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人堅持在驚濤駭浪中破浪前進,開普敦旁的Table Bay巨浪滔天。
船員祈求般的問道:可以進港躲避風雨嗎?
荷蘭人道:May I be eternally damned if I do, though I should beat about here till the day of judgment.這一艘船自此從未進港。
天神的詛咒讓荷蘭人自此於大洋中漂泊,航行於無垠無限中永不休止。
漂泊的荷蘭人Der Fliegende Holländer到底在追求什麼?
我總想到一幕情景,極為年幼的我立在父母親身邊,彷彿是日暮斜陽亦有可能是氤氳清晨,是一種視線無法及於遠處、無法有效分辨的時刻——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年紀尚無法分辨兩者時差有何不同的時刻。
在那極其混沌的時光中,我站立於父母親的腳邊。
街衢上有著熙來攘往的行人。
都是過客,如同我們。
記憶中有個皮箱。顯然那該是在漂泊的某一個時間點的未錨定的某一個座標。
我不應該還記得該航行的彼岸,也不會留著自何處啟程的記憶。
天地逆旅。
就像現在。
我想起偷偷留紙條在初來乍到教國中理化女老師的杯墊下,訴說著不知所云的少年維特的煩惱。那個時候那一個還會羞赧的我,會想到35年後更加荒唐的自己會如何地面對那一個曾經如此純真地、超現實地實踐想望?
而這個荒唐不羈的自己終究走到這個歲數。
青春颯爽時節,滿腔欲說還休,一心落魄江湖載酒行,想要贏得青樓薄倖名。當經歷所有的不期而遇都變成不辭而別後,似乎只留下一個斷雁叫西風。
曾所有的起心動念,緣起緣滅,如今只剩下一事無成地如何把自己還給自己,而自己年少曾有航行的夢想已然成為漂泊的荷蘭人。
「真正的離別,沒有長亭古道,也沒有勸君更進一杯酒,只是在一個和往常一樣的清晨,有人留在昨天了。」
——余華《山谷微風》
最是人間留不住。
記於人生一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