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最後ㄧ次住院時,因爲他的狀況無法做手術,醫院其實沒有什麼active intervention options (積極干預的治療)。而由於我決定不給他插管,最好的治療方式是palliative care (緩和醫療)。
Palliative care 和hospice care (安寧醫療)的差易是palliative care 還是有在做治療,是治療和生活品質並重。
但是其實連palliative care 都很勉強,因爲除了打抗生素,調藥,放最強的氧氣機,真的也沒有其他治療。爸爸在住院第一天還能說一點點話時,就說他要回家,不要在醫院。
因此住了快一星期醫院,他狀況並沒有好轉,但還算穩定時,我決定趁這時趕快回家。氧氣機會在家準備,每天也會有護士來探視。讓他能比較舒適的待在家裡。
爲了回家,前一天,花了很多時間做安排,和保險公司,保險公司合約的藥房和器材行,探訪的護士的公司,來來回回都敲定了。
晚上,已經昏睡好幾天的爸爸,忽然醒來,想說話,但戴著加強的氧氣罩不能說話,他伸手要把氧氣罩拿掉,被我阻止了。護士之前說過因為他血氧太不穩定,就連從加強的氧氣機換到一般的都可能有問題,當然不能冒險拿掉氧氣罩。我以爲他情況好轉了,很高興的告訴他不要拿掉氧氣罩。明天就回家了,繼續恢復,很快就能拿掉氧氣罩,到時再好好講話聊天。
第二天,爸爸又回復到一直昏睡的情況。等到中午,都沒人來辦出院手術,我出去問當天的值班護士,結果發現,前一天負責爸爸的護士在做出院文件時少了一個簽名,而今天他不在,無法補簽。重新再做就必須等到明天才能出院(第三天)。
當時很懊惱,不能早點帶爸爸回家。我回到病房陪著爸爸,他很安詳的睡著。過了ㄧ小時左右,他的血氧忽然大幅下降,而且上上下下,從九十幾到七十幾,來來回回。當我要找護士進來時,所有的機器都忽然歸零或呈ㄧ直線。爸爸走了。
雖然美國醫院ㄧ般不會讓家屬不動大體作助念,都會立刻處理,護士很好心的答應我們盡量拖延。雖然沒辦法拖到八小時時,還是給了我們四個小時左右助念陪伴爸爸,護士和殯儀館的人才進來。
後來回想,前一天晚上是迴光反照,我應該把氧氣罩拿掉的。而出院的事,真的很神奇,如果沒有少那ㄧ個簽字,以美國醫院岀院的流程和時間,爸爸就會在救護車上走了,或著也會很chaotic, 讓他無法平靜的離開。
Life works in unpredictable and unexpected ways, but it always works out. Trust the universe. Trust the proce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