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第三章・蠶絲|桃花源記改編章回小說|連載進度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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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雲娘子垂危病榻之際,仍心心念念家園的安危,並終於道出五年前,己身為守護桃花源所付出的代價。而陶村長當年一念之仁,竟親手打開了潘朵拉的盒子。眼下,更大的風暴正在逼近:書生劉子驥依循傳說,踏入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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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將啟】

村長憶起五年前的另一場闖入事件,那位自稱從武陵來的漁夫,是桃花源歷史上第一位外來者。漁夫會唱〈桃之夭夭〉,與陶村長相談甚歡,然而當年的好客之舉,卻意外成為命運的引線,今日亂局的伏筆,或許早已悄然埋下⋯⋯
本章登場人物:陶村長、雲娘子、桑掌櫃、武陵漁夫

【本章精華】

🍑「老人家說得是,這兒當真擔得起『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八個字。您還別說,這桃花瓣⋯⋯倒像是祝融的祝福,比俺老家正月初一的營火還要燦爛。」

🍑「兄臺莫沮喪,依咱看,『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指的是:所有的子孫,不論是男娃兒還是女娃兒,必得桃花樹庇佑,即便身在遠方,都能歸家。」

🍑「大秦覆滅已有五百餘年,俺們祖上又歷漢朝、三國鼎立,如今乃晉朝。」

【第三章・蠶絲】

五年前的二月初一,和今日一樣,咱獨自巡邏,忽聞細碎聲響自狹窄的洞口傳來。

起初還以為是野獸誤闖,怎料是一中年漁夫,頭戴斗笠,膚色曬得黝黑,手握漁網,網內有幾尾剛捕撈的鮮魚,其膝蓋以下猶自滴著水,應是溯溪而上沾濕的。

自桃花源有歷史以來,這是第一次有外人進入。

漁夫左顧右盼,咱遲疑地對他揮了揮手,他卻彷彿見著了山野精怪,吃驚地掃視咱身上的衣著,咱倆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呆立了好一陣子。

他倒是膽大之人,很快便收起詫異之色,輕鬆道:「老人家,打攪了,此地何名?和外頭竟是大不相同。」

幸好,咱還能聽得懂漁夫所言,想必外頭變化不大吧,便直接了當回答:「桃花源。」

說出口的那一剎那,卻感到有些不安,也不知如今江山是何樣子?這皇帝寶座⋯⋯嬴家坐得穩嗎?

一陣微風吹過,揚起桃花瓣在漁夫四周飛舞,他忍不住伸手接住一片,瞪大眼睛道:「老人家,這桃花辦竟比俺家種的還要大上兩倍啊!」語畢,他用佈滿厚繭的手指輕輕撫著桃花瓣,彷彿捧著一件珍貴物什。

咱遲疑了一剎那,未曾想,桃花源再平常不過的景色,在漁夫眼裡卻視若珍寶。

不等咱開口回話,他又自顧自地哼唱:「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這是祖上最喜歡的歌謠!竟然不是只有咱們還記得⋯⋯

咱欣喜不已,忍不住殷切詢問:「兄臺,您也熟悉這首『桃之夭夭』啊!」

漁夫仍舊抬頭仰望,留戀著漫天飛舞的桃花瓣,神色欣喜中帶著夢幻。

他沒有看咱,卻以宏亮輕快的語氣回應道:「老人家,俺可熟悉了,俺閨女出嫁時,左鄰右舍唱的就是這首。俺記得,那天院裡的桃花樹,開得真好,襯托閨女的嫁衣,好看極了!」

咦?嫁女?祖上不是這麼說的。對桃花源而言,最初,這歌謠乃稱頌桃花盛開的美好:花開滿路,如星火燎原、星辰落地,僅此而已,意義極為純粹。

咱本想和漁夫解釋一二,但見他滿眼歡欣的樣子,也就不便掃興,只像個老友般,絮絮叨叨閒聊道:「兄臺,依咱看來,這歌謠,最初應該指的應是桃花林的美景吧!」

漁夫倒也不惱,轉過頭,和氣地看著咱:「老人家說得是,這兒當真擔得起『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八個字。您還別說,這桃花瓣……倒像是祝融的祝福,比俺老家正月初一的營火還要燦爛。」

這漁夫深藏不露,必是通曉詩書之人,這下換咱好奇了,那後面八個字呢?這外來客作何解釋?咱顧不得客套,接續詢問:「敢問兄臺,『之子于歸,宜其室家』作何解?」

漁夫眼神黯然,不像稍早那般喜氣洋洋,只道:「俺老家,都說這句是送閨女出嫁,閨女嫁得好⋯⋯只是,嫁得太遠了,小外孫都三歲了,閨女卻還是回不來,俺想念得緊。」

咱瞬間覺得,自個兒唐突不已,無意間戳中了漁夫的傷心事。倘落咱家小桃、小芷嫁到外頭去,咱夫婦倆,想必亦是十分難受。

咱便以桃花源如今道地的說法,安慰道:「兄臺莫沮喪,依咱看,『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指的是:所有的子孫,不論是男娃兒還是女娃兒,必得桃花樹庇佑,即便身在遠方,都能歸家。」

