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玉封輕咳一聲,緩緩站起身來,身姿挺拔,一甩袍袖,環視全場。儘管他形容溫和,眼底卻透出睿智與威嚴,眾人立刻自覺地安靜下來,場中的嘈雜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輕輕清了清嗓子,聲音平和卻清晰有力地傳遞到場中每一個角落:「各位同學,想必各位對今天武者認證大會的規則已經了然於心,我在此便不再重複。今日測試分成武道系與非武道系兩組進行,我們首先進行武道系同學的體能測驗與問心測驗。」
向風與向雪聞言相視一笑,眼底的戰意與期待躍然而出,兩人默契地同時轉頭看向程進。
「我們先去參加測試了。」向風微笑著拍了拍程進的肩膀,「記住要仔細觀察測驗環境,等會兒可就輪到你非武道系的參加者了。」
程進無奈地搖頭嘆息,語調中充滿苦澀與無奈:「對對對,等今天過了我總算能徹底解脫了。」
向雪狡猾地眨了眨眼,半真半假地開著玩笑:「不過……若是你沒有及格,下次我們還是會繼續逼你參加。」
程進愣了一下,苦笑著攤開手:「你們兩個還真是鍥而不捨的執著。」
姐弟二人幾乎在同一瞬間抱臂而立,異口同聲地回答道:「這當然是一定要的!」
片刻後,在司玉封一聲令下,測驗正式開始。武道系的體能測驗內容一如所料,竟是一條長達四十公里的障礙跑道——然而,這條跑道可遠非普通的越野跑複雜簡單。從三米高的木牆到泥濘的水坑,再從懸掛於半空中的繩索到匍匐穿越的低矮鐵絲網,每個環節都刻意設計得艱難無比,考驗著參加者的身體素質與靈活性。
更為關鍵的是,整個跑步過程中穿插著問心測驗,這項技術透過特殊設備在跑者腦海中形成真實無比的幻境,可以輕易觸碰到每個人的內心深處最害怕或隱藏最深的夢魘,考驗著個體的堅毅與心智穩定性。不過所幸的是,如今的科技與武道齊頭並進,龍京大學學生平日裡都有所接觸訓練,因此只要沒有偷懶怠工,基本上都能順利通過。
比賽逐漸進入後半,許多參加者陸續抵達終點,成績紛紛被裁判高聲宣告:
「李明華同學,二十三分鐘完成,問心測驗通過,綜合成績八十五分!」
「王小龍同學,十八分鐘,問心測驗通過,綜合成績九十一分!」
「張麗娜同學,二十一分鐘,問心測驗通過,綜合成績八十八分!」
就在眾人熱切地討論成績的同時,向風與向雪兩人的成績也隨之響亮地回蕩在會場:「向風,十五分鐘,問心拷問通過,綜合成績滿分!向雪,十五分鐘,問心拷問通過,綜合成績滿分!」
主席台之上的向淵登時眉開眼笑,頻頻點頭,臉上儘是驕傲與自豪之色:「哈哈哈,不愧是我向淵的好孫子和好孫女!」
葉天明聽得也不甘示弱,立即湊上前高聲道:「分明就是我姊的好孫子和好孫女!向老頭你別自我感覺良好了,明明是我姊的血統優秀!」
向淵聞言頓時炸毛,直接原地反駁:「胡說八道,明明是我向家的基因傑出!」
司玉封見狀連忙伸手按住逐漸起身互瞪的兩人,苦笑著調解:「唉唉,你們兩位泰斗級人物就在學生面前吵架,成什麼樣子啊!趕快坐下,好好看後面的測驗吧。」
秦月盈在一旁眼看著這幕鬧劇,不禁掩嘴輕笑,手中的蒲扇輕輕拍了拍掌心,一臉饒有興致地旁觀,卻並未出聲相干。
此時,向雪與向風已迅速回到程進身邊,尚未停穩腳步的向雪先是一把攬住程進的胳膊,興奮地追問:「怎麼樣,看清楚了嗎?路線都記牢了吧?」
程進急忙連連點頭,「有記清楚,有記清楚。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兩個也太快點了吧。」
向雪笑顏如花,美目中閃爍著喜悅與得意,隨即語氣一轉帶著些許威脅意味:「我可警告你喔,今天你一定得順利通過。如果失敗了,下次我們就提前一個月開始魔鬼特訓!」
程進臉色當場變了,趕緊如搖鼓一般擺手:「是是是,我一定努力通過。」
向風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拍了拍程進肩膀:「既然你話都說出口了,那我們姐弟就等著看你的表現啦。」
沒過多久,司玉封重新站起身來,輕輕理了理衣袍的袖口,朗聲再度對全場宣布:「好了,各位,現在請非武道系的所有考生準備進入場地。」
非武道系的參加者們聞言神情凝重,小聲互相加油鼓勵之後,紛紛朝起跑線緩步走去。程進站在隊伍之中,深深吸下一口氣,像是要將心中所有的忐忑盡數驅散。他感受到身後不遠處有兩道熟悉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自己身上,稍稍回頭果不其然看見了向風與向雪鼓勵而帶著些許威脅的視線,無奈之餘,他只得硬著頭皮踏入了賽道。
相較於先前武道系學生所經歷的考驗,非武道系雖然不需承受令人費解的問心測驗,但眼前最直接的四十公里障礙跑,依舊足以壓垮平日身體素質普通的他們。烈日當空,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熱氣與汗味,泥濘的水坑、令人心生膽寒的高牆、岌岌可危晃動著的繩索橋以及密集低矮的鐵絲網,每一樣都成為考生路上的噩夢。他們沒有人敢掉以輕心,只能拚命咬牙堅持,以緩慢卻堅定的步伐不斷前行。
