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番谷冬獅郎X黑崎夏梨
又過了數日。冬獅郎發現自己停留在現世的時間,不知不覺變多了。他為自己找的理由是監測可能出現的異常靈壓,但內心深處某個不願觸碰的角落,他知道有一部分原因,是那個叫夏梨的人類女孩,以及她那顆微不足道卻帶著溫度的檸檬糖。
他們在公園再次「巧遇」。夏梨正試圖用自己微弱的靈力,安撫一隻因車禍而受驚、滯留現世的地縛靈。她的方法笨拙卻真誠,沒有絲毫的不耐,眼神裡充滿了純然的耐心與溫柔,彷彿在她眼中,魂魄、人類、乃至世間萬物,本就該被平等對待。冬獅郎隱去靈壓,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看著她如何輕聲細語,如何用那點微光般的靈力,溫柔地包裹著那個痛苦的靈魂。她的世界純粹而通透,沒有尸魂界與現世的森嚴壁壘,也沒有死神與人類的尊卑區別。這種他所不曾擁有、甚至一度認為過於天真的純粹,此刻卻像一道強光,不容拒絕地照進了他早已習慣的、充滿規則、責任與算計的灰色世界。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在他胸腔中翻湧、積聚。是羨慕她那不受束縛的視角?是觸動於她那不求回報的溫柔?還是……一種在長久孤獨、背負一切後,驟然看見能理解、甚至能溫暖自己的「同類」時,所產生的強烈悸動?冰封的心湖之下,蟄伏的東西開始躁動。
當夏梨終於成功安撫了地縛靈,看著它帶著釋然的表情升天時,她鬆了口氣,轉向冬獅郎的方向,臉上帶著小小的成就感與因努力而泛起的紅暈。那雙永遠閃耀著光芒的眼睛,比陽光更直接地撞入他的心底。
理智的弦,在那一刻徹底繃斷。規則、界限、身份……所有用以束縛自我與維持秩序的枷鎖,在純粹的情感洪流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幾乎是憑藉著本能,上前一步,伸手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動作有些急切,甚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源自內心渴望的強硬,彷彿生怕眼前這份溫暖會如幻影般消失。
「!」夏梨驚訝地睜大了眼。
手腕上傳來的觸感冰涼而有力,屬於死神的靈壓溫和卻不容置疑地包裹著她,帶著一絲冰雪的氣息。冬獅郎翠綠的眼眸緊緊鎖著她,裡面翻湧著複雜難辨的情緒,是他從未顯露於人前的深刻動搖與赤裸渴望。
「明天,」他的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壓抑著某種即將破冰而出的東西,帶著一絲沙啞,「明天這個時候,在這裡等我。」
這不是詢問,更像是命令,一個源自靈魂最深處衝動的、不容拒絕的約定。是他親手,為自己與這個世界之間,劃下的一道嶄新的、關於「日番谷冬獅郎」個體意願的界限。
夏梨愣了幾秒,手腕上冰涼的觸感和他眼中不同尋常的光芒,讓她心頭一跳。然而,那光芒中並無惡意,只有一種她無法完全理解、卻能真切感受到的急切與……孤獨。隨即,笑容重新回到臉上,沒有絲毫懼怕,反而帶著點明晰的驚喜與接納。
「好呀。」她輕快地回答,聲音裡是全然的信任。
冬獅郎像是被她的回答和笑容燙到一般,猛地鬆開了手,後退半步。他別開臉,試圖用慣常的冷漠掩飾內心的滔天巨浪,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紅。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控,是他人生中從未有過的體驗。
「……那就這樣。」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轉身,利用瞬步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氣中一絲紊亂的冰冷靈壓。
留下夏梨一個人,撫摸著剛才被他握過的手腕,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冰涼的觸感,以及一絲淡淡的、冰雪初融般的氣息。她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明亮起來,如同發現了某個隱藏在冰山之下,珍貴而脆弱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