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家園守護者
廣場邊,阿竺驚呼出聲:「他……怎麼停手了?剛才明明還能一擊解決對方啊!」雞村長也皺起眉頭,滿臉困惑:「羅傑先生?你怎麼……?」
在他們眼中,那是一位氣力枯竭、幾乎無法再戰的旅人;但在羅傑瓦里心中,感受到的卻是更深一層的撕裂——
不是身體的極限,而是信念的動搖。
「釋魂」無法啟動,不是因為敵人太強,而是他自己的魔力,已被信念的負擔抽空。
紫焰熄滅,訊風刺只剩獸骨的冰冷。他站得筆直,卻彷彿有某個看不見的身份,正從他體內剝落、隨風而去。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他不是怕自己被擊倒,而是怕自己再一次手染真正的鮮血。他心底湧出前所未有的恐懼:「我究竟是救贖者,還是殺戮者?」
那頭受傷的熊族再度撲來,爪鋒如鉤直取他的頸側。他本能舉盾防禦——
村民們一開始站在原地,面露驚恐,但看到羅傑瓦里的背影逐漸顯得疲累,有人低聲喊道:「再這樣下去,他會死的……我們還能再躲下去嗎?」
眾人彼此對望後,終於有人握緊鋤頭,衝了出去。
「咚——!」
一柄沉重的鋤頭橫飛而至,砸向熊族側頭,發出驚悶的撞擊聲,將其震得踉蹌後退。
「這種時候,就該換我們上啦!」一名年輕的天竺鼠族村民氣喘吁吁衝上前,手中緊握鐵鍋,像揮舞一柄戰鎚。
「誰說我們只能靠旅人保護?」另一位村民大聲喊著,喙上叼著一顆沉甸甸的石塊,奮力拋擲。
接著,一個又一個村民湧向廣場。他們或手握農具,或持木棍鐵盆,雖然沒有戰士的訓練,卻人人眼神堅定——
他們不是戰士,但他們有家要守。
混亂之中,瑪娜衝到羅傑瓦里身側,將一瓶散發淡淡光澤的藥水塞進他懷裡。
「這是我們村裡最珍貴的藥水——日芽根原精!」她氣喘吁吁地說,「快喝下去,羅傑先生!」
他一手握矛,一手接過瓶子,凝視她的眼睛。
「你們……真的不怕嗎?」
瑪娜咬著下唇,眼神堅如磐石:「當然怕。但比起害怕,更怕你倒下。你若不在了,我們連希望都沒了。」
他低笑一聲,仰頭將藥水一飲而盡,一股熾熱的暖流在他體內慢慢湧動,身上的傷口逐漸止血癒合,他感覺體力逐步回歸,四肢的麻木與疼痛緩緩退去。
魔力也如朝陽破曉,將灰燼中僅存的微光重新點燃。
他緊握訊風刺,穩穩站直身子,深吸一口氣。
「好。這次——我會掌控紫焰,不讓它再熄滅。」
說罷,他一步步踏向戰場,眼神沉靜如水,心中卻燃起了炙熱的火。
兩名首波熊族暴民仍在廣場邊揮舞熊掌,襲擊驚恐逃竄的村民。
「你們的對手,是我!」
話音剛落,他猛然衝刺,身形如風,直奔那頭正準備撕裂鵝族村民的暴民。
「不要過來啊——!」鵝族村民驚恐大喊。
千鈞一髮之際,羅傑瓦里矛尖劃出一道閃光,就在劃過空氣的瞬間,他心中默念著:「我不再逃避——這力量,我要用來保護,而非傷害。」下一刻,紫焰如晨曦般重新綻放,這次,他牢牢掌控。
矛尖準確刺穿襲來的熊掌。接著他一躍而起,訊風刺在半空中迴旋一擊,從那熊族頭頂筆直貫入。
紫焰再現,如蝶飛舞,迅速包裹那掙扎不已的魂體,將其化為青煙,無聲散去。
還剩下最後一名受傷暴民,胸口鮮血猶滴,喘息間滿是痛苦。
羅傑瓦里望著那雙幾乎失去神采的眼眸,腳步加快。
「我來送你一程。」
矛刺一閃,靈魂解脫——首波熊族,全數告別塔露坡廣場。
