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

身心疲憊破損不堪的時候，我總會習慣性走進大自然。

我想我可能是想逃離，逃離所在的地方、屏蔽擁有的一切，於是這次我轉身向山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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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朋友決定在今年結束前出發，出發的慾望過於強烈，我的內心叫囂著必須在年底前將今年所有痛苦踏進土地。上週時刻關注天氣預報，原本這週應是不適合登山的天氣，但我的包裡早已準備好雨衣，我告訴朋友：我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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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路途中陽光若隱若現，照得路邊的樹一閃一閃的，我已聞到山林的氣息

開頭的路線並沒有想像中容易，近乎90度的陡峭步道充滿泥濘，踩下去的瞬間能感受到泥巴的濕潤和粘稠。6.2k 聽起來一點都不困難，等到最難爬的路段過了近一小時發現距離終點僅增加200公尺的時候，你會知道人類在大自然裡有多麼渺小、多麼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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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說想看水牛後不到十多分鐘，聽見前面山友說有一頭水牛擋在步道中間，兩邊滿是高高的草叢，視線僅能看清眼前的步道與遠方的山巒。我抬頭望去，才注意到在風吹動的乾草間隱約露出的兩根又直又尖的牛角

正興奮地和山友討論時，不知道為何我無意識地往旁邊看了一眼，赫然發現原先躺在步道的那頭水牛，僅距離我不到5公尺的距離，牠的體型巨大的超乎我的想像。明明以同樣的距離，我完全無法看清人類的面孔，但在我和牠對視的那五秒，我竟能清楚地看見牠的五官。那瞬間彷彿被定格，我甚至不知該如何用文字描述出我所見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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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滑的石頭覆滿青苔與落葉、泥土的黏稠有些許阻滯。我的全身緊繃，雙腿只要稍稍洩力便會顫抖力竭，肩膀的骨頭被背包的重量磨的得生疼，我能感受到我的身體很累、極度的累

很多人不理解為何要到山裡找罪受，我那天背著包、手腳並用的爬了近6個小時，癱坐在木椅上遙望著草原。路過的人不會知道我經歷了什麼；他們大概也不會明白，為什麼我的鞋與褲子滿是濘泥

下坡時的感覺很熟悉，就像我人生無數次熬過黑暗時光後內心的平靜，身體是耗損無力的，內核卻更加堅定沉穩

回頭發現，我已經走過很多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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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me birds aren't meant to be caged. Their feathers are just too bright, and when they fly away, the part of you that knows it's a sin to lock them up does rejoice.

那是我與世界失聯的12個小時

2024/1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