行、戰術方向沒有太多的決策權,大團長還是要聽令於耶路撒冷國王或其他上層貴族。如果決策者對戰術的敏銳性太低,很容易陷騎士團弟兄於水火。另外,就和當年第一次十字軍東征成功的要素是伊斯蘭世界的分裂一樣,耶路撒冷王國以及西方政權的混亂和分裂,也會削弱十字軍在東方的力量,耶路撒冷王國自身的繼承權也是混亂、國王長期不在聖地。

內部的爭鬥加上來自外部的打擊,使得當蒙古人來襲時,正式宣告十字軍維持東方領土的大勢已去,即使是聖殿騎士團與醫院騎士團這樣出類拔萃的軍事修會也無力回天。
在十字軍與伊斯蘭的軍事角力中,其中許多重要城市與城堡就在十字軍─伊斯蘭的占領之間反覆橫跳。中間不乏許多對慘烈戰爭的描寫,十字軍的敵人也是性格暴烈不相上下的穆斯林,對待敵軍與俘虜、甚至是平民百姓完全不會手下留情,這些戰爭描述看得真是令人非常胃痛,當然也有數不盡的聖殿騎士弟兄血濺沙場。對伊斯蘭軍隊來說,聖殿騎士團和醫院騎士團是非常棘手的敵人,他們紀律嚴謹、驍勇善戰,所以一旦在戰爭中俘虜到聖殿和醫院騎士團弟兄,伊斯蘭將領效益最高的作法,就是直接將他們斬首,以免他們回到本陣後繼續和伊斯蘭作戰。

1291年在馬穆魯克人的攻擊下,十字軍國家失去了最後一座東方城市阿卡,宣告基督宗教勢力在東方的正式失敗。在這之後,雖然西方還有些許策畫下一次十字軍東征的想法,但由於西方自身政治勢力也陷於激烈的爭鬥中,人們對於十字軍東征的興趣已經減弱許多。

理論上,十字軍不再佔有東方的領土,意味著聖殿騎士團的存在意義也已經消亡,因為他們當初成立的目的正是「保護朝聖者與基督宗教在東方的土地」。但是經過一百多年來的成長,除了東方的聖殿騎士弟兄在與異教徒浴血奮戰,西方各地分團的聖殿騎士弟兄也成為了西方社會重要的棟樑,除了戰爭活動,在金融活動也非常活躍,他們常常是各種貴族與平民借貸的對象。當然,他們也為東方的戰爭支付了大筆金錢,包含軍事費用以及當我軍高層人物被敵方俘虜時被要求的贖金、也常常負責護送稅收或交付其他名義的巨款。

由於很多領主賞賜各種莊園、土地、城堡、產業給聖殿騎士團作為間接參與十字軍東征的付出,聖殿騎士團在西歐的財產變得非常非常雄厚,為了管理這些龐大的財產,聖殿騎士團發展出很強的會計能力,因此,許多領主與貴族很喜歡委託聖殿騎士團管理他們的財產。人們也很將聖殿騎士團視為託管貴重的財產的好選擇,因為西方各地的聖殿騎士團之家不僅有很安穩的保全,而且攻擊教廷直屬的聖殿騎士團就等同於攻擊教廷,當時的人認為,對教廷不敬會招致死後下地獄的懲罰。

然而,也正是聖殿騎士團龐大的財產,使他們的命運蒙上陰影。

1291聖地全面陷落以來,聖殿騎士團和醫院騎士團便一直飽受輿論威脅,「軍事修會」的概念雖然在聖殿騎士團建立以來便一直受到教廷的支持,但也並非全無反對的意見,如今輿論更出現了「合併聖殿騎士團和醫院騎士團」的聲音。

此時的教宗是克雷芒五世,他受到法蘭西國王腓力四世的擁護和支持當選教宗。克雷芒雖然沒有同意聖殿騎士團和醫院騎士團的合併,但他和腓力緊密的利害關係使他在法蘭西國王開始迫害他的騎士們時毫無還手之力

14世紀初的法蘭西國王腓力四世,他是第7次和第8次十字軍東征的率領者路易九世的孫子。此時的法蘭西經過與亞拉岡和英格蘭先後的長期戰爭,國內百廢待舉,通膨非常嚴重、財政岌岌可危,簡單地說就是國庫見底,國王非常缺錢。於是,腓力就開始思考充足國庫的方法。他手先把目標對準法蘭西境內的出名的富有的猶太人,於是,一場對猶太人的迫害行動開始了。然而,在逮捕、驅逐完法蘭西境內的猶太人、並將他們的財富納為己有之後,腓力發現國庫還是很窮,他接著把腦筋動到此時仍在對法蘭西王室提供會計業務服務的聖殿騎士團身上。

於是,一連串對聖殿騎士團的抹黑和汙衊,從法蘭西國王的宮廷開始蔓延。國王的手下閃電逮捕了當時應教宗召喚而來到西方的聖殿騎士團雅克大團長及同行的幾位軍團長與分團長,並對境內各聖殿騎士分團發出逮捕令。他們操縱輿論,將聖殿騎士團塑造成反基督的、邪惡汙穢的異端者,然而其根據與來源是曖昧模糊、根本不能稱為證據的流言蜚語。

有關這些指控有多麼空穴來風,看看其他地區逮捕聖殿騎士團的行動就能窺見端倪:當英國國王與亞拉岡國王收到腓力催促他們追捕聖殿騎士團的信的時候,根本覺得莫名其妙,而且旁人也並不難看出腓力這一連串針對聖殿騎士團的動作「是為了獲得(聖殿騎士)的錢」

