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斗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線之外，沒有人能夠阻止，沒有人敢開口說出一個字打破這死寂。
阿爾克斯站在房間中央，握緊了雙拳，太過用力，全身都在顫抖，滿臉寫著悔恨，卻像是凍在原地再也無法移動半步。
只有奧黎拉悄悄走近希亞，伸手抱住她。
「奧黎拉大人？」希亞驚訝地睜大眼睛。
伊萊納特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道：「希亞，妳這樣走出去，一定會被當成這女孩的媽媽！你們兩個長得真像！」
「真的欸！」娜塔莉附和著，瞇起眼睛來回打量著兩人。
希亞忍不住抗議：「喂！沒禮貌！我才二十歲，怎麼可能生出這麼大的孩子？」
奧黎拉臉微微泛紅，艱難地開口：「呃⋯⋯算是一半正確，就是相反了。」祂顯然正在適應現代的說話方式，祂抬頭望向希亞：「這樣說話，比較能夠聽懂，是嗎？希亞。」
希亞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妳說什麼？不、不可能⋯⋯」
希亞的指尖顫抖，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法開口。她的世界在剎那間崩塌，一個她從未想過的可能性，正逐漸成形。
奧黎拉低下頭，聲音變得微弱：「抱歉，那時候，我也曾經掙扎是否捨棄神身，一直留在凡間⋯⋯妳的母親⋯⋯艾琳⋯⋯她近來可好？……雖然，這個問題，我該親自問她的。」
「等等……這根本不對！」
希亞的聲音顫抖，後退一步，雙手緊抓住胸口的衣襟，像是在試圖壓抑心跳的狂亂。「我只是個單親家庭長大的普通人，我媽從來沒跟我提過……」她抬頭望向奧黎拉，眼神裡是驚恐、疑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渴望——她真的有「雙親」嗎？
「等等等⋯⋯等一下，現在演到哪裡了，我沒跟上。」伊萊納特伸出手掌：「妳的意思是，希亞是妳的女兒？女生跟女生是怎麼生的？」
奧黎拉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娜塔莉扶額，內心話忍不住脫口而出：「這些神怎麼一個一個都這麼亂來？」
零的眼神閃爍著好奇：「哇——這麼說來，戰略室裡有兩個『半神』？」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雖然司掌這個單位的長官——海斗，他剛剛死而復生，也許更像個真的神，但沒有人敢開口說出來。
「哼⋯⋯」阿爾克斯眉頭緊皺，表情中仍有掩不住的痛楚，忍不住冷笑了一聲：「難怪奧黎拉大人沒有指責澤林不應該與人類相戀產生後代⋯⋯原來，您跟祂也沒什麼區別。」
「你會知道我和澤林是不同的，雖然，你的指責我無話可說。」
奧黎拉深呼吸了幾次，然後補充：「澤林和伊娜的戀情，那段以悲傷結束的故事，正是澤林如此執著於凡間的原因。甚至，當年他因此被放逐到虛空界。我原本也難以諒解⋯⋯」
奧黎拉頓了一頓，語氣轉柔：「直到那個夏天，我結識了艾琳⋯⋯我才明白，人類的感情⋯⋯『愛』真的很奇妙。艾琳是個凡人，卻有著比我更純粹的靈魂……她讓我知道，神並不比凡人更接近真理。」
房間內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連一向愛開玩笑的伊萊納特都沒有接話。
「但現在⋯⋯比起我的故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奧黎拉的語氣恢復了莊重，「你們應該也知道了，海斗從試煉回來後，成了不死之身，還得到我的神力。這讓澤林得到了絕佳的靈魂容器，再這樣下去，祂在凡間就能為所欲為了。」
祂看向阿爾克斯：「阿爾克斯，你手上的聖影之殤。那把聖劍，是阻止澤林的關鍵。」
阿爾克斯的身體微微一顫，他緩緩抬起頭，紫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戒備。