短短幾十分鐘之後,賽場上早已出現了明顯的差距。時間過了一個鐘頭,大多數的參加者還在前三分之一的路程內掙扎,泥與汗水交織讓他們原本乾淨整齊的外表慘不忍睹,每一步都顯得極為艱難。
觀眾席上,向風輕蹙起眉頭,一雙銳利的眼睛迅速掃視著賽道上每一位考生,語氣略帶著擔憂地問道:「姊,有看到程進現在到哪裡了嗎?」
向雪聞言也緊張地往前探出頭,視線快速在人群中搜尋了片刻後終於有所發現,她立刻抬起纖細白皙的手指,興奮地指向遠處:「有了!看,就是在中後段那裡,正在過鐵竿呢!」
向風看了一眼計時器,又迅速盤算了一下剩餘的時間,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輕鬆地說:「還剩足夠的時間,這樣看來,他通過體能測試應該問題不大了。」
向雪嘴角微微上揚,眸子裡的神色卻隱藏著些戲謔的味道,輕笑著說道:「唉,沒關係啦,就算他真的失敗了也無妨,大不了下次再提前逼著他訓練一個月就好了。」
正在賽道上攀著鐵竿奮力向前的程進忽然冷不丁地連續打了數個響亮的噴嚏,他身體懸在鐵竿半空中,抬頭看了看頭頂炙熱的大太陽,心中感到極為不解:「怪了,這天氣這麼熱,怎麼忽然會有陰風吹過,難道又有人在背後算計著我?」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已經踏入賽道中段的大部分非武道系考生們,此刻已將精力耗盡大半。汗水早已浸透了衣服,筋疲力盡地他們步伐變得蹣跚遲緩,堅定奔跑的速度變作掙扎前行,但沒有人願意自動放棄。
主席台之上的葉天明一臉興致盎然,轉頭望向司玉封,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說道:「哎呀,看來這一屆非武道系學生的體能真的不錯嘛,這都這麼久了還沒有幾個退出的。」
司玉封輕啜著濃淡適中的茶水,只是淡淡一笑,並未言語,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靜靜地觀望著場中的賽況。
葉天明見狀微微挑眉,又轉頭朝著場內望去,原本嚴肅的臉上一瞬間竟泛起了一抹淘氣的笑容。下一秒,無形卻極為凌厲的氣勢瞬間散發開來,猶如狂風巨浪般快速席捲過整個跑道,直撲向那些毫無防備的非武道系考生們。
這股強烈的威壓來得極快,只在眨眼間便如潮水般退出,但所造成的影響卻異常明顯。許多參與測試的學生,在毫無預警之下,忽然腳步不穩,甚至有人被無形的壓力所驚嚇,步伐一下錯亂,數位考生直接跌坐在地,驚疑不定地互相四處張望,卻怎麼也找不到任何造成這種異常狀況的原因,滿腹困惑與窘態。
向淵眼見此舞台劇般滑稽的場景,斜眼瞥了瞥身邊的葉天明,有些幸災樂禍似地用調侃語氣說道:「喂喂,葉天明,你堂堂一道武學宗師竟然對這些毫無招架之力的學生們下手,也真不嫌丟臉。」
即使嘴上這般調侃著,但向淵卻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甚至悠閒地端起茶杯,一邊吹著茶葉梗子,一邊眼神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那些學生狼狽的模樣。
葉天明聞言揮揮手,毫不在意地豪氣笑道:「這你可就錯了!我這是為了鍛鍊他們的心理素質,讓他們提前感受一下遇到真正強者的壓迫感,難道不是對他們未來進入社會大大有益嗎?」
說著說著,葉天明竟然開始更有節奏地收放自身氣勢,如同一隻頑皮的貓咪在戲弄困苦的老鼠一般,樂此不疲地逗弄著考生們。賽道上的學生們在這種令人摸不著頭緒的壓力下彷彿陷入無形的泥沼,顛三倒四地跌倒在各種障礙上,頓時現場的場景變得越發混亂了起來。
葉天明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爍著孩童般的興味,不斷刻意收放自身的武者氣勢,彷彿一個初遇新奇玩具的小孩,正興致盎然地試探著玩伴的底線。在賽道上,那些原本早已體力不支而跌倒、趴伏於地面的非武道系學生們,幾次受到突如其來的威壓襲擊後,竟然逐漸適應了這股莫名的壓力。
最終,有人咬緊了牙關,顫巍巍地重新直起身軀,勉強支撐著疲憊的身軀,試探性地繼續向前行進。雖然他們行進的速度已明顯放緩,但每一步、每一次前進,都顯露出令人刮目相看的堅毅與韌性。
秦月盈望著眼前這一幕,原本似笑非笑的紅唇不禁微微揚起了更多趣味的弧度,她手中那把雕工細緻、充滿古意的蒲扇輕輕搖動,微微側頭對著身邊的司玉封笑道:「司校長,貴校這些學生還真是不錯呢……光是這份韌性,當真令人刮目相看。」
司玉封眼底流露淡淡自豪之意,放下手邊那清香縈繞的茶盞,道袍袖口輕輕一拂,從容笑應:「這倒是當然的事。能考入龍京大學的學生,即便是非武道系的,也必然有著超出常人的堅毅意志。」
