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程:
1. Opéra Granier (加尼耶歌劇院)
2. Centre Pompidou(龐畢度中心)
3. Picasso Museum/Musée National Picasso-Paris(畢卡索美術館)
4. Place des Vosges(孚日廣場)
5. Maison de Victor Hugo(Victor Hugo’s home)/(雨果紀念館)
我們在巴黎整整七天,第四天算是「中間點」,因為之前三天、之後三天,所以是正中間的日子。也是從這一天開始,我們才漸漸享受到休假的閒情逸致。為什麼呢?請聽我道來。
第四天的行程包括去參觀加尼耶歌劇院(Opera Granier)。歌劇魅影(Phantom of the Opera)還有Degas畫的許多芭蕾舞者都是以這個歌劇院為背景,目前在這裡表演的大部分是芭蕾舞,歌劇則大多在另一個歌劇院(巴士底歌劇院/Opéra Bastille)演出。可惜表演的票一開賣就被搶購一空,等我出發前幾個月去查,早已全賣光了。幸好白天也可以買票進去參觀,雖然無法欣賞歌舞,起碼能親眼見識這個富麗堂皇的歌劇院。
於是這天我們又坐了地鐵去歌劇院。

走向歌劇院的街道,早晨的巴黎街道就是這麼清靜高雅
隨著手機的地圖走著走著,就出現了這個顯目的建築

我們被香奈兒(Chanel)的大幅廣告嚇了一跳,未免太不搭了吧!後來發現應該是在整修,為了安全而搭起布篷,正好放廣告,收到的廣告費應該不少吧?只是辛苦了我們這些路人的眼睛了。
我們掩不住雀躍的心情,快步走向歌劇院,映入眼簾的就是排隊的人群。我們往左邊走,想找隊伍的盡頭排進去,結果走了很久隊伍還是綿延不斷,當我繞了歌劇院四分之一的時候,心裡就打退堂鼓了,我拉拉V的袖子,說:「我看算了。。。」他沒等我講完,也是馬上同意,我們都不是喜歡排隊的人,尤其時間寶貴,更不想排隊浪費時間。雖然如此,還是想從外面看一下歌劇院的全貌也好,於是我們沿著外圍走了一圈,這才發現排隊的人群圍了巨大歌劇院的外圍一圈了還排不完,繞到門口又折回去,也見到一輛輛的遊覽車停在路邊,想來這些排隊的人許多都是跟著旅遊團來的。我想這也是另一個自由行的好處:雖然歌劇院在自訂的行程裡,但是可以放棄不去,如果跟團,也只能默默地排許久的隊,無法脫隊不玩吧?
我們離開歌劇院外的人潮,走到對面的路上想下一站去哪裡。原想再來去龐畢度中心(Centre Pompidou/Pompidou Center),那是收藏現代藝術品的美術館,除了展覽的藝術品,這個前衛的建築也曾帶來許多話題。這個館從九月起即將關閉到2030年,進行整修的工作,今年三月的時候,永久收藏的樓層就已關閉,現在只有一些臨時的展覽還在展出。我們並沒有特別想去那裡看現代藝術,只是想去見識一下這棟建築罷了。龐畢度和我們後來要去的兩個地方有點距離,於是我們決定跳過龐畢度,坐地鐵直接去畢卡索美術館,能有多點時間慢慢欣賞。
於是我們坐地鐵直接到瑪黑區(Marais,也是早期猶太人居住的區域)去參觀畢卡索美術館。
我對畢卡索的印象很膚淺,只知道他是抽象畫家的翹楚,但是2018年我們全家去西班牙旅行,在馬德里的蘇菲亞王后國家藝術中心(Reina Sofía National Art Center Museum)見到了畢卡索的Guernica。1937年在巴黎舉行世界博覽會,畢卡索應邀為祖國畫一張圖,放在西班牙的展示區,他遲遲無法決定題材,當時西班牙時值內戰,不久傳來Guernica被德國與義大利轟炸的消息,他決定以Guernica作為題材,在短短的幾個禮拜就完成了。我們在蘇菲亞王后國家藝術中心見到這一大幅有名的畫,還有許許多多的速寫,都是畢卡索構思這幅畫的基礎,我當時看了很感動,特地買了一本關於這幅畫的背景和構思的過程的小冊子(見下圖),回家後繼續研讀。
畢卡索是西班牙人,但是他的一生大多住在法國。畢卡索美術館(Picasso Museum/Musée National Picasso-Paris)收藏了許多他的後代捐給巴黎市政府的畫作、雕刻、速寫、以及他自己的私人珍藏。這次發現巴黎的美術館是世界上收集最多畢卡索的藝術品的公家美術館,決定一定要來多認識這個藝術家。
這個美術館也有其他的展示,當天的展覽是"‘Degenerate’" art. Modern art on trial under the Nazis"。1930年代,德國的納粹當道之後,將所有的現代藝術都歸為「Degenerate Art(頹廢/退化藝術)」,打壓現代藝術家,無論是外國人(例如西班牙的畢卡索)、精神症患者(例如梵谷),甚至「純粹血統」對德國有貢獻的德國人,全部將他們的作品從德國博物館撤銷與沒收,並在各個有名的美術館展覽,大肆宣傳這種藝術需要廢除,這次的展覽宣傳裡有這樣的敘述:「"Entartete Kunst" (Degenerate Art)was the culmination of a series of infamous exhibitions held in a number of museums from 1933 onwards (Dresden, Mannheim, Karlsruhe, etc.) to denounce the artistic avant-garde as a threat to German "purity", against the backdrop of a methodical "purge" of German collections. More than 20,000 works, including those by Vincent Van Gogh, Marc Chagall and Pablo Picasso, an exemplary case of the "degenerate artist", were withdrawn, sold or destroyed.」由意識形態決定藝術的價值,並以此作為政治手段及剷除異己的伎倆,自古不變,而犧牲的人們及藝術只是歷史洪流的一小滴水,人們似乎很難學到歷史的教訓。我們住在美國的人也開始感受到如此的政治風,在巴黎見到這個展覽,除了唏噓不已,也有一份無奈。華盛頓郵報有一篇介紹這個展覽的報導,並深入描寫納粹當權的政治風,值得細細閱讀,有心的小城朋友歡迎前往閱讀。
美術館展覽的,是1937年在慕尼黑「頹廢藝術」展出的作品,我選了幾張貼這裡:

畢卡索/Picasso;1921年;「Nu assis, s'essuyant le pied(“Seated nude, wiping his foot” - 我粗淺的直翻)」;年輕時期的畢卡索的畫風還是很傳統,但是已經能看出一些與傳統佈局的不同了。

畢卡索/Picasso;1924年;「Livre, compotier et mandoline(“Book, fruit bowl and mandolin“)
梵谷因為精神疾病,正好被納粹規劃為瘋狂的現代藝術家,他當時在德國展出的五張圖全被撤除,其中三張現在已無處追尋,真是文化的損失。

(梵谷/Van Gogh;1888年; 「L'Arlésienne(“The Arlesian”)」
再來去參觀美術館的珍藏,依年代展示了畢卡索一生的作品。我發現這種小型的藝術館的好處是參觀的人和展示都沒那麼多,可以慢慢欣賞全部的藝術品。

這一張是1903年,22歲的畢卡索畫的「家人」,他早期的畫如此中規中矩

畢卡索後期的「La Famille/The Family/家人」,他89歲(1970年)的時候畫的,是不是跟22歲畫的截然不同?就像上篇網誌看莫內前後期的畫一樣,隨著人生的歷練,畫風會改變,而我們有幸欣賞,多麼幸福。

L'Étreinte /The embrace/擁抱

Le Laiser/The kiss/親吻
記得在巴黎的第一日我們看到畢卡索雕好朋友愛倫坡的像,但是有人說反而像他的情人Dora Maar,以下這張就是畢卡索畫筆下的Dora Maar,她也是一位攝影師和surrealist(超現實主義)的藝術家,相信畢卡索也是傾心於她的才華。

Portrait de Dora Maar
才子多情是嗎?以下畢卡索畫的則是他的另一位繆思Marie-Thérèse Walter。

Portrait de Marie-Thérèse Walter
Picasso不只是畫圖,也會雕刻和用不同的材料做藝術品,真是大開眼界。

「Petite fille sautant à la corde/Little girl jumping rope/小女孩跳繩」。畢卡索的這個雕刻很有趣,跳繩剛好打到地上,小女孩的身體就騰空了,道具有一個藤籃(身體的部位)、鞋子、蛋糕罐(我猜是頭的部位),小女孩的身體也都變形了,有畢卡索抽象的味道。