此時,漁夫面容雖仍有苦惱之色,但眼神緩和不少,他笑了笑,笑容在臉上擠出些許深刻紋路,但聽他復又唱起:「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咱聽其歌聲自有樸實粗獷之氣,配上飛舞的桃花瓣,妙趣橫生,忍不住隨著節奏輕輕打著拍子。

唱罷,漁夫道了聲謝,連珠炮似地說道:「老人家說得真好,既然俺閨女遠在天邊,那俺夫婦倆,去看看她就是了,少收一季漁獲,也餓不死,俺甚至可以帶著魚乾土產去呢!」

眼見他邊閒話家常,雙手仍舊欣喜地捧著桃花瓣,咱忍不住起了待客之心,便道:「兄臺是從外頭來的吧!此間乃偏鄉,不曾設官,敝姓陶,不如一道看看,滿山桃林開得正好呢!」

漁夫起初推辭,但看著手上嫩粉色的桃花瓣,馬上改變主意,跟著咱往村內走去。

他雖風塵僕僕,但腳步尤為穩健。他提道,自己是從「武陵」來的,咱完全沒聽過這地名,但想起嬴姓皇帝朝令夕改,地名變更也是常有之事,不足為奇。

「陶老,您怎麼穿著絲綢啊?要是髒汙了,可十分麻煩。」咱正思索著,卻聽見漁夫唐突道,還面露可惜之色,粗大的手掌伸向半空,似乎想觸摸咱的衣袖。

這兒除了桃花樹之外,便只有桑樹,因此不論男女老幼,清一色皆身著蠶絲製成的白衣,春天時襯著粉紅桃林,可真是好看!

咱不願對漁夫透漏太多,便刻意輕描淡寫提起,蠶絲輕軟涼爽,在山間移動甚是方便。

此時,終於看到邊陲雲家小院,只見柴門敞開,雲娘子正在門口分裝草藥。咱們經過時,漁夫手上漁網內的死魚,不慎全數掉出,開腸破肚,滿地破碎,鮮血直流。

雲娘子見狀,睜大雙眼,停下手邊動作,怔怔地盯著地上的血腥之色。

那了無生機的魚兒,魚嘴大開,瞳孔猙獰,似生似死,連雲家的草藥香都蓋不住直衝腦門的腥味。

咱趕緊上前道歉,並試圖用袖口抹去地上的血漬,卻聽見雲娘子口中念叨著什麼「魚腸斷」、「莫道家在南」的字句。

她素日行事古怪神秘,咱也沒多想,只趕忙叫漁夫儘快將死魚拾起,扔給早已被血腥味引來的狗兒。收拾完畢後,漁夫向雲娘子致歉,她卻一言不發,僅是微微頷首,又繼續整理草藥。

「陶老,對不住啊!俺進來之前,為了整理行囊,將漁網扔在一座桃木碑上,想必是動作太大,這魚竟是摔爛了。」漁夫滿懷歉意道。

咱還來不及回話,只見他偷偷瞄了一眼雲娘子,又轉頭看著咱,最終按捺不住好奇心,疑惑道:「陶老,話說那桃木碑⋯⋯好生奇怪,看著精心雕琢,但怎麼一個字也沒有呢?這是給漏了?」

縱使漁夫刻意壓低語調,但其嗓音宏亮,穿透力十足,往來之人都能清楚聽見。

咱大驚失色,憶起祖上逃亡當年,雲家道士曾於桃花源入口斬殺無數追兵,怎料傷重而亡,終究無緣目睹彼岸桃林。陶家先祖不忍,又感念其義薄雲天,遂親手削製桃木碑,以獨門技術令其不腐,立於桃花源入口河畔、雲家道士埋骨之處。為了不引人疑竇,特意不書寫任何文字。

漁夫這無心之語,竟是僭越了,聽在雲娘子耳裡,無異於編排她家祖上。

果不其然,雲娘子聞之,雙眉緊鎖,頗有嫌惡之色,咱只好匆匆拉著漁夫離開,同時聽見柴門在身後砰地一聲重重摔上。

咱想起漁夫對製衣之術頗感興趣,便帶著他前往桑家工坊,桑掌櫃為人周到,大方贈他一整盒潔白蠶絲,漁夫驚喜不已,道謝連連。

爾後,咱們一同去了開得最動人的一片桃林,但見他席地而坐,滿眼陶醉,靜啜桃香,良久不語。

離開桃林後,那漁夫亦步亦趨跟著咱,對著村莊嘖嘖稱奇,嘴巴甚至合不攏。往來村民像是看到一尾大鱒魚一樣,嘻笑地看著他。而他渾不在意周遭目光,只是出神地、直勾勾地盯著桃花源的一切。