旁邊一直保持沉默觀望的向淵忍不住斜瞄了瞄身旁興致高昂的葉天明,語氣略帶一絲警告地言道:「我說,你可別做得太過火了,不然待會兒弄到最後,非武道系的参加者一個也沒通過,那就真的太難看啦。」
葉天明卻渾不在意地揮了揮手,目光依然點燃著熱切趣味,深深鎖定場上奮力拼搏的學生們:「放心吧,我心裡清楚得很。這些小傢伙們啊,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種艱辛與磨練。」
話音甫落,葉天明眼神狡黠,故意再次往場中精準地釋放一股威壓力道,這次的氣勢直接瞄準那些已顯現出猶豫與退卻意向的參賽學生們。瞬息之間,那些學生紛紛身子一顫,有的甚至直接跪坐於地,喘息不已。
賽道中段處的程進卻依舊保持著自己頑強的節奏,臉上早已浸滿汗水,小腿的肌肉因不斷奔跑膨脹酸痛。他的呼吸略顯吃力,但卻穩定並未亂了韻律。當他正踩著泥濘的地面,準備越過一截低矮的木樁時,那股如山般沉重的威壓猛然襲來。
程進不由得稍稍滯了一下腳步,但他卻沒有與其他學生一般不支倒地,而是微微抬頭看了一眼主席台方向,隨即立刻將視線放回面前的障礙,繼續穩定地奔跑,好似方才那波可怖的威壓對他而言只是微風撫過,不值一提。
「哦?」主席台上的葉天明見狀不禁揚起一邊的眉梢,饒有興趣地低聲自語道,「竟然有個小傢伙對我的威壓毫無反應?」他刻意裝作隨意撇了眼學生胸口的編號,然後狀似無意地隨手翻閱起桌上的參加者名單,口中念念有詞似地喃喃:「程進……有點意思的小子啊。」
片刻之後,葉天明忽然轉過頭,望向另一邊的秦月盈,下意識地開口:「喂,老妖婆⋯⋯」
秦月盈聽見此稱呼,秀麗的眉峰瞬間蹙起,手中蒲扇驀地停頓,美眸如覆著寒霜般冷然凝視葉天明,語調冰冷:「葉天明,注意你的措辭。」
葉天明被這股冰然之意一激,頓時感到背脊一陣涼意侵襲,情知不妙,連忙咳嗽掩飾尷尬,趕緊改口定詞:「咳,秦團長……之前妳用道心訣施展魅惑之術時,不是有一位不受影響的學生嗎?」
秦月盈眼中狐疑轉為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之色,她的蒲扇又恢復了緩緩搖曳的動作,唇角含了一抹挑逗似的輕笑道:「怎麼了呀?難不成你這個護妹心切的哥哥想替妹妹我報上一箭之仇嗎?」
葉天明聞言背脊頓時再起一陣寒慄,連忙擺手否認:「別胡扯,還有少在我身上用道心訣!」他微微沉默後,隨即認真地追問起來,「說真的,你們秦家的道心訣如此詭妙難防,一個非武道系的尋常學生,真的有可能憑藉意志力就抵抗得了嗎?」
秦月盈聞言,眼底的神色微微凝重了些許,似乎在認真思考著什麼深層的問題,半晌方緩緩開口:「或許吧……說起來,我當時只動用了一成左右的力量,倘若真是心志堅毅之輩,或許也有可能不受影響。」
葉天明微微斟酌一陣,輕輕點了點頭繼續道:「不過那位學生應該是完全未曾修煉過問心拷問之道的尋常學生吧?」
秦月盈這次並未開口回答,神色變得更為深沉,她美眸輕輕眯起,眼中透出一道淡淡的好奇與探究,若有所思地重新將目光移回賽道上……
參加者陸續跨越終點線,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艱辛。他們當中有人淚流滿面,彷彿將所有的情緒傾瀉而出,有人則是一下跨過終點便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直接癱軟在地,不再顧及形象地大口喘息著,如同剛從絕境中生還一般。
程進的身影在這片混亂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狼狽。他在計時器即將歸零的最後幾分鐘裡,幾乎是一步一個趔趄地踉蹌前行,最後終於還是跌跌撞撞地跨過了終點線。他的雙腿早已酸軟發抖,彷彿已不屬於自己,但總歸是在及格邊緣堅持到了最後。
程進幾乎連站立的力氣都耗盡,滿身大汗的他一屁股坐倒在測驗場地的泥土地面,隨後毫不介意地整個人往後倒下,徹底躺平喘氣。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神空洞地仰望著蒼藍天空,泥沙與汗水混雜在身上黏稠得令人作嘔,但他已經完全沒有多餘的氣力去在乎這種不適。
就在這時,向雪與向風姐弟倆悠然自得地走過來,顯得格外輕鬆。向風一臉閒適地隨手拋了一瓶礦泉水給程進:「辛苦了,喝點水吧。」
程進微微抬起手,吃力地接住了那瓶水,掙扎著擰開瓶蓋後毫不客氣地猛灌幾口,彷彿要把失去的所有水分一次補回似的,過了好一會兒這才終於稍稍緩過氣來。他虛弱地撐起上半身,滿臉疲憊又充滿疑慮地問道:「等等的武技測驗……應該不會像這個體能測試那麼要人命了吧?」
「放心吧,不會的。」向風淡然地揮揮手,語氣極為肯定:「到時候你只要把我們之前教你的撼龍槍套路打一遍就可以通過了。」
程進聞言卻臉上充滿懷疑,本能地轉頭望向向雪,充滿疑慮又帶著些許忐忑地再度求證:「真的只要打一遍?沒有再額外安排什麼奇怪的試煉或變化?」