奧黎拉望向他，語氣平穩：「聖影之殤是二千年前，集結了眾神的力量，由澤林所打造的，當時的祂，在神界是司掌力量與秩序的神。這把聖劍無法毀滅靈魂，卻可以消滅邪惡、劈開混沌。」
「阿爾克斯，用這把劍，你可以破壞澤林的陰謀。」
阿爾克斯屏住呼吸，拳頭不自覺地收緊：「但？」
「但⋯⋯這把劍必須直接觸及邪惡的源頭。」奧黎拉說到這裡，輕輕閉上雙眼，似乎連祂自己都不願意說出口。「要想將澤林完全驅逐，你必須——」
祂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該如何讓這句話變得不那麼殘忍，然而祂最終睜開眼，直視阿爾克斯的眼睛，一字一句慢慢吐出：「將劍刺入海斗的心臟。」
阿爾克斯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額角沁出冷汗：「⋯⋯妳在說笑嗎？」
「這是唯一的辦法。」奧黎拉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絲毫慈悲。
「開什麼玩笑？」
阿爾克斯低聲呢喃，雙手死死握緊拳頭，聲音顫抖得像快要崩潰。「我已經……讓他被帶走了，現在還要讓我……親手殺了他？」他的呼吸變得混亂，像是無法順暢吸入空氣，胸口傳來窒息般的疼痛。
「不是殺。」奧黎拉輕聲糾正：「是拯救。」
「這算什麼拯救！」阿爾克斯猛地瞪向奧黎拉，眼裡燃燒著憤怒與痛苦。他的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牙關緊咬，試圖壓抑內心翻湧的情緒。
「妳要我拿著這把劍——然後親手結束他的生命？這是妳口中的拯救嗎？」
「上尉……」希亞輕聲喚道，但阿爾克斯沒有回應，他的世界已經被滿滿的絕望吞沒。
「如果有別的方法，我不會讓你面對這個選擇。」奧黎拉的語氣仍然冷靜，但眼底卻藏著一絲悲傷：「既然海斗已取得了不朽之軀，這一擊也許不會真的殺死他。」
「也許？」阿爾克斯低聲重複，像是想確認這兩個字的重量。他的目光慢慢地移向手中的劍柄，那把原本該是拯救世界的聖劍，如今卻成了他最不想碰觸的利刃。
「所以連妳也不能確定，是嗎？這太殘酷了……」他幾乎用氣音說出這句話，雙眼失去了焦距，彷彿整個人都被這個命運擊垮。
奧黎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如果你不這麼做，就是選擇了讓海斗以澤林的意志，成為世上最邪惡的化身。我相信，海斗絕對不願意看到這個結果，他會寧願選擇死亡。如果你辦不到，我會親自動手。」
「妳——！」阿爾克斯猛然抬頭，眼神中滿是怒火，但他無法說出更多的話。
「奧黎拉媽媽——啊，我可以這樣叫妳嗎？有兩個媽媽的感覺真奇妙」
希亞拉住奧黎拉的袖子，輕聲問道：「真的沒有別的方法嗎？或者是，我們能做什麼保護副長大人？」
奧黎拉的目光變得柔和，祂拍了拍希亞的手背，補充道：「不能保證能讓他存活，但有件事可能會對你們有幫助，希亞，這就要辛苦妳了。」
希亞立刻拍著胸口說：「只要能救副長大人，再苦我也不怕。」
奧黎拉對希亞微微一笑，接著望向阿爾克斯：「我的匕首，現在在你這裡嗎？」
阿爾克斯愣了一下，從懷中取出那把聖物匕首：「妳是說這個嗎？」
三個月前卡爾忒的那場戰役，海斗被澤林帶走之後，這把匕首遺落在戰場，阿爾克斯一直將它收在身上。
奧黎拉點點頭，伸手接過匕首遞給希亞，解釋道：「當聖影之殤刺進海斗的心臟之時。希亞，你用這聖物的血印聖環，可以形成淨化護盾，雖然無法讓海斗免受傷害，但可以確保在海斗尚末復活之前，身體不會再被澤林入侵。」
希亞手握匕首，指尖卻不由自主地顫抖：「我要怎麼做？」
「讓鮮血流過這刀刃，便能觸發。」奧黎拉指尖輕輕劃過刃面，解釋道。
希亞眉頭微蹙，點頭說：「沒問題！這就交給我了。」
阿爾克斯表情難掩痛楚，問道：「奧黎拉大人，為什麼這一切都充滿了不確定，聽起來，您連海斗能不能復活都無法肯定，是嗎？」
奧黎拉輕輕點頭：「是的，很抱歉，在過去從沒有人類取得不朽之軀，更不用說被聖劍刺穿的例子。你也知道，那不是把普通的劍，結果會怎麼樣，真的沒人知道。」
——第29章，未完待續——
《跨越時空裂隙，請記得你愛我》創作小說，每日連載中，明天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