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餘暉中,好似圓規畫出來早起的圓月脂粉未施般的蒼白,江水靜謐的流淌,
雁鴨無聲悠游,蒼鷺伸長尖喙細腿聚精會神於堤岸端視水面,
繁華落盡的苦楝樹瘦骨嶙峋於晚風裡寂然蕭條,
池田潔淨倒映著青山翠巒藍天白雲與幾抹橘紅晚霞,像鏡中粉黛紅妝的深閨伊人,
寂寞回首已逝去的歲歲年年的青春。
敗舟殘筏繫汀洲蓬草相依相偎,坐看來來往往車行奔波於名利輪轉,
前仆後繼塵煙翻騰,幻燈片般的相續接連行成動畫幻境。
凌晨三點多被狂風敲鑼打鼓般的吵醒,急急切切的呼嘯,顛三倒四的摧折,
如如不動的床枕被與黑暗中不變的時空包裹著一副臭皮囊在夢遊。
這般急驚風總在曙光一現也就無聲無息只留下滿地落葉,
像打破花瓶的頑皮孩子逃竄的無影無蹤。
夜黑的很快,是時圓月已整妝的盈面橙黃,一掃病懨懨虛容,
如新嫁娘喜洋洋的眉開眼笑,猶自追逐著西山落日調戲,
偶有一兩朵烏雲隨風順勢客串頭巾蓋遮掩麗色,總算有些含羞帶怯另番風韻古典,
而寂寥寒星卻像煙花餘後幾點稀落似有似無的塵灰,夜夜如此,日日如此,
就是那個心,無止無盡的想東想西,想得些麼,怕失去些麼,一生精力全灌注於此,
全投注於此,如同日升月落月升日落,晴時多雲偶陣雨,何能執持、支配、享受?
何能據為己有?痴人說夢也迷在夢中,夢醒於何時何處,自覺而已。
冬夜的風裡飄來麻油香,鄰居的廚房勾引誘人的饞,也懷念起母親的麻油雞。
夜,緩緩的安息,數百公尺外公路上隱約的車聲,斷斷續續像脈搏的喘息,
不細心點聽或不注意也就無有干擾了。
廳堂裡乳白磁磚壁上,「宏揚母教」之匾額04年的模範母親的大賞,
另一邊垂掛的日曆越見單薄,撕去一頁少一日,過了一日少一分苦,這是智慧的祈求。
201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