這個博物館是之前的Hotel Salé是個很大的豪宅,因此漫步其中也是極大的享受。

這麼美的藝術館!
從畢卡索美術館出來,居然快要下午兩點了,原來我們專心看畫,都忘了時間,連我這個容易肚子餓的人都沒有感到飢腸轆轆。於是我們信步走到附近一個叫做「博物館的咖啡座」的餐廳用餐。
巴黎到了天氣溫暖的季節,都是門窗大開,因此坐在室內也能享受戶外的空氣。於是我們選了餐廳最靠外面的桌子坐,能享受新鮮空氣,也能看行人來往。因為再來只是要在附近逛逛,沒有需要聚精會神的參觀行程,因此我跟V都不由自主地放輕鬆,各點了一杯酒(V點紅酒、我喝啤酒)。


我發現來到巴黎後,這是我們第一次午餐喝酒,前三天不是趕著巴黎聖母院預約參觀的時間,就是在美術館的咖啡店或餐廳隨便吃,想趕快去看畫。這天我們終於放鬆了心情,輕啜著酒,享受美味的餐點。是不是因為早晨一下子砍掉兩個目標(歌劇院和龐畢度中心),多餘的時間換來悠閒?
吃完午飯,我們走去號稱巴黎最美的孚日廣場( Place des Vosges)。因為草坪佔地很大,四周的豪宅有藝廊和咖啡館,是巴黎人很愛來的地方,當天是星期六,天氣又好,許多人都來這裡曬太陽,氣氛悠閒而快樂。

這麼多坐著享受天氣的人們


這是路易十三世的雕像
圍繞這個廣場的都是豪宅,紅磚打造的建築,襯著石柱的拱廊,十分優雅。這裡最有名的住宅就是六號的Maison de Victor Hugo,是大文豪雨果(他的有名作品包括「鐘樓怪人」和「悲慘世界」)之前住過的房子,現在改成紀念館,沒想到居然能免費參觀。

圍著廣場的房子很美

中間插國旗的的就是六號雨果的家
以下放雨果紀念館裡的相片:
「中國廳」的房間是照雨果被放逐去Guernsey的房子擺設,都是他自己設計的,能見到他對東方文化的愛好。



這是雨果設計的書桌,可以站著寫字,我們現在也都會用能夠升降的書桌,看來雨果很先進呢。

雨果是在這張床去世的,但不是在這個地址,而是將那張床搬來這裡展示。

鐘樓怪人(The Hunchback of Notre-Dame)

從雨果的家看出去的景色這麼美
從雨果紀念館出來,要去坐地鐵之前經過這個St. Paul St-Louis 教堂,回家後一查才知道這是雨果的大女兒結婚的教堂。可惜婚後不久,她和夫婿搭乘的船在塞納河翻覆,她摔下船後先生為了救她也雙雙淹死。這位是雨果最疼愛的女兒,她去世後,他傷心地許久無法寫作。

我心心念念想吃巴黎的馬卡龍(macaron),剛好經過看一家蛋糕店,就去買了四個回家吃(見下圖的左下角)。巴黎的甜點總是美的讓人捨不得咬下去,那四顆馬卡龍外層薄而脆,內層則是濃而不膩的滋味,是傍晚配茶的好甜點。

當天晚上難得沒有訂晚餐,等我們肚子有點餓了,隨意在家附近找了一家人氣旺的餐廳用餐,我們被安排在地下室旋轉樓梯上來的欄杆與牆壁中間一個小小的桌子,侍者得在樓梯欄杆的另一邊跟我們講話,但是也不減用餐的興致。因為午飯很晚吃,我還不餓,只點了洋蔥湯(onion soup)當晚餐,飯後點了可麗餅(crepe with sugar ),這也是我來巴黎想吃的甜點。餐廳通常在人行道也擺座位,在外用餐的人幾乎都抽煙,煙味不斷飄進來,但是這幾天來我們也習慣了,不減用餐的興趣。之前聽說晚餐一定要先訂,其實不見得,這些大眾化的餐廳(brasseries)總是有位子的,不用趕著預訂的時間要準時到,價錢也比較便宜,各有各的好處。

洋蔥湯(onion soup)

可麗餅撒糖(Crepe with sugar)
這天開始的有些掃興,因為歌劇院大排長龍放棄參觀,但是縮小行程反而讓我們放鬆,參觀的兩個館規模不大,能讓我們慢慢欣賞,午餐點酒、去蛋糕店買點心、晚上又是隨便選餐廳吃飯,這才是「漫遊」的開始吧?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