遠處,四名身形更為壯碩的熊族暴民,手持獸骨巨斧與鐵爪鉤鏈,早已沉默不語地觀望戰局。
這一刻,他們終於踏步前行,殺氣凝如鐵。
而羅傑瓦里,站在尚未完全散去的青煙之中,握緊訊風刺,凝視前方,準備迎接新一輪的試煉。
其中一名手持巨斧的熊族暴民皺起濃眉,率先開口,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滿:
「這跟原先講的不一樣啊……我們今晚不是就該入駐這村了嗎?」
一旁握著鐵鏈鉤爪的暴民冷冷回應:「少了那幾個『細漢的』,沒辦法了,看來今晚就我們四個先住了。」
羅傑瓦里聽見這話,眼神驟冷:「你說住就住?還敢把那些同伴當成『細漢的』?別太狂妄了。」
另一名鐵鏈暴民耸耸肩,語氣輕蔑:「這村落我們早該拿下的,只是之前耽擱點小事罷了。你若不想受傷,就趕緊滾。這不是你這種懦弱旅人保得住的地方。」
羅傑瓦里步步逼近,冷聲道:「少在那邊說三道四。強佔村落還說得理直氣壯,再不適可而止,我可就不客氣了。」
最後那名巨斧暴民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獠牙:「那你就儘管放馬過來吧,看你能不能傷得了我們。我可是很期待呢。」
「實在是夠囂張……」羅傑瓦里低語,語罷瞬間氣息一斂。
下一秒,他已啟動「貓步·無形」,如煙似霧般潛入人群中。整個廣場彷彿突然少了一個人般,空氣一陣騷動。
羅傑瓦里未曾真正消失,他正借著群眾的掩護緩步移動,悄然啟動「感官放大」,將視線集中在四名熊族的肢體動態、武器重心與護甲的縫隙上,一點一滴地收集破綻。
鐵鏈暴民左顧右盼,冷哼一聲:「要找你這小子不難,把這些雞鴨鵝一併收拾就行!」
話音剛落,他便揮出手中鐵爪鉤鏈,凌空拋向人群。
「不要啊——!」一聲驚呼傳來。
鉤爪擊中一名鴨族青年的左翅,牢牢卡住,隨後鐵鏈一扯,連人帶爪甩向右側,瞬間撞倒數名村民,廣場一陣騷亂。
混亂間,羅傑瓦里已切入敵人視野盲區。猛然疾衝——矛尖破空,直指鐵鏈暴民眉心!
「哇啊──!!」
對方慘叫一聲,重重倒地,眉間燃起一縷紫焰,卻未如預期般化為青煙。
羅傑瓦里眉頭一皺:這傢伙還沒到迴向的臨界點,必須再創更多傷勢才行。
「兄弟,太丟臉了吧,居然被這小毛頭給刺傷。」一旁的巨斧暴民嘲笑著。
村民們紛紛退到廣場邊緣,有些神情緊張地觀戰,有些則開始四處奔走,幫助受傷的同伴;遠處幾名年長的村民,默默地低語祈禱,期盼這場噩夢能早些結束。
另一名鐵鏈暴民踏前一步,甩動手中鉤鏈:「換我來收拾他。」
鐵爪飛出,直取羅傑瓦里胸口!
他及時舉起折影盾格擋——「鏘!」一聲脆響,力道強勁;緊接著另一枚鐵爪從下方襲來,直奔雙腿!
他立即「蓄勢」躍起,躲過利爪,並在半空中腳踩鏈條,使對方重心一晃。
那暴民怒吼一聲,用力拉動鐵鏈,欲將羅傑瓦里拋飛,但羅傑反借這股牽引之力,完成空中翻轉,穩穩鎖定剛才眉心受創的敵人。
「喝啊──!」
訊風刺脫手而出,直刺其喉!
「咕──!」
那名鐵鏈暴民雙眼一凸,喉部發燙,終於在悶哼中倒地不起,紫焰自喉嚨竄起,緩緩將他吞噬殆盡。
廣場一角再度陷入凝滯。
還在場上的鐵鏈暴民見此情景,昂天怒吼。
而剩下的兩名巨斧暴民臉色一沉,終於不再輕視,重重踏步,齊齊迎向羅傑瓦里。
戰局,即將邁入真正的狂烈高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