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I stepped from Plank to Plank
A slow and cautious way
The Stars about my Head I felt
About my Feet the Sea.
I knew not but the next
Would be my final inch—
This gave me that precarious Gait
Some call Experience.
By Emily Dickinson
我踩過一段又一段的甲板
小心緩步前進
星斗當空我感覺
海水中我的雙足
我只知道下一步
便與死亡一步之遙—
這讓我腳步蹣跚
有人說那是經驗。
艾蜜麗‧狄金森
在我很小的時候,爸媽都忙著工作,就把我交給外婆照顧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在那個時候,剛開始懂事的我注意到,一般人都是吃飽以後才會打飽隔,唯有我那事事寵我的外婆幾乎每幾分鐘就打一次隔。這種情形在她抱著我哄我入睡的時候感覺最強烈。稍微長大一點,我才從長輩那兒得知,原來外婆年輕時食道與胃部都出現過惡性瘤,打嗝應該是手術過後的後遺症。而我外婆給人的感覺就是,與其說當初是醫生妙手回春救了她,倒不如說她是以那全然不肯服輸的個性自己去跟閻羅王討回一條命。從小到大,我就常常聽到我爸媽講述外婆那些帶有一點傳奇色彩的事蹟,像是為了跟我外公賭氣,一個人從福州步行到廈門並且在當地打拼成了大姊頭;或是道上的朋友經營色情場所被警察贓到,她義無反顧為朋友頂罪被抓進了警察局,我爸媽還得去保她出來。因為小時候在她的身邊,外婆幾乎沒有對我生氣過,我一直到大學時,外婆住在我們家的某段時間,我才對她的剽悍有一個直接的體認。那時候親戚當中有個年輕人不小心讓女孩子懷了孕,親戚們都覺得養不起這個小孩,想把他送給別人養。然後我那七十好幾的外婆就到處打電話給親戚,用台語對著電話大聲吼:「不行!那是我們家的小孩!!沒有什麼養不起這種事情!!!他一定要待在我們家!!!!我們吃什麼他就吃什麼!!!!!」(聲音越來越大。。。)
一面挺起背脊仰望滿天星斗,盡力去體驗閃亮而躍動的生命,另一方面卻不可避免地要走向死亡之海,這是每個人都會面臨的狀況,而我的外婆擔著她向上天爭來的一條命,對這種矛盾也許體會又更深刻。
每次想到外婆就會想到狄金森的詩句,在外婆的葬禮上,我有幸能夠抱外婆入殮。曾經好幾個夜晚都是她不時打著隔抱著我哄我入睡,唯有這次我能陪著她,請她安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