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Mason Chung
導讀
這是一場漫長且連續幾天的夢,在這段時間,我把更多時間拿來睡覺,可能這一年來的身心俱疲,讓我覺得需要好好休息。而我相信,夢的內容是有寓意的,嘗試用文字表達出來,也許可以救贖我自己的人生,釐清這40年來,我到底成為什麼樣的人?
一、裂縫
世界沒有爆炸,也沒有光,只是安靜地、像紙張被折兩次那樣,突然往內凹陷。
等我回過神,我已經站在一座奇怪的城市裡。天空灰得像磨過的鐵,建築的邊緣閃著冷藍色的光。
我身邊站著幾位陌生人:法國男人、中國情侶、日本人,還有幾張模糊到記不住的臉。
我們像被誰隨機抓來,丟進這個半科技、半虛構的世界。所有人都困惑,但沒有人尖叫。彷彿大家都「默認」了這個現實。
就在我正要踏入街道時,一道影子突然出現。
她站在路口,是一名年紀和我相仿的女人。神情焦急,像提前知道這個世界有什麼在等待我們。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搖了搖頭,示意我不要走那條路。下一眼,她便消失。
沒有人注意到她,彷彿只有我能看見。
二、同行者
旅伴們彼此點頭打了招呼,但沒有人真正想建立連結。我們只是被迫一起走。
日本男人始終沉默,眼神像在分析整座城市。
法國男人對地上的能量層好奇得不得了。
中國情侶則緊抓著彼此的手臂,像怕世界突然再變一次。
走了不久,一名戴著木質面具的男人招手示意我們。他自稱附近莊園的主人,願意借宿。
他的語氣太平靜、太和善,卻又太合時宜。旅伴們不疑有他,只有日本男人把視線停在那副面具上。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的安靜不像正常的安靜。
三、莊園
莊園很美。深色木材、柔光燈籠、乾淨到像剛被洗過的庭院。
但我一踏進門,心裡湧起一種不自然的平衡感。像舞台布景太完美,完美到看不出破綻。
夜裡,日本男人敲我的門。沒多說一句,他帶著我悄悄走上屋頂。
微弱的風聲是整個夜晚唯一正常的聲音。
「看。」他只說了一個字。
庭院中,那名戴面具的莊園主人正蹲在地上。面具被摘下,他露出一張異常平靜的臉。而在他腳邊,是白天一位與我們爭吵過的旅伴。
莊園主人低頭,咬下一塊肩胛肉。動作穩定、安靜,就像在品嘗一塊不特別的食物。
整個世界都沒有發出聲音。只有骨頭被咬碎的細響,像某種儀式。
我沒有驚慌,也沒有害怕,只有一個冷靜的念頭:
「原來如此,事情本來就該這樣。」
日本男人的呼吸變得很長,像是印證了他一直懷疑的事。
四、她再次出現
我們準備離開屋頂時,那名焦急的女人站在梯口。她的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楚得像在黑暗裡點亮一盞燈。
她沒有指責、沒有呼喊。只是看著我,像是在問:
「你看到的,會改變你嗎?」
她伸出手,提醒我,那種感覺不是拉我,而是指引我。下一秒,她像被風切開,整個人被吸入一道看不見的裂縫。消失得乾脆又安靜。
五、下一界
莊園後方的竹林開始往兩側裂開。空氣被吸進那道縫,發出低沉的共鳴。
日本男人示意我跟著他,我卻忍不住回頭看,那女人的影子似乎在裂縫內側等待。
不是絕望,也不是求救。是「我會在那裡」的姿態。
我走向裂縫。下一個世界開始呼喚。
竹林在我走進的瞬間合上,把莊園與那可怕的靜默永遠封在我們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