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第一次見到陳牧,是在一場朋友的聚會上。
那天晚上,燈光暖黃,人聲嘈雜,她坐在角落喝著加了檸檬片的氣泡水,對所有熱絡的寒暄保持著安全距離。朋友笑她:「妳這樣冷場精,是嫁不出去的喔。」
她笑笑不說話。她一直都不太相信愛情。
直到陳牧坐到了她對面。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隨意捲起,露出一截乾淨小臂。他眼神淡定,語氣溫和,說的第一句話是:「這裡有人坐嗎?」
林夕搖搖頭,他便坐下了,像是沒察覺她的疏離,也不試圖過度熱情,只安靜地陪她一起喝著氣泡水。
他們就這樣,認識了。
第一章:不是所有等待都有結局
林夕是一名出版社的編輯,工作繁瑣但有條理。她的生活總是在書稿、審校和截稿日中穿梭,沒時間,也沒心思去經營感情。
但陳牧不一樣。
他是攝影師,浪漫而自由。與她完全相反的性格,卻在不知不覺間產生了奇妙的吸引力。
他會帶她去看凌晨四點的城市天光,帶她坐在大稻埕老屋的陽台上喝咖啡,也會在她壓力大到快喘不過氣時,悄悄在她辦公桌上放一張小紙條:「今天傍晚,記得看西邊的雲。」
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都像是被月光照亮的記憶——溫柔、靜謐、卻又短暫得讓人心慌。
因為林夕知道,陳牧是一個無法被圈住的人。他有他的夢,有他要去拍的遠方。而她,只是城市裡一個固定的標點,永遠不會移動。
第二章:我們走在不同的方向
在一起三個月後的某個夜晚,林夕說:「我不想成為你生命裡的過客。」
陳牧沉默了一會,說:「妳不是過客,但我也還無法停下來。」
她看著他,眼裡有些濕意:「你不願意為我停下來嗎?」
他抿了抿唇:「不是不願意,是不能。」
他有一場國際攝影計畫要去參加,去的是非洲某個偏遠小鎮,為期一年。
她理解他的夢,卻也不能再為夢妥協自己。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吵架,也沒有挽留。只是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一起看完了一整部電影。
電影結束,燈亮了。他起身離開,她沒有送他。
就這樣,他們結束了這段安靜卻深刻的關係。
第三章:月光總會再落下
林夕以為自己會花很久才能走出來。
可生活總是不容人停下太久。工作還是要繼續,書稿還是得改,媽媽還會打電話來問她什麼時候結婚。
她還是每天上下班,偶爾在捷運上聽到熟悉的歌詞,會忍不住鼻酸。但她也學會了,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一年後,她的書成功出版,成為暢銷榜第一。她開始被邀請參加座談、寫專欄,生活變得充實又緊湊。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了一通陌生來電。
「妳好,林小姐嗎?我是陳牧的朋友,他出了一點狀況,手機掉了,讓我通知你,他已經回到台灣。」
她心裡一震,沉默良久才說:「他現在……在哪裡?」
第四章:重逢不等於復合
當她在咖啡館門口見到他時,陽光剛好穿過雲層灑下來,他站在那裡,一如當年乾淨、安靜。
「妳來了。」他笑了笑。
「你回來了。」她也笑了笑。
他們點了一樣的咖啡,坐回熟悉的角落。他說了很多旅途中的故事,也問了她最近怎樣。
她平靜地說:「我過得不錯,一個人。」
他點點頭:「我知道。」
然後,他從包裡拿出一本舊舊的筆記本,遞給她。
「這是我這一年記的,每次拍照後寫下的日記……有很多,都是關於妳。」
她翻開,看到那一頁頁密密麻麻的字,眼眶濕了。
「我還是會走,但這次不是為了夢,是為了回來能夠和妳一起做夢。」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裡的誠懇與期待,突然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終章:你願意牽我的手嗎?