向雪露出一抹溫暖如春風的甜美笑容,輕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毫不猶疑的肯定口吻道:「當然沒有啦,你要多相信我們這對可愛的姐弟喲。」
程進聞言忍不住微微嘆口氣,小聲喃喃抱怨:「唉,就是因為太了解你們了,所以才總覺得你們會趁機整我……」
向風聽見他的抱怨,只是輕笑一聲,隨即不疾不徐地開口解釋道:「不過,你倒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觀察一下真正能運控內氣、發揮武技威力的武者們,其展現出來的真實水準是怎樣的。」
向雪雙眼亮晶晶地補充說道:「對呀對呀,我跟你保證,那樣的場景和氣勢絕對是精彩又刺激,就像你平時常常愛看的武打電影一樣精彩喲!」
程進一臉生無可戀地乾笑了兩聲,敷衍地點點頭應道:「好,好,是是是,知道了。」
實際上,他此刻滿腦子只想著趕快結束這沒完沒了的測驗,回家狠狠洗個熱水澡,把這一身黏膩難受的混雜泥沙徹底洗乾淨,然後再大睡一覺。畢竟,滿身污泥濕黏的感覺實在比測驗本身更加折磨他的精神。
後面的武技測驗正如向雪與向風姐弟倆所言,對非武道系參加者來說確實相對簡單許多。程進拖著依舊酸軟的雙腿,勉強站上演武場中央,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回想著之前向家姐弟教導他的每一個動作要領。他緩緩舉起手中那把制式長槍,槍桿在他略微顫抖的手掌中顯得格外沉重。
程進按照記憶中的套路,一板一眼地開始演練起向家撼龍槍的基礎招式。雖然他的動作稱不上流暢,偶爾還會因為體力不支而稍作停頓,但每一個轉身、每一次出槍都盡力做到標準。額頭上新冒出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與先前未乾的汗漬混在一起,但他依然咬牙堅持著完成整套動作。
相比之下,武道系學生的表現則完全是另一個層次。他們需要調動體內真氣,將內力灌注於兵器之中,展現出武技真正的威力。當第一位武道系學生上場時,只見他手中長劍劃過空氣時帶起陣陣劍鳴,劍氣縱橫間甚至在地面留下道道痕跡。觀眾席上傳來陣陣驚嘆聲,許多非武道系學生這才真正見識到什麼叫做「武者」。
當輪到向雪與向風姐弟上場時,整個演武場的氣氛瞬間達到高潮。兩人並肩走向場中央,步伐從容而自信,渾身上下散發著武道世家子弟特有的氣質。
向風率先出手,他手持一桿精鋼長槍,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寒光。只見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如江河般奔騰,瞬間灌注到槍身之上。當他施展撼龍槍法時,槍影縱橫交錯,每一次出槍都帶著龍吟般的破空聲響。槍尖劃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撕裂開來,發出陣陣爆鳴。最精彩的一幕是他施展「游龍出海」這一招時,整個人騰空而起,長槍如怒龍般直刺而下,槍尖觸地的瞬間,堅硬的石板地面竟被震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向雪緊隨其後,她手執一柄比尋常長槍略為纖細的朱雀槍,槍身通體赤紅,槍纓如火焰般飄動。當她開始演練朱雀擊時,整個人的氣質瞬間一變,從平日的甜美可人變得英姿颯爽。她的身法輕靈飄逸,如鳳凰展翅般優雅,但每一擊都蘊含著致命的殺機。最令人驚嘆的是她施展「朱雀焚天」時,槍尖竟真的泛起了淡淡的赤紅色光芒,周圍的空氣溫度都似乎上升了幾度。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精準無比,靈動中不失威猛,剛柔並濟的武學境界展露無遺。
雖然因為場地限制和安全考量,兩人都有所收斂,沒有發揮出全部實力,這次也因此沒有拿到滿分。但即便如此,他們的表現依舊是全場最高分,引來了如雷般的掌聲。
主席台上,向淵看著自己的孫子孫女在場上的精彩表現,蒼老的臉上露出了難掩的驕傲神色。他撫了撫花白的鬍鬚,滿意地點頭道:「不錯不錯,小風的撼龍槍已經有了七成火候,槍勢如龍,氣魄十足。小雪的朱雀擊也開始打得有模有樣了,靈動之中不失殺伐之氣。果然是我向淵的孫子孫女,向家的血脈就是不一樣!」
葉天明聽罷頓時皺起眉頭,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滿之色。他猛地轉過頭,瞪著向淵反駁道:「胡說八道!明明是我姊姊的基因好才對!要不是有葉家的血統中和,光憑你們向家那點血統算什麼?搞不好連槍都拿不穩呢!」
向淵聞言立刻火了,他騰地站起身來,指著葉天明的鼻子罵道:「你這個老小子,幾十年了還是改不了這張臭嘴!我向家的撼龍槍傳承千年,威震天下,豈是你能貶低的?」