教宗克雷芒對於法蘭西國王迫害聖殿騎士的行為感到憤怒,然而他並沒有足夠對抗腓力的政治與軍事實力支持他庇護原應直屬教廷的聖殿騎士團。和他們在東方的騎士兄弟不同,西歐很多聖殿騎士都是非戰鬥人員,透過不正當的拷問、酷刑和暴力威脅、以及巨大程序瑕疵的審判過程,不但很多聖殿騎士弟兄就這樣折損在牢獄之中,腓力也成功地逼迫許多聖殿騎士承認那些為他們所準備好的、莫須有的罪名。

1311年,教宗克雷芒在腓力的施壓下,永久禁制、廢除了聖殿騎士團。

始於1119年初代大團長于格建立的小修會,聖殿騎士團在十字軍戰爭的最前線奮戰、在最後線耕耘,存在了192年之後正式終結了。

 

對於聖殿騎士團的殞落,作者評論:

教宗博尼法斯、法蘭西猶太人和聖殿騎士團遭到迫害的方式幾乎如出一轍,所有這些迫害背後的動機是來自以下三者的結合:國王對新收入來源的需求、要在其新領土確立國王權威的願望,還有腓力的非凡能力──他能說服自己相信,任何偶然與他相遇的人身上都具有最惡劣的道德偏差。──《聖殿騎士團》

 

關於在十字軍前線戰鬥了超過一世紀的聖殿騎士團,竟然在自己人的毒手面前如此脆弱這件事,作者舉出與其相對的兩個例子:一是他們的勁敵馬穆魯克人,二是他們的後輩條頓騎士團

馬穆魯克人早期是塞爾柱人麾下的奴隸軍團,他們是精銳的騎兵隊,常被蘇丹當作護衛的私人親兵。後來,馬穆魯克人從尼羅河岸崛起、建立了一個遜尼派的新帝國。馬穆魯克人和聖殿騎士團有非常相似的特質:他們都具備高水準的軍事能力、並將捨己犧牲視為最高信念。

雖然在軍事方面擁有非常近似的特性,但是決定一者開創強盛的大帝國、一者走向被迫害和毀滅的關鍵,作者認為在於「軍事修會(指聖殿和醫院騎士團)仍然是要對政治化的羅馬教宗負責的僕人,並且受制於西方基督教世界高層的政治角力」

 

聖殿騎士團富有、獨立而且自信,但是並非真正自主。在遙遠的歐洲東北部波羅的海地區,條頓騎士團在霍亨斯陶芬君王們的庇護下,已經開始建立自己的國家,從普魯士一直延伸到愛沙尼亞。這種形式的聖殿騎士團國家不曾存在過,也永遠不會出現。──《聖殿騎士團》

 

軍事修會直屬於羅馬教宗,但是教廷卻沒有實質政治力量,僅憑宗教上的影響力並不足以保護他們麾下的騎士。如此一來,如果沒有得到像條頓那樣能建立自己的國家的轉型契機,聖殿騎士團就算有軍事力量,終究只是宗教修會、只能受教廷或其他真正有政治力量的團體管束。從這個角度來看,和聖殿騎士團性質相近的醫院騎士團能夠存續到現在真的是非常僥倖。

 

或許聖殿騎士團一直有一些關於他們的負面傳說,包含邪惡、淫穢、異教魔術等猜想,但不論是他們還存在的時代或是當今,對於聖殿騎士團的普世評價仍然正面光明。即使是與他們糾纏了超過一世紀的宿敵穆斯林,伊斯蘭編年史家們也不吝於讚譽他們。

 

在穆斯林這一方,有些人欽佩聖殿騎士的軍事技能,並將這些弟兄描繪成在被詛咒的法蘭克人中最不墮落的一群人。奧薩瑪‧伊本‧蒙基德刻劃聖殿騎士們的性格為思想開明、深諳人情世故並且具備騎士精神,還指出聖殿騎士們允許他使用耶路撒冷的一個教堂進行每日的祈禱。──《聖殿騎士團》

 

那麼,比起細水長流、延續至今的醫院騎士團和條頓騎士團,為什麼短短存在不到兩百年的聖殿騎士團的軼事與傳奇卻更加為人津津樂道?

作者認為,除了因為聖殿騎士團極為戲劇性、出人意料的垮台方式使他們的聲望更加歷久不衰之外,他們在創立初衷上也有決定性的不同:其獨特在於「他們從一開始便是承擔宗教使命的騎士團而不是由醫院工作人員所組成的準軍事側翼部隊。」

這一點,我認為從騎士團的出陣口號中便能窺見一二。

醫院騎士團的口號是「守衛信仰,幫助苦難!

聖殿騎士團的口號則是「耶和華啊!榮耀不要歸與我們,不要歸與我們,要因你的慈愛和誠實歸在你的名下!」(出自詩篇115,和合本)

從兩種口號之中,能夠明顯感覺到聖殿騎士團身為「福音戰士」的性質更為強烈。 


這賦予了他們一種對於中世紀傳奇而言相當有用的特質:他們完全符合真正具備俠義精神的騎士原型,他們行使暴力但嚴守貞節,性格粗魯但內心純淨,冷酷無情但信仰虔誠,他們是亞瑟王傳奇中所有騎士奮鬥的理想。──《聖殿騎士團》

 

正如聖殿騎士團創立之初強力支持著他們、聖殿騎士團的教父與精神導師·熙篤會的聖伯納德心中所描繪的,他們是「騎士身份經過改革、基督教化、擺脫世俗虛榮心、並轉化為一種尊嚴、責任和神聖目標的天職」的一種「新騎士」。

可以說,後世人們對於騎士的一切理想期待,那便是聖殿騎士團的投射出的精神。

他們比傳奇更傳奇,他們是騎士中的騎士。

他們是聖殿騎士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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