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汝平王方克俊突然收到自伶人坊捎來之元宵節邀約請帖,心頭可謂樂得槓上開花,外帶清一色!他覬覦仙舞美色之心,昭然若揭,毫不掩飾,令人搖頭再三。自然,伶人坊是非去不可,前來送信的總管討了個回字而去。正當方克俊自我陶醉於各項奸計之餘,冷不防髮妻可鬘夫人現身,當場給了幾記下馬威,說得汝平王既心虛又百口莫辯。接著,她賞給好色夫君一記毒辣有效的耳光,讓其昏迷好一陣子,省得心煩。好了,一年一度的元宵佳節來臨,汝平王一家子當真蒞臨伶人坊,仙舞她會如何應對呢?
別說方克俊及二個平日不近女色的兒子全都張大嘴、失了魂,就連同為女子又善妒之可鬘夫人亦失神落魄,驚為天人。待她好容易回過神來,也不得不嘆服─若她身為男子,非仙舞莫娶!
仙舞一上場,隨即成為賓客矚目焦點,她的顰笑、轉身、屈手擺動、迴旋翻身,在在牽惹在場眾人之心搏呼吸。傳奇舞姬將平凡無奇之舞步予以變幻活化,彷彿敘說陳年故事,即便人生是怎麼喜悅、憂傷、憤怒或無奈,此時盡收於她那靈巧柔美之動作中。總認為吟詩作對乃人生一大樂事,方己槐本將舞樂視為枝微末節之學,為文人最加輕視之事,難登大雅之堂,愛好者終至玩物喪志。今日觀來,自己未免如同淺薄之井底蛙,可笑之至!
何況,方家長子一見仙舞俏麗活潑之舞姿,心上即烙印下她的嬌美臉龐、嬝娜倩影,怕是再也磨滅不去。
喜好練武習劍之方己勤不似長兄心眼忒多,有的只是對仙舞舞藝之敬佩。他首次見到樂舞之美亦能昇華至此,較之武學之精深,不遑多讓。她身段之柔軟與纖細優美,確實無人能及。
這魂飛九天雲外之汝平王,心思可比兩名兒子單純得多─他想要仙舞的身子,非得到她不可!色慾薰心、色令智昏的方克俊全沒留心妻子之不快臉色,仙舞再美,家中之胭脂虎絕不會放任他胡作非為。
美酒佳餚入口,傳奇舞姬之絕妙舞姿令六位佳賓讚不絕口。五首舞曲奏畢,汝平王一家人猶沉醉於餘韻之中,不知時辰已晚。
「坊主,此次前來,果真教本王心滿意足、大開眼界,禮樂之高深,確為聖人所化育。」雖有意附庸風雅、矯情做作,方克俊的一對賊眼仍滴溜溜地繞著於場上停歇之仙舞嬌軀上亂轉。
坊主豈會不知汝平王之痴心妄想:「荷姬僅代表伶人坊仝人,恭祝王爺闔府平安,佳節愉快。」說完便是一揖。
舞姬群隨後拜謝,全體撤離『宣舞殿』。方克俊、方己槐、方己勤父子三人難掩失望表情,林荷姬默然,將此情景收入眼底,毫無表示。
送走六位貴客,伶人坊終於恢復原有步調。荷姬、夜娘一齊回轉坊內,前去探視最為辛勞的丁仙舞。
沒想到小環搶先一步,早與換回衣裝的絳衣少女於房裡閒聊。兩人見坊主、總管來臨,連忙起身問安。
「娘、姨,那小環先回房了。」機靈的小女孩明白她們來此是要商量事情,告退為宜。
等小環蹦蹦跳跳離開,林荷姬及夜娘坐於少女面前,浮現慈祥笑容,卻多帶了點促狹。
「真虧妳想出此計,教汝平王一家子知悉妳的存在。」坊主笑道,「這下子,那方克俊可沒膽公然將妳擄入府裡。」
隻手支撐下頷,差點笑出聲來的夜娘淡淡說來:「看那一家三口男人,個個同一付醜惡嘴臉!想到可鬘夫人一臉妒火中燒,汝平王不可能那麼容易得逞。」
絳衣舞姬笑而不語。簡單說來,她的目的主要在於引出『胭脂虎』,使其從旁得知那人之不當意圖,自然能收制衡之效;當然,用意不只於此。這麼一來,將對仙舞之復仇大計有莫大助益。
對她關切備至的荷姬兩人接著問道:「下一步該如何進行?也是見招拆招?」
「是。靜觀其變,以為因應。」仙舞悄聲道,「仙舞亦當前去實地一探王府是否真的深似海?以免下手之際,尚不知仇家身住何處。」
眼神凝重的夜娘警示道:「王府之中,重要之地機關重重,妳須多加小心,大意不得。又聽說汝平王近來結交各類人物,意圖不明。」
仙舞回應,「仙舞注意便是。」
「說來天聖雖出明君,但諸王、節度使各懷異心,足為國之柱石者幾希。」荷姬心頭只現出一道雄偉俊美之形影─西南節度使龍步天,不覺甜甜一笑。
絳衣少女美眸一瞟,似笑非笑:「瞧嬤嬤笑得這般溫柔,當是想起如意郎君來著?敢問能否告訴仙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