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8月
在成為人體模特兒之前,我就對「裸體」這件事沒有太多羞澀的感覺。
心中若無「色」,眼裡就不會有「色」。
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直覺,也是我觀看世界的方式。
在那之前我曾看過一些文藝復興時期的電影。畫家描繪裸女的畫面總讓我覺得美到有點神聖。大學時,我意外發現自己的身體線條其實很好看,那份「或許我也能在畫室當裸女」的想法,就這樣悄悄在心裡發芽。
當時和我的美術系室友聊起畫裸模的課程,她說:「什麼樣的人都會畫,老人、女人、男人、胖的、瘦的,全部都畫。」我才知道,原來不是「漂亮就可以當裸模」真正被記錄下來的,是各種真實的身體。只是那時候想做的事太多,這個念頭就一直靜靜躺在心裡,沒有被實踐。
幾年後的某一天,我看到一位男性朋友分享他在畫室當裸模的經驗。我鼓起勇氣問了幾個問題,沒想到,竟然就這麼順利地被介紹進畫室當模特。
雖然沒有經驗、費用也不高,但對當時的我來說,已有點像接到命運遞來的訊息。我非常感激能有這個機會。
初次參與畫室速寫
在那之前,我先到畫室速寫以及參與介紹人的工作狀態,看著模特兒維持一個姿勢超過五分鐘甚至更久,內心充滿敬佩。肌肉穩定得像是時間被凍住一樣,讓寫生者得以在凝視中捕捉身體的線條與節奏。我當時心想:「我離這個工作愈來愈近了,這絕對會是個奇妙的體驗。」
而那一天真的來了。
比想像中更難的,是保持靜止
接到工作的那一刻,我其實非常緊張,不是因為赤裸的身體會被看見,而是因為怎麼呈現肢體的最大與最小變化,並且穩定地維持 5 到 20 分鐘不動,這比我想像中困難太多了。
那陣子我沒有良好的運動習慣與睡眠,肌力不足、專注力不穩,當我在家練習時就已經感受到壓力。我在家模仿姿勢練習了好幾次,仍然覺得自己的肌肉撐不住。
正式上場後,第一個 5 分鐘的姿勢,我的肌肉馬上開始微微發抖,心裡一直想:「撐得過嗎?還剩幾分鐘?」
到了最後的 20 分鐘,大家選了一個我能夠最放鬆的姿勢繪畫。我試圖讓腦袋放空,但手臂因為長時間懸空,早已麻痺到沒了知覺。那一刻我產生了一種焦慮:「我會不會受傷?」所幸,我還是撐過去了。
只是,好麻啊!

身體雖然靜止,意識卻非常清醒
這份工作看似只是「被畫下來」,其實需要的是耐力、覺察、與身體的熟悉度。
你必須理解自己的極限在哪裡,要讓肌肉保持適度的張力,又不讓它過度用力。你要能在放鬆與繃緊之間找到那條微妙平衡線。

這其實是一種身體的修行。
被看見,不是一種羞恥,而是一種連結
我很感謝自己生在這樣一個相對開放的年代,能夠勇敢地以這種方式探索身體與藝術的交界。也感謝那位朋友的介紹,讓我踏上了這段獨特的旅程。
更感謝當天在場的畫家們,他們尊重我、照顧我的狀態,在我不適時主動調整姿勢,不讓我逞強。

這句是畫室的人分享給我的,我覺得挺有趣的,分享給各位:
And if you’ve ever been drawn or painted by an artist,it’s a very flattering process. It’s almost erotic, and it does establish a bond.An emotional kind of bond, in a way. Because to be really looked at and studied, is just..., it’s a nice feeling.
— Andy Warhol’s Diari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