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醒來時，天色尚早。
她睜開眼，怔怔地躺了一會兒。
身體像被什麼重重壓著一樣，異常疲憊，
腦海深處還殘留著夢境的片段——
白霧、模糊的人影、淡淡的空蕩感。
但仔細去想，又什麼都抓不住。
知微皺了皺眉，翻身坐起來，雙手抱膝，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
直到手機的鬧鐘聲輕輕響起，她才緩緩回過神來。
她簡單收拾了一下，拖著有些沉重的步子出門，
涼涼的晨風拂過臉頰，讓人稍稍清醒了些。
上午的工作一如既往地平淡。
知微勉強讓自己專注，但心裡那股揮之不去的空蕩感，
像潮水一樣，時不時湧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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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手機屏幕亮了亮，群組裡跳出新訊息。
【俊豪】：
晚上要不要小聚一下？簡單吃個飯，市中心新開了家餐酒館～
林忻瑀剛好經過，笑嘻嘻地勾住知微的手臂。
「走啦～妳最近都快變成隱士了，出來放鬆一下嘛！」
知微被她半推半拉地拽了拽，無奈地笑了笑。
最後還是拿起手機，點開了群組，回了一個【好啊】的貼圖。
想了想，她在心裡輕聲地對自己說——
偶爾換換心情，也不壞。
⸻
晚上七點，知微抵達餐廳。
餐館佈置得溫暖舒適，微暗的燈光下，大家隨意聊天，氣氛很輕鬆。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邊剛好是沈奕辰。
沈奕辰先輕聲開口：「嗨，妳來啦。」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很自然的熟悉感。
知微也輕輕一笑，回應：「嗯，剛到。」
兩人簡單打過招呼，氣氛溫溫的，不冷也不熱，剛剛好。
聊天的話題從工作聊到最近的新展覽。
知微靜靜地聽著，偶爾笑笑，偶爾搭幾句話。
沈奕辰也不多話，只是在適當的時候輕聲接話，
他的語氣溫和，帶著一種不張揚的安靜感。
席間，沈奕辰低聲問她：「最近很忙嗎？」
知微想了想，輕輕搖頭。
「還好，只是……睡得不太好。」
她語氣平淡，沒有細說。
沈奕辰聞言，微微頓了頓，輕聲道：
「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跟我說。」
聲音溫和，不帶多餘的探問，
只像是隨手遞來的一盞微光。
知微垂下眼睫，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杯緣，
心底某個地方，悄悄柔軟了一下。
⸻
聚會結束後，知微和大家簡單道別。
夜色深沉，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點亮。
知微在回家的公車上，望著窗外掠過的燈火，心情出奇地平靜。
今天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事發生。
但心底那種悶悶的空蕩感，也不像早上那麼沉重了。
她想，也許只是因為，有人在適當的時候，溫柔地說了一句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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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知微簡單地沖了個澡，
剛換好衣服，手機螢幕便亮了起來。
是沈奕辰傳來的訊息。
【沈奕辰】：
妳到家了嗎？
短短的一句話，語氣平淡，卻讓知微怔了怔。
她看著那行字，指尖停頓了幾秒，然後輕輕地回覆了一個貼圖，
一隻小動物舉著「到家啦」的牌子。
很快，對方也回了一個笑臉貼圖。
知微盯著螢幕，嘴角忍不住微微揚起。
也許，只是很普通的確認，
但心裡某個角落，還是悄悄溫暖了起來。
另一頭，沈奕辰看著知微的回覆，
手指頓了頓，卻沒有再多打字。
只是很自然地收起手機，
心情，卻比平時輕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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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放下手機，拉高棉被，讓自己蜷縮進柔軟的溫暖裡。
意識逐漸模糊前，她隱約想著——
要是能再睡個好覺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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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很快又籠罩了她。
依舊是熟悉的白霧，
像一片無邊無際的薄紗，將世界覆蓋得模糊不清。
知微赤腳站在霧氣中，身上穿著一襲素白長裙，腳步輕輕地踏著濕潤的地面。
遠處，有一道模糊的人影，靜靜地站著。
這一次，那個身影比以往更清晰了一些，
輪廓高瘦，身形熟悉得讓人心悸。
知微下意識地想靠近。
她伸出手，想要觸碰，但每走一步，那個人影也跟著後退一步。
胸口湧上一陣說不出的焦急，她忍不住輕聲呼喚：
「……誰？」
霧氣中，那個人影微微動了動。
然後，一道溫柔又帶著哀傷的聲音，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緩緩傳來——
「婉……柔……」
聲音斷斷續續，像是穿越了漫長的時空，
每一個音節都像被白霧吞噬，
模模糊糊，卻又真真切切地，震動著知微的心。
知微睜大眼睛，想要聽清楚，想要再靠近一些，
卻感覺腳步沉重，像是被什麼拉住了一樣，無法前行。
最終，那個人影漸漸消失在濃霧深處。
只剩下眼前一片靜靜的空白，
失落緩緩堆疊，像被某種莫名的悲傷輕輕籠罩。
⸻
知微在模糊的晨光中驚醒，
胸口微微起伏著，額間沁出一層薄汗。
她茫然地看著天花板，耳邊還迴盪著那聲輕輕呼喚。
婉柔。
這個名字在她心底緩緩浮起，帶著某種陌生卻又熟悉的重量。
知微抱緊被子，靜靜地躺著，沒有動。
一切都那麼不真實，卻又那麼讓人無法忽視。
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外面的世界慢慢甦醒過來，
而知微的世界，似乎，也正悄悄地開始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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