「陶老,這建築之法,還有田地的規劃,妙哉啊!」漁夫說罷,大踏步往田埂而去,咱起初大驚失色,擔心他要直踩進農田破壞作物,幸好他只是在田埂邊蹲下,饒富興味地看著悠游的蝌蚪群。

眼見天色已晚,咱領著漁夫回家,一推開籬笆門,小桃、小芷便直直衝向漁夫,童言童語地攀談,竟是無視咱。媳婦在一旁微笑,一邊在庭院張羅晚膳,她道,村中稚童已來報信,待客的菜色早就備下了。

不久之後,各家親友竟全都不請自來,一個個手上提著桃葉包裹的吃食。村民們一邊遞上自家美味,一邊偷偷觀察漁夫的衣著舉止,像是在打量一位從《山海經》裡走出來的奇人。

咱對於這等熱絡場景受寵若驚,向桑掌櫃詢問,他大大方方地回道:「大夥兒都想知道嬴姓江山現況如何,咱還帶了祖傳桃花釀呢!只借您家庭院一用。」

漁夫雖已入座,但耳力甚靈,手握一雙桃木筷懸在半空,詫異道:「嬴姓江山?秦朝?早就不在了,嬴政老兒算是後繼無人啊!」

聽見他將嬴姓皇帝說得像市井凡人似的,咱心下痛快不已,便在漁夫身旁坐下,假意整理桌上擺盤,實則和他嘮嗑一二:「咱祖上是為了躲避戰亂,舉家遷離,偶然來到桃花源,見此地優美,便留下安居,直至今日。」

漁夫停頓瞬間,以極快的速度蹙眉,復又舒展,似是了然,他夾了一隻雞腿,笑道:「陶老,敢問如今是何年?又是誰家做了天子?」

咱瞬間怔住,未及開口,便瞥見桑掌櫃正朝咱使了個眼色,神色中多有提醒。咱心頭微震,才意識到,漁夫這等探問,非同小可。

即便如此,咱仍故作鎮定,從桑掌櫃手中接過酒壺,斟了一盞桃花釀,遞到漁夫面前,肅然道:「不知,亦不必知。」

此時,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漁夫四下環顧,像個說書人一樣賣起關子。

他先是放下雞腿,再將筷子鎮重擱在面前的桃木碗上,發出清脆急促的聲響。接著拿起酒杯,先是飲了一口桃花釀,才緩緩道:「大秦覆滅已有五百餘年,俺們祖上又歷漢朝、三國鼎立,如今乃晉朝。」

怎地?算算年份,嬴家在祖上初到桃花源之際,就從皇帝寶座上跌下來了?也難為他們,烏眼雞似地追殺咱祖上不放,連自家著火都不知道。

空氣瞬間凝結,人人都有一肚子話,卻人人都不敢開口,還是桑掌櫃率先圓場,對著漁夫敬酒道:「客遠道而來,必能獲得桃花樹庇佑,咱祝您福壽安康!」

大夥瞬間回神,道賀聲此起彼落,漁夫爽快地舉杯飲盡,又將家鄉的傳奇故事一一道來,氣氛十分愉快。他甚是喜愛孩子們,大方展示炙烤魚膾的拿手絕活,又以地上草繩編織出一隻隻生動靈活的小動物,逗得孩子們樂呵呵。

咱又聽見他和桑掌櫃閒話家常,說道若是遠嫁的閨女和小外孫,能夠看到這桃林盛開的美景,也算三生有幸。

桑掌櫃瞥了漁夫一眼,眼底笑意雖足,手上卻將那酒壺輕輕轉了個方向,仿若無意,實則不讓對方再自便斟酒。他語氣仍熱絡,卻多了幾分試探,緩緩道:「兄臺,這一來一往,咱家蠶絲不斷送出,可就是虧本買賣了。也罷,送出的一盒蠶絲,便留作念想,權當交個朋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似真似假地,對著漁夫補了一句:「放心!桃花樹的庇佑,那是無遠弗屆的。不過嘛⋯⋯這庇佑,也只庇得住懂分寸之人。」

