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傍晚,她坐在病床旁,靜靜地握著爺爺的手。
病房裡很安靜,只聽得見呼吸聲和點滴落下的節奏。她沒有說話,只是偶爾抬頭看看那盞床頭燈。燈光不亮,但剛好照在爺爺的臉上,有種說不出的安定。
爺爺已經說不太出話了,只是輕輕眨著眼,似乎還能聽見。她告訴自己,沒關係,不說話也沒關係。她就坐在那裡,讓他知道,有人在。「我下班就來了,今天外面下雨了。你還好嗎?」她低聲問,語氣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爺爺沒回應,但眼神停在她臉上,像是記得她,也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在陪她。
她忽然想到小時候,爺爺也常這樣坐在床邊守著她發燒,那時他也不多說什麼,只是說:「爺爺在這裡,你睡吧,爺爺不走。」
現在換她守著了。守著這個她曾經最依賴的背影,靜靜地,把那份「不走」還給他。
醫院的燈光黃黃的,窗外是濕冷的夜,但她的手溫熱,燈也亮著。那一晚,她沒有哭,也沒有多說,只是坐著。
她想,也許愛不是一定要大聲說出口,有時候,只是一盞燈不熄、一雙手不放開,就已經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