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沉雁杳書之外傳五-生死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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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仁宗醒來,見到滿地的屍首嚇了一大跳,道:

    「這是怎麼回事?」

    展昭這才注意到屍體,答道:

    「臣以為,應是有賊人用藥迷暈臣和皇上,想痛下殺手,但卻被六妹殺了。」

    宋仁宗見朱絳臻倒在展昭懷中,便道:

    「展護衛,你先將平襄郡主帶回開封府療傷。」

    「是!」

    開封府。

    公孫策替朱絳臻把脈,神色凝重,道:

    「郡主之傷並無大礙,可是,」

    展昭焦急的問道:

    「可是什麼?」

    公孫策嘆了口氣,道:

    「可是,郡主的傷口染上劇毒,此毒乃苗疆屍毒,學生也無能為力,郡主恐怕,命不久矣!」

    展昭心中一沉,良久,才道:

    「多謝公孫先生。」

    公孫策擺擺手,嘆了口氣,起身離去。

    展昭望著榻上昏迷的朱絳臻,想起數年前,二人不過見了兩面,她卻屢次幫助自己,更在自己身中苗疆屍毒時挺身而出,不惜耗費功力替自己驅毒,而如今她中了一樣的毒,自己卻因為功力不足而無法驅毒,這怎不教人憾恨?

    朱絳臻緩緩睜開雙眸,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見展昭疲憊卻堅持守在榻前的身影,無力地喚道:

    「展大哥…」

    展昭轉過頭來,見她醒了,驚喜地道:

    「六妹!」

    朱絳臻虛弱地一笑,記憶還停留在昏迷的前一刻,擔憂地問道:

    「展大哥…你沒事罷?」

    展昭心中一陣酸楚,眼淚奪眶而出,哽咽道:

    「沒事,我沒事。」

    朱絳臻只是怔怔的望著展昭,一滴珠淚自眸子中滑落,緊接著,淚水成串滾落,朱絳臻泣不成聲,眸子眨巴著,情緒滿溢而出,這一刻,她彷彿不是那呼風喚雨的水舞宮之主,只是個使小性子的妹妹。

    展昭見她哭也是慌了手腳,連忙用袖子替朱絳臻拭去淚水,朱絳臻吃力的捉住展昭帶著薄繭的大手,哽咽道:

    「真好,你還能…還能跟我說話…」

    展昭握住了她的手,搖頭道:

    「六妹,你在說什麼傻話呢?我一直都在啊!」

    朱絳臻按住胸口,痛苦的喘息著,好一會兒才點頭,道:

    「我昏迷了多久?」

    「十日。」

    展昭問道:

    「六妹,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朱絳臻將事情經過簡略的說一遍。

    展昭望著朱絳臻淡然的神色,忍不住道:

    「六妹,你當時明明可以自己逃走的,為什麼還要留下來?」

    朱絳臻螓首輕搖,道:

    「展大哥,我是不會丟下你獨自逃離的。」

    展昭急了,聲音也拔高了起來:

    「可代價是你的命啊!」

    朱絳臻微微一笑,道:

    「展大哥,若你因此出事,我亦不獨活。」

    展昭藏在袍袖中的手逐漸收緊,朱絳臻如此赤誠相待,甚至付出生命的代價,只為換取他的安全,但他呢?非但沒能幫上忙,甚至還成為敵人拿來威脅朱絳臻的籌碼,要知道,朱絳臻在對上申屠厲時已然是重傷的狀態,稍有不慎便會殞命當場,展昭心中滿是愧疚,終究,是他害了她……

    朱絳臻自袖中取出兩枚令牌,道:

    「展大哥,我知道,這不過是迴光返照罷了,我已然回天乏術,這谷主令,請展大哥替我交給青師姐,這宮主令,請展大哥交給紅裙,讓她們四人輪流掌管。」

    展昭卻不接,只道:

    「六妹,你會好起來的。」

    朱絳臻淒然一笑,卻無力握住令牌,令牌自玉指間滑落,展昭趕緊接住,無奈道:

    「六妹,我知道了。」

    朱絳臻微微一笑,素手一掀,將面紗揭開,螓首蛾眉,湛藍與淡紫的眸子瑩然生輝,精巧的瓊鼻,蒼白的嘴唇,眉眼如畫,國色天香,我見猶憐。

    展昭只在多年前見過朱絳臻的真容,那時的她意氣風發,姿容姝麗,翩若驚鴻,婉若遊龍,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皆是勾魂攝魄,奪人呼吸。但如今的她就像一盞易碎的琉璃燈,脆弱不堪。

    朱絳臻低聲道:

    「展大哥,有個秘密我一直埋藏在心底,如今,我將這秘密同你說,你莫要告訴旁人。」

    展昭點點頭。

    「我,不叫朱絳臻。」

    一石激起千層浪。

    展昭瞪大眼睛,結巴道:

    「你…你,什麼意思?」

    朱絳臻淒然一笑,聲音越來越微弱:

    「展大哥,難道你從未想過為何我姓朱而胞妹姓容?」

    展昭恍然大悟:

    「所以你姓容?」

    朱絳臻頷首,道:

    「展大哥,我現在就告訴你。」

    展昭側耳傾聽。

    「我叫容…」

    朱絳臻嘴角溢出黑血,藕臂無力的垂落,闔上雙眸,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到頭來,她還是沒能將那深藏心底的名字,告訴他…

    展昭沒聽到答案,轉過頭,見朱絳臻闔眼,大驚失色,顫抖著手去探朱絳臻的鼻息,隨後不可置信的喚道:

    「六妹,六妹!」

    他流著淚,溫柔地握住了女子迅速轉涼的柔荑,輕聲喚著她,如同以前一般:

    「六妹,大哥在這兒。」

    可她,卻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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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墨調朱落宣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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