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窗外那排梧桐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那天的陽光很好，影子在玻璃上晃來晃去，她卻突然皺起眉頭，像被什麼東西卡住思緒。
「我們是不是……來過這裡？」她抬頭看我，語氣不像開玩笑，也不像撒嬌。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沒回答。心跳卻快了一拍。
我們確實來過——在第七輪，我帶她躲在這個城市的另一邊，躲開災難，短暫地活到了7月10日。那是我第一次撐過原本的終點。但她最後還是死了，在旅館的浴缸裡，無緣無故地失去呼吸，就像有人按了「終止鍵」。
我本來以為，那一輪只是例外。
但現在，她竟然，在這一輪裡……記得？
我沒有說話。
不能主動提示，否則這世界會「修正」她的記憶，就像修正我留下的筆記一樣。
我必須試試。
於是我開始在每一輪做一些小動作。
我故意在她家門口多放一塊藍色的墊子，和她印象中完全不同的款式。
她看了兩眼，沒說什麼。
我在每天每一輪的下午四點整，放一首老歌，旋律哀傷到不像我會聽的東西。她第一次問我：「這首歌好熟。」但當我問她熟在哪裡，她搖搖頭，說不出來。
我開始在她每天經過的巷口，用粉筆畫下一小段符號——幾個無意義的圓形和箭頭，夾在別人的塗鴉裡。
有一輪她經過那裡，忽然停下來，伸手碰了碰牆。
「我好像……夢過這個。」
那一刻我差點衝過去抱她。
但我忍住了。
她的記憶，不是「保留」，而是像殘影一樣殘留在靈魂深處。
是模糊、無法被捕捉的碎片——但它真的在。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未來以外的可能性。
但這個奇蹟，只出現了一次。
在那輪她死後，我重啟。
又一次回到原點。
我重新測試她，看她是否還記得梧桐、老歌、那道牆上的記號。
她什麼也沒反應。
我不知道是哪裡出錯了。
我重複測試兩輪、三輪，甚至換了不同的方式、不同的時間，她再也沒有記得。
有一輪，我問祂：「你動過她？」
神明的聲音像從地底冒出來：
「我什麼都沒改。是她自己不記得。」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
也許不是她不記得。
也許，是我在那一輪走對了什麼流程。某個細節，某個巧合，讓她「穿透」了這場重演。
那不是人類記憶的正常形式。
那是這個封閉系統的錯誤行為。
不是她變了。
是這個世界的設計——出現了漏洞。
我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望著那道午後的光。
我想起祂說過：「你不能作弊。」
但漏洞，不是作弊。
是程式設計者的失誤。
也許我沒那麼無力。
也許，這場試驗本身，就能被破壞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