「哼!」葉天明也不甘示弱地站起來,「你們向家的槍法是不錯,但若沒有我葉家的震天霸王拳打底子,這兩個孩子能有今天的成就?做夢去吧!」
眼見這兩位年過古稀的武道泰斗又要像年輕時一樣大打出手,司玉封連忙起身,伸出雙手分別按在兩人肩膀上。他運起深厚內力,溫和卻不容抗拒地將兩人按回座位,隨即輕咳一聲,語氣平和地轉移話題道:「各位各位,本次武者認證大會到此圓滿結束,大家都辛苦了。」
他環顧四周,目光溫和地掃過每一位參加者,語氣溫和地繼續道:「今天各位的表現都很出色,不論是武道系還是非武道系的同學,都展現出了非凡的毅力與決心。沒有通過的同學也不要灰心,武道修行本就是一條漫長的道路,下次再接再厲就是。重要的是在過程中磨練了意志,增強了體魄,這本身就是寶貴的收穫。」
程進聽到司校長宣布大會結束,整個人如釋重負般長出了一口氣。他勉強撐著酸軟的身體站起來,立刻轉向正在收拾東西的向風與向雪,語氣堅決地說道:「總算結束了!我現在就要趕快回家洗澡睡覺,誰都別想阻止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開始往出口方向挪動腳步,生怕這對姐弟又想出什麼新花樣來折騰他。程進的眼中透著不容商量的決心,語氣更是斬釘截鐵:「先說好,你們姐弟倆這次絕對不能阻止我!今天就算是玉皇大帝來了,耶穌基督親自現身,也絕對留不下我!我要回家!」
向雪與向風看見程進疲憊不堪卻依然倔強的模樣,忍不住相視而笑。程進滿身泥濘,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看起來狼狽至極,但眼神中那股「誰敢攔我跟誰拼命」的決絕,實在讓人又好笑又心疼。
向雪收起平日裡那種「強迫」程進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真誠的關懷。她輕輕拍了拍程進的肩膀,語氣溫柔地說道:「好好好,看你累成這樣,我們也不忍心再折騰你了。你快去回家好好休息吧,記得先洗個熱水澡,別感冒了。」
向風也收起了平日的戲謔,認真地揮手道:「今天確實辛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我們明天學校見,到時候我請你吃飯,算是補償。」
程進聽到這話,簡直如蒙大赦。他連連點頭,顧不上再多說什麼客套話,踉蹌著起身便往出口快步走去。他的步伐雖然因為疲憊而有些搖晃,但速度卻絲毫不慢,彷彿多待一秒鐘都會有什麼可怕的事情發生。
此時程進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回家,洗澡,睡覺。這三件事在他心中的重要性,此刻已經超越了世間一切。至於什麼武者認證、什麼向家槍法,統統都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隔天一早,晨光透過窗戶縫隙灑進龍京大學附近一間狹小的出租屋內。程進正蜷縮在被窩裡,整個人深深陷入柔軟的床墊中,享受著久違的安眠。昨日武者認證大會的疲憊還未完全消散,他的四肢依舊有些酸軟,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沉睡的香甜。
這間小房子是他在大二時租下的,位於一棟老舊公寓的三樓。房間不大,只有二十來平方米,一張單人床佔去了近三分之一的空間,剩下的地方勉強放下一張書桌、一個簡易衣櫃和幾個收納箱。牆壁上的白漆已經有些泛黃,角落裡還能看到幾處水漬的痕跡。雖然比學生宿舍來得窄小許多,設施也稱不上完善,但勝在租金便宜,每月只需要八百塊。對於手頭並不寬裕的程進來說,能有個獨立的空間已經足夠滿足了。
房間裡瀰漫著淡淡的洗衣粉香味,那是昨晚他強撐著疲憊的身體洗完澡後,順手將沾滿泥濘的衣服泡在盆裡留下的。窗台上擺著幾本厚重的專業課本,書脊已經有些磨損,顯然是經常翻閱的結果。書桌上散落著一些筆記本和文具,旁邊的馬克杯裡還有半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杯沿上留著淡淡的咖啡漬。
正當程進沉浸在美夢中,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微笑時——
「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突然炸開,如同晴天霹靂般撕裂了清晨的寧靜。房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踢開,巨大的力道讓整扇門板狠狠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牆上掛著的幾幅便宜裝飾畫被震得搖搖欲墜,書桌上的馬克杯更是直接倒了下來,剩餘的咖啡灑了一桌。
