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街區靜得令人不安。整條巷道被一層若隱若現、如同水銀般的光暈籠罩,光線柔和地起伏,將這片區域徹底與外界隔絕。
普通人靠近時,會無意識地繞開,彷彿遭遇了鬼打牆。街上萬籟俱寂,只剩下微風拂過,將牆角的廣告單吹得啪啪作響。
姑丈握著手中的兩根竹棍,輕輕敲了敲,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來了。」姑姑將斷劍與短劍交叉背在身後,指尖在握柄上略微摩挲,目光逐漸變得冰冷。
巷口,三道人影緩緩走進來。
他們的眼神空洞無神,膚色慘白發灰,像失去了血液的支撐。嘴唇微張,口腔深處有異樣蠕動,仿佛有無數細小生物在其中翻滾,發出隱約的「咯咯」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腐敗與壓抑感。
遠處的三個人影逐漸清晰,在結界光暈下顯得格外詭異。
他們的步伐僵硬,卻又帶著一股扭曲的規律。
姑姑目光一凝,低聲道:「……那個移動方式,體內像是有無數的小點在爬,不要說氣,連經脈都沒有。」
姑丈聞言,手中雙棍輕巧一扣,瞬間化為一根長棍,啪的一聲落地,氣勢隨之沉穩下來:「需要活捉一個,送回所裡研究嗎?」
姑姑掃視前方,眼神銳利,卻仍冷靜克制:「等等,等剩下一個的時候再說吧。」
正交談間,三人中最前的一個猛然撲出,步伐雖顯笨拙,但力量卻沉重得異常。
姑姑目光一縮,立刻辨認出來:「……我記得,那是宋明元。擅長少林拳,你要小心。」
姑丈擺出架勢,神色沒有絲毫動搖:
「收到!」
對方衝上來一個弓步正拳,姑丈長棍順勢橫掃,「啪!」的一聲打在他的手臂上,拳勢被硬生生打歪,骨頭更是直接斷裂,整條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了下來。
正常人早就痛得倒地不起,戰鬥到此該結束了。
然而下一秒,那人卻像什麼都沒發生般,依舊筆直站著。
只見斷裂處蠕動起來,無數黑色的蟲影竄動,伴隨「喀啦啦」骨頭拼合的聲音,斷臂竟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復原。皮膚上滲出的乳白色體液迅速乾涸,化作堅硬的殼,把傷口封死。
姑丈手中長棍一緊,眼神瞬間凝重。
「……這什麼東西?」
姑姑臉色發白,呼吸沉重:「不是殭屍……也不是傀儡術……」
對方再次撲來,雙拳狂風般砸下。姑丈卻並未硬接,而是微微斜身,長棍如遊龍般順勢貼上對方手臂,反手一壓一帶,瞬間將對方整個人摔翻在地!
「砰!」身軀重重撞擊地板,發出悶響。
對方立刻掙扎要起身,但姑丈動作更快——長棍反手一刺,棍子直接貫穿他的腹部,另一端抵在地面,整個人像被釘死般動彈不得。
對方發出低沉的喉音,身體抽搐不休,蟲影甚至開始從腹部的傷口竄去,試圖修復那一棍造成的損傷。
姑丈眉頭一皺,低聲喝道:「別動!不然我將不再留情!」
這一句並不是威嚇,而是冷冷的事實。
對方猛地伸手,一把死死扣住姑丈的長棍。
姑丈眉頭一皺,立刻手腕一轉,金屬接口一聲脆響,「咔!」棍身拆解為雙棍。他果斷捨棄那截被卡住的部分,另一手依舊揮舞著剩下的長棍。
然而,那怪物竟然就這樣撐起身子,動作僵硬卻異常迅速。
姑丈眼神一冷,猛然上前一步,抬手一記兇狠的棍擊砸下!
「砰!」
對方的頭顱當場被轟碎,墨綠色的液體濺飛。可下一秒,眾人卻驚愕地發現——
裡面沒有骨頭。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蠕動的小蟲,像潮水般從破裂的腦殼裡噴湧而出,四散翻飛,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姑丈將長棍一震,戒備地後退半步,冷汗直流。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
那怪物雖然失去了頭顱,卻依舊瘋狂揮舞著雙臂,像野獸般不斷撲擊。
姑丈臉色鐵青,邊閃躲邊低罵:「可惡……沒有眼睛,牠到底是用什麼方式在辨認我的方位!?」
姑姑凝視著場中,眉眼沉下去:「……看來另外兩個,也是一樣的怪物。」
她停頓了一瞬,眼神閃過一絲疑惑,「但是……他們為什麼不動手?」
敵人依舊揮拳猛攻,沒有絲毫退縮。姑丈的長棍不斷擊打在它的四肢與軀幹上,每一擊都伴隨「砰!砰!」的沉悶聲響。
然而,就算手臂被擊裂,胸膛被捶陷,下一刻都會有乳白色的分泌物如同樹脂般從裂縫湧出,迅速凝固、硬化。
短短數息間,原本柔軟的肉體竟像被一層層外殼覆蓋,越打越硬,棍子敲擊在上頭已經開始反震發麻。
姑丈咬牙後退,滿手青筋暴起:「這東西…不對勁啊!」
棍影不斷砸落,伴隨着骨肉斷裂的聲響。
但很快,那怪物身上逐漸滲出越來越多乳白色的分泌物,將斷裂的血肉層層覆蓋。
沒過多久,它全身幾乎被厚厚的蠟質外殼包裹,宛如穿上了一副詭異的盔甲。
每一次棍擊打在上面,迸出沉悶的聲響與細微裂痕,卻很快又被新的分泌物補平。
姑丈臉色發沉:「這東西……已經打不穿了!」
姑姑冷眼看著,卻也發現了異樣——隨著關節處被分泌物硬生生封死,那怪物揮臂僵硬,腳步沉重,動作開始出現遲滯。
「……動作慢下來了。」姑姑低聲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