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不是太習慣,
把自己的價值,綁在「產出」上了?
:喂,媽
我跟你說喔我最近在做一些計劃,
關於一個「感知無光靜域」blabla……
「嗯嗯,啊結果呢?成果如何?」我媽說
:我還在籌備中啦
「那等你成果出來再跟我說」我媽語氣溫和的說
並非指控惡意,
只是人彷彿都非得交出什麼、完成什麼、被別人點頭,
才敢說自己今天過得「有意義」。
最近在看班雅明的《人行道》
其中一個篇章是〈標準鐘〉
對偉大的作家而言,那些已經完成完成的作品,分量要輕於他們耗其一生,但終究沒有完成的斷簡殘篇。因為只有內心不夠強大、精神較為渙散的人,才會最終的完成抱有無可比擬的意興,並藉由每一次作品的完成而感到自己重獲新生。
對我來說,前幾天再讀這一頁的時候,
宛如醍醐灌頂,感覺我就正坐在班雅明對面,
與我相互眼神相望,他可能會停下來一秒接著一副平靜、無關緊要的樣子;並非冷漠,而是他在知道自己影響世界前早已離開了。
而我之所以我表現的如此瞠目結舌,
是因為一直以來我都很清楚我做的事情——
都不是常人會在一開始欣賞、演算法會喜歡的模板。
這讓我想到我最近在IG測試一種新的敘述手法,
嚴格來說他不是一種創新,
就是那種常常看到的畫家電繪用錄影的方式來做成影片;可是我根本不是畫家;也不是那種極簡畫還表達觀念的(有些用白板來寫字講解連線概念)
我的非常的隨便與非主流,

如果時間不是一條線, 而是一個容器——

那你現在坐著、沉默、沒完成什麼的你, 算不算也在流動?

我們總以為結果是某種終點, 但有些人,靠著沒寫完的稿子活下來; 有些作品,不完成,就是它的完成。
但我自己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如果「一隅實驗室」只能收容精緻、好看的、編輯過的內容,
那它還是你為靈魂蓋的避難所嗎?
「不⋯⋯」我的內心嚎出一陣低鳴。
或許,有些精緻只是在恐懼權衡後,決定的選擇。
而那些未打磨過的哲學話語,更靠近哲學的誕生本身;
因為——哲學不是從乾淨的黑板上開始的,是從一張皺起來的餐巾紙、一段對話的殘響、一個人畫錯又擦掉的圓裡冒出來的。
而自我決定理論(Self‑Determination Theory) 起源於心理學家 Richard Ryan 與 Edward Deci 對「認知評價理論」的延展,主張人類成長與改變,來自三項基本心理需求的被滿足:
勝任感(Competence)、自主感(Autonomy)、關係感(Relatedness)。
其中「勝任感」,這種內在需求源自原始的生存壓力,在環境中越能感知到自己的有效性,就越容易體會到成就感,並更積極投入行動 。
我認為:
完成與勝任感之間有關聯,但不是相等。
也就是說
完成可能帶來勝任感
但勝任感本身,可以在完成之前就出現
舉例來說,
當你進入一個任務、開始操作、感覺自己掌握得住、做得下去,哪怕最後沒有完成、沒有成果,你依然可能產生勝任感。
更明確一點,有一天你坐下來寫文章,剛寫開頭,你忽然感覺:「欸,我好像知道這篇我要怎麼寫了!」
這一刻,你其實還沒完成任何事,但你已經有了勝任感;那是一種身體在前、成果在後的信號。
那人還有進步的可能嗎?我已經因此自滿了嗎?
老實說我這樣畫的潦草動畫配上語氣旁白,
並不是我選擇了這一種「風格」,
而是因為我在同時處理的事情很多很雜,
育兒、IG、方格子、寫書、實體靜域等。
這不是一種風格選擇,
這是一種「我還願意創作」的臨界堅持。
所以,比較好嗎?
對市場,沒有更賣。
對評論,會被當隨便。
但對創作這件事本身,對我能不能繼續記下去——
它是唯一可能的筆觸,也是我還能講話的方式。
所以,
如果你今天什麼都還沒做完,
如果你只是在桌前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請不要急著懷疑自己。
成就感,不是結局的光,是靜靜生成那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