程進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如同觸電般從床上彈起身來。他的心臟狂跳不止,還沒完全清醒的大腦一片混亂,本能地抓起枕頭護在身前,睡眼惺忪地瞪向門口。頭髮因為睡姿的關係亂成一團,有幾縷還倔強地豎立著,配上他驚恐的表情,看起來格外滑稽。
映入眼簾的正是那對熟悉得令他頭痛欲裂的身影——向風與向雪姐弟倆正大搖大擺地站在門口,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踢門聲與他們毫無關係。兩人臉上都掛著那種他再熟悉不過的「無害」笑容,眼中卻閃爍著惡作劇得逞的光芒。
向風今天穿著一身休閒的運動裝,黑色的連帽衫配上深藍色運動褲,看起來精神奕奕。他單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還保持著剛才踢門的姿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向雪則穿著一件粉色的針織衫,搭配白色百褶裙,看起來甜美可人。她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打量著程進的狼狽模樣,眼中滿是戲謔的神色。
程進用力揉了揉還沒完全清醒的雙眼,確認眼前這一切不是噩夢後,語氣中滿是抱怨地說道:
「大哥大姐,你們倆就不能用正常一點的方式叫我起床嗎?敲門這種人類文明的基本禮儀,你們到底懂不懂啊?好歹也敲個門,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吧!」
向雪理直氣壯地擺擺手,還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眨巴著大眼睛說道:
「叫了啊!我們可是在門口叫了好幾聲呢,『程進!程進!起床了!』這樣喊了至少五分鐘。但你睡得跟死豬一樣,完全沒有任何反應,鼾聲打得整個樓道都能聽見。所以我們只好採取一些比較...直接的方式了。」
向風在一旁補充道,語氣中充滿了理所當然:
「沒錯,而且我們還很有禮貌地先敲了門,只是敲了半天你都沒醒。時間緊迫,我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程進翻了個白眼,心想你們那叫敲門?分明就是想找藉口踢門玩!但他也知道跟這對姐弟講道理純屬對牛彈琴,只能無奈地接受現實。
向風這時接過話茬,語氣變得急促起來,催促道:
「別在那裡發呆了,快點起來!都已經八點半了,九點的課,你還在這裡睡大覺!」
程進連忙看向牆上的掛鐘,果然已經八點三十五分了。他暗罵一聲,急忙掀開被子準備起身。這時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可憐的房門上——門框已經有些鬆動,門把手更是歪到了一邊,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樣子。
程進看著被踢得慘不忍睹的房門,心疼得直抽氣。這可是他的血汗錢啊!他指著門框上那明顯的腳印,無奈地說道:
「好好好,遲到的事情先不說,我起來還不行嗎?不過這扇門你們得給我修好啊!」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肉痛,「我一個月生活費才多少錢,可沒有閒錢再買新門。上次房東來收租的時候還特地叮囑我要愛護房屋設施,這下被你們這麼一踢,我該怎麼解釋?」
向雪見狀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爽快地揮手答應道:
「好啦好啦,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等下我就打電話讓家裡的人來修,保證給你修得比原來還要牢固。」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還會讓他們換個更好的門鎖,以後就算是小偷來了也撬不開,怎麼樣,夠意思吧?」
程進聽到這話,心裡稍微平衡了一些。
就在這時,程進的目光被向風背上的東西吸引了。那是一個被厚厚的深藍色布料包裹著的柱狀物體,從形狀來看約莫有一米五長,粗細適中。包裹得十分仔細,外面還用繩子綁了好幾道,看起來裡面的東西應該價值不菲。那形狀看起來頗為眼熟,像是某種長形兵器。
程進不禁好奇地問道:
「向風,你背上背的是什麼東西啊?看起來挺沉的樣子。」
向風聽到詢問,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他將那柱狀物從背上解了下來,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磕著碰著。他將東西輕輕放在程進那張本就不大的書桌上,還特地先把桌上的東西挪開,騰出一塊空地。