眼見漁夫從善如流,未曾強求,只是一個勁兒地和孩童玩耍,咱便不再插話。

一個時辰之後,眼見這外鄉人喝得滿臉通紅,本想勸其留宿。他卻再三推辭,咱只好攙著他往洞口走去。

今夜月色明亮,很快便到了目的地,漁夫尤為喜愛桑家的蠶絲,再三道謝。語畢,忽然將手中的漁網遞了過來。

「陶老,俺瞧您也沒有個像樣的漁網,只用桃木叉捕魚可不成啊!這張網雖破舊,但一定用得上,給嫂子和閨女們多捕些好魚。」他豁達說道,一邊將漁網直接塞進咱手裡,彷彿咱倆已是三代熟稔的鄰里。

咱心下感激,卻不禁羞愧,咱的確對這堅韌的漁網極為豔羨,這漁夫竟都看在眼裡,便只好支支吾吾地道謝。

漁夫乾脆地擺了擺手,不再回頭,鑽入洞中。

其實,咱心裡是歡喜的,難得遇見這樣熱情坦率、還懂〈桃之夭夭〉的外鄉人,一桌飯吃下來,整個村子都笑得合不攏嘴,咱差點就想開口,留他多住幾天。

可也不知為什麼,腦海裡總是揮之不去雲娘子白日裡那幾句話——「魚腸斷⋯⋯莫道家在南」。她素來惜字如金,若事不關己,從不多嘴,今日卻反常地看著死魚發怔,還把話說得像是既定的命運一般。

咱這才意識到,那漁夫進來得太容易,走得也太輕巧。萬一他不是咱想的那種人呢?萬一他帶走的不只是桃花瓣和蠶絲⋯⋯而是整座桃花源的命脈呢?

咱低頭望著手中的那張漁網,心想:他真是個好人,可咱身為村長,不能只看一時情誼。當今外頭變化太大,連不可一世的嬴姓江山,都做了土。

咱祖上千辛萬苦才來到此地,若這裡的事被傳出去,恐怕⋯⋯

唉,桃花源,還是繼續遺世獨立的好。

主意已定,咱抬起頭,對著洞口喊道:「兄臺,此間情景,不足為外人道也!」

漁夫在洞口另一端蹲下,但整張臉被斗笠遮住,看不清五官神色,只見他拍著胸脯擔保道:「陶老,您大可安心。」說完便離開了,四下歸於沉靜。

咱沿著原路返回,忽有烏雲遮蔽月色,此時一片桃花瓣飄落,看起來竟是黑色的,就像漁夫黑壓壓的臉龐。

咱突然心生不祥,便急奔回洞口,奮力鑽過石縫,穿出另一頭,再沿著河岸下行,細細檢查每一吋土地,卻驚愕地發現,沿途所有的樹根都閃著詭異的光芒,定睛一看,竟是蠶絲!

那漁夫居然欺瞞咱,甚至用桑家的蠶絲行這齷齪之事。咱起先氣憤不已,隨後背脊泛起陣陣涼意,咱是不是為桃花源帶來了災厄?咱是不是鑄下了大錯?

「魚腸斷⋯⋯莫道家在南。」想起雲娘子神神叨叨唸著奇怪的口訣,以及漁夫那腐敗的漁獲摔在地上的樣子,怎地和「魚腸斷」不謀而合?竟像是讖言一般。

無論如何,咱⋯⋯咱是村長,晚上席間,桑掌櫃還對咱使了個眼色,咱卻沒能讀懂,更沒能及時阻止。如今事已至此,只能補救。這錯,怕是真鑄下了。

即便前路未知,咱也得去阻止,只願這讖言,別應在桃花源這片土地上,要不⋯⋯應在咱身上吧。

咱深吸一口氣,深知此事重大艱險,且惟有一人可以求助。

轉身之前,咱先將漁夫送的漁網悄悄藏在一棵樹下,再疾步奔回村內。

【下回分曉】

蠶絲蜿蜒難纏,纏住的不只是河畔的樹根,而是整個桃花源的命運。陶村長只能奔向唯一能施法布陣之人⋯⋯她,還來得及出手嗎?
📺作者看戲 OS|與你一起期待下一集:其實我覺得漁夫沒想這麼多,只是單純想帶家人來桃花源踏青,或是跟桑掌櫃大量進貨蠶絲,當個中盤商,斜槓賺外快。不過命運就是這樣,多聊兩句,桃花源的安寧就快要GG了。
本系列已連載完畢,歡迎閱覽【🍑桃之夭夭|桃花源記改編章回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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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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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溪書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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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FJ上班族,風象星座,八年級生,不會騎貢丸的新竹人。喜歡金萱茶,看哈利波特長大,寫作是下班後的避風港。這裡收錄我以古文詩詞為靈感的小說創作、閱讀筆記與生活散文,風格融合詩意與廢話。沙龍為個人作品集,因電腦檔案太亂所以設立。創作理念為:這個世界,只要有我的文字,那麼,我來過,就是真的。更多自介放在沙龍關於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