兩人並沒有馬上復合。他們學會了,不是所有情感都要馬上做決定。
他們開始約會,像是重頭認識彼此。
林夕依舊忙於工作,陳牧則開始在台北開設自己的攝影展。他偶爾拍她的側臉,她偶爾寫下和他的故事。
日子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拼湊成完整。
某一個下雨的夜晚,他撐傘來接她下班。她腳步很慢,卻一步也沒有走錯。
他把傘偏向她,自己半邊濕透。
她終於伸手,主動握住了他濕冷的手。
「如果這次你還會走,我就陪你一起。」
他笑了:「那我就不走了。」
月光落在他肩上,也落在她心上。
番外一:靠近的勇氣,也是一種疼痛
陳牧搬到林夕家附近的一棟老公寓,距離她只要五分鐘路程。
他說,這樣如果她哪天突然心情不好,他就能第一時間趕過去。
她半開玩笑地說:「你這樣像在報復我當初那麼快放你走。」
他笑得很輕:「沒有,我只是還想多補回一點錯過的時間。」
但林夕心裡知道,她不是沒放過他,她只是太愛他,愛到當初不敢把他留在身邊,怕自己變成他夢想的絆腳石。
這樣的心結不是說解就解的。就像現在——
有天深夜,林夕加班回家,手機突然收到一張訊息照片,是一張拍得模糊的城市夜景。
她愣了一下,那是她和他以前常去的那座高架天橋。
【今天剛好經過,就想起妳。】
她指尖顫了一下,過了幾分鐘才回覆。
【我還以為你忘了。】
對方只傳來一個:「怎麼會?」
然後緊接著打電話過來。
「妳現在在哪?」
「快到家了。」
「我在樓下。」
林夕打開陽台的窗,果然在街燈下看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手裡拿著一杯熱飲,抬頭看到她時笑得像少年。
她心跳一顫,卻還是努力讓自己冷靜:「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晚?」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試著等等看你會不會出現。」
那晚,她終於沒忍住下樓去見他。
熱飲溫暖,雨停了。他們就這樣站在街口,像兩個剛學會相愛的人。
可溫柔越多,林夕心裡的防線就越脆弱。
她小聲問他:「你真的不會再走了嗎?」
他認真地看著她,卻沉默了幾秒。
「我不想走。但林夕,如果有一天我又得出發……」
她別開臉:「那你會再留我一次嗎?」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說:「不會,這次我不會等妳說留下來,我會直接拉妳一起走。」
她沒說話,卻在他懷裡悄悄紅了眼眶。
番外二:越靠近,越害怕
春天來得比往年早,林夕接到了一份海外出版社的邀約,去巴黎參加國際書展。
本來只是一週的行程,卻因出版社後續洽談合作,延長成了三週。
她出發那天,陳牧送她去機場。兩人站在登機門前,氣氛有些沉。
他說:「三個禮拜,很快就過去。」
她點頭:「嗯,等我回來。」
他看著她,卻突然問了一句:「如果有天我們又回到當初那個選擇題,你還是會讓我走嗎?」
林夕愣住了。
這問題像是一把反插的刀,刺回她當初放手的那一刻。
她沒有回答。
飛機起飛後,她在機上睡不著,一直回想他那天的眼神,像是在試探,也像是在怕。
這段感情,他是勇敢的,而她,是不敢傷害自己的膽小鬼。
她愛他,卻總是懷疑他會再一次離開。
番外三:月光灑下的地方,我一直在
三週後,林夕回到台灣。
她原本預期他會像以前那樣來接她,結果沒有。
她站在入境大廳,一個人等了很久。
打電話過去,也沒人接。
她突然開始慌了。
直到那晚,才收到簡訊:【不好意思,今天攝影展出了狀況,一整天都在重設場地,手機也沒電。妳回來了嗎?我晚點去找妳?】
她回:【沒事,我自己回來了。你忙吧。】
她沒說出口的是——她有一瞬間,以為他又「走」了。
原來,哪怕他現在就在同一座城市,她心裡還是會怕。
這樣的距離,叫不安。
那晚,他還是來了。敲門時,她沒有立刻打開。
他在門外說:「林夕,如果我哪天真要走,請妳不要讓我一個人走。」
她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開門後,她撲進他懷裡,哭得幾乎失控。
「我不想你走……不管去哪裡,我都不想你一個人走。」
他一遍一遍地輕拍她的背:「好,我不走。這一次,我不走了。」
結尾:即使還會痛,但我願意愛
後來的日子,不再都是甜的。
他們也吵架,也誤會,也懷疑過對方的選擇與堅持。
但每一次拉開距離,總有人會主動向前一步。
也許,愛情不是不痛,而是痛了還願意靠近。
他們還是會去那座天橋,還是會在某個黃昏拍一張看不清臉的合照。
月光落在她肩上,他總會說一句:「這樣的光,剛剛好,像是為妳量身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