向風拍了拍包裹,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這可是好東西,是特地為你準備的禮物。」他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猜猜看是什麼?」
程進愣了一下,腦海中浮現出各種可能性。但想到昨天才剛參加完武者認證,心中隱約有了答案,但還是困惑地說道:
「特地為我準備的?」他撓了撓還有些凌亂的頭髮,「難道是...不會吧,結果那麼快就出來了?我記得通知上說要三到五個工作日啊,這才過了一晚上,連二十四小時都不到呢。」
向雪在一旁笑盈盈地解釋道,她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
「這你就不懂了吧?對於非武道系的學生來說,評判標準本來就相對簡單。只要體能測驗達到及格線,武技測驗的動作沒有明顯錯誤,基本上都會通過的。」
程進聽到這裡,心中確實有些感動。雖然向家姐弟平時總是變著法子折騰他,但關鍵時刻還是很照顧他的。他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包裹上,隨即指著它好奇地問道:
「那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向風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開始解開包裹上的繩結,一邊動作一邊解釋道:
「是一把銀製的長槍。」他的手指靈巧地解開一個又一個繩結,「雖然不是最頂級的材質——畢竟真正的神兵利器都是要配合內力使用的,對於不能調用真氣的普通人來說反而是負擔。但這把槍採用的是特殊合金,重量適中,韌性極佳,對於不能運用內力的你來說,已經是相當不錯的選擇了。」
說話間,繩結已經全部解開。向風小心地展開外層的布料,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對內容物的珍視。隨著布料被層層剝開,一把通體銀白、造型樸素卻不失精緻的長槍逐漸露出了真容。
這是一把做工考究的銀槍,槍身筆直如箭,表面打磨得極為光滑,在室內微弱的光線下依然閃爍著柔和的銀光。槍身上刻著細緻的紋路,並非單純的裝飾,而是某種能夠增強槍身結構強度的特殊紋理。槍頭呈現完美的菱形,鋒利的邊緣即使只是看著都能感受到那種銳利。槍纓是深藍色的,用上等蠶絲編織而成,隨著氣流輕輕飄動。整體看起來既實用又美觀,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
程進小心翼翼地接過這把長槍,雙手握住槍桿,感受著它在手中的重量。槍身的觸感冰涼而光滑,重量分配極為均勻,握在手中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他下意識地做了個簡單的挑槍動作,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破空聲清脆悅耳。
「謝謝。」程進由衷地說道,眼中流露出真誠的感激之色。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用一種充滿懷疑的眼神死死盯著向雪與向風姐弟倆。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形成一個明顯的川字,語氣中充滿了警惕:
「等等,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握緊手中的長槍,如臨大敵般後退了一步,「你們兩個平時不是最喜歡折騰我嗎?今天怎麼這麼好心,不僅專程來叫我起床,還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
程進的眼神在姐弟倆臉上來回掃視,試圖從他們的表情中找出一絲破綻:「說!你們是不是又在策劃什麼陰謀詭計?是不是又想拉我去參加什麼可怕的訓練?還是說這把槍有什麼問題,比如會突然爆炸之類的?」
向風聞言,立刻擺出一副無辜至極的表情。他誇張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心痛的模樣,聲音中充滿了「受傷」的情緒:
「哎呀,程進,你這話說得也太傷人了吧!」他搖頭晃腦,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我們姐弟倆對你這麼好,你居然這樣懷疑我們?你摸著良心說說,我們什麼時候真正害過你?」
向雪也在一旁配合著附和,她嘟起嘴巴,語氣中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就是就是!我們明明是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所以才會時時刻刻想著你,關心你的成長。」她走上前,輕輕拍了拍程進的肩膀,「你要對我們多一點信任嘛,我們這次真的只是單純來叫你起床上課而已,順便把這個禮物送給你。」
程進看著兩人那「真誠」的表情,心中的懷疑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濃重了。他太了解這對姐弟了,越是表現得人畜無害,背後的陰謀就越可怕。但是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已經八點四十了,如果再不出發,真的要遲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好啦,就暫時相信你們這一次。」他把長槍小心地放在床邊,準備起身,「不過你們先出去一下吧。」
向風與向雪聽到這話,同時愣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然後異口同聲地問道:
「出去?出去哪兒啊?」
他們的表情是如此的理所當然,彷彿完全不理解程進為什麼要他們出去。
程進簡直要被這對沒常識的姐弟氣笑了。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睡衣——那是一套卡通圖案的棉質睡衣,上面印著各種可愛的小動物,看起來頗為幼稚。他哭笑不得地說道:
「大哥大姐,我現在還穿著睡衣呢!我要換衣服啊!」他做了個趕人的手勢,「你們總不能在這裡看著我換衣服吧?這點基本的禮貌總該有吧?快點先到樓下等我一下。」
向風與向雪這才恍然大悟,兩人同時「哦」了一聲,臉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原來是要換衣服啊。」向雪笑著說道,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那好吧,我們去樓下等你。」
向風也點點頭,不過臨走前還不忘叮囑:
「那你動作快一點,別磨磨蹭蹭的!」他看了看手錶,「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超過時間我們就上來抓人了!」
姐弟倆說完,這才轉身離開房間。向雪走在前面,向風跟在後面,兩人的腳步聲在樓道裡漸漸遠去。
程進站在窗邊,確認兩人確實下樓了,這才鬆了口氣。他轉身走到衣櫃前,迅速挑選了一套乾淨的衣服。就在準備脫下睡衣的時候,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桌上那把銀製長槍上。
程進走到桌邊,再次拿起那把長槍。這一次,他的動作比剛才更加細緻,目光也更加專注。他仔細端詳著槍身上的每一處細節,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精美的紋路。他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起來,那種專注而認真的神情,與平日裡那個有些懶散、總是被向家姐弟折騰的普通大學生截然不同。
這時,程進做出了一個令人驚訝的舉動。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鋒利的槍尖。然後,在沒有使用任何工具的情況下,他開始緩緩用力。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出現了——堅硬的銀製槍桿在他的手中開始彎曲,如同柔韌的樹枝一般。金屬摩擦發出輕微的「吱吱」聲,整根槍身被他輕鬆地彎曲到了近乎對折的程度。
當他鬆開手指後,被彎曲的槍桿瞬間彈回原狀,筆直如初,沒有留下絲毫變形的痕跡。槍身依舊閃爍著銀白色的光澤,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程進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他輕聲自語道:
「不錯的槍呢,韌性很好,強度也足夠。向家出品,果然都是精品。」
這時,樓下突然傳來向雪略帶不耐煩的催促聲:
「程進!你到底好了沒啊?都已經過去五分鐘了!」她的聲音在樓道裡迴盪,「再不下來我們可要上去了啊!別怪我們沒提醒你!」
程進聽到聲音,立刻回過神來。他連忙將長槍小心地靠在房間角落,確保它不會倒下,然後火速脫下睡衣,換上日常的衣服。他一邊繫著褲子,一邊大聲回應道:
「好了好了!馬上就下來!」他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又胡亂抓了抓頭髮,「別催了,真的馬上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