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林軍與龍驤營平時雖有操練,但實戰機會過少,容易導致心神鬆懈。為此,朕特別舉辦這場皇城比武大會,望你等能重拾常在戰場之心!」
年末於皇城中舉行的皇城比武大會,以皇帝站在高台上向與會者的激勵作為開頭。
「今年恰逢武舉,選拔了不少功夫高強的武人。朕認為可趁此機會讓今次武舉的武術科前八強者一同與會,也好警惕你們!」皇帝的演說毫不客氣,但聽講的羽林軍和龍驤營的士兵們臉上沒有顯露任何不悅。
「當然,如果只是單純的比武,作為年末節目未免單調了些。所以朕決定⋯⋯」說著,皇帝從身旁隨侍的宮人手中捧著的紫檀木匣中,取出一柄有著血紅色鋒刃的匕首並高舉示眾:「這柄匕首名喚血翼,是被譽為神器的傳說兵刃之一。在今日的比武大會中獲得冠軍者,朕會將血翼賞賜給他!」
皇帝亮出的獎勵品讓高台下的與會者們頓時歡聲如雷,全然不像是平常得靜默著宿衛皇城的精銳會有的樣子。
「比武開始後,讓陸熠夫帶陸熠雪來見朕。記住,朕不想讓任何人聽見談話內容!」皇帝將血翼放回紫檀木匣中,並壓低音量對宮人下令。
「是!謹遵聖上旨意!」
⋯⋯
皇城比武大會這個名號聽起來相當盛大,但由於舉辦性質是為了激勵平時負責宿衛的羽林軍和龍驤營,所以參加者和觀賽者並不多。羽林軍原本就只有千人左右,在比武大會期間還得抽調人力巡守皇城,因此實際的參加者不過三成。至於龍驤營,其性質是在皇帝離開皇城時進行護衛的精銳騎軍。雖說可以不用在大會期間抽調人員巡守皇城,可是他們人數原本就只有三百左右,就算全員報名也不比羽林軍的參加者多多少。
比武大會採用單敗淘汰賽制,於羽林軍寬廣校場中搭建的八個臨時擂台進行。
特別邀請來的武舉科考生們,被安排在賽事樹狀圖的種子位,要等到第三輪才會上場。對武舉考生們來說,皇帝額外給予的優待,並沒有讓賽事對他們更有利。可以避免前二輪比武的疲憊固然是好事,不過要是在這樣的優待下,還輕易敗陣於疲勞的宿衛將士們,可是會把顏面全都丟光的!
在自己上場的第三輪比武開始前,陸熠嵐獨自待在看台上,神情看似與平時無異,心中卻是躁動不安。
陪同她一起來皇城比武大會的父親與妹妹,在第一輪比武開始時,便在宮人的帶領下前去晉見皇帝了。
各個擂台上的比武者們都是被選來護衛皇帝的精銳,所以從第一輪比武開始,每一場比武都相當精彩。
然而,陸熠嵐完全無法就這麼靜下心來觀賞這難得的比武大會。
她心中所想,全是自己的妹妹陸熠雪。
陸熠雪在陸家是極為特殊的存在,她不只不用學習武術和軍略,也沒有被要求備考科舉或武舉。甚至,在她只用不到一年時間便完成常人需費時三、四年的啟蒙教育後,便要求申請成為冒險家。令陸熠嵐匪夷所思的是,父親居然就這麼同意了陸熠雪的請求,還替她向皇帝求得能通行火之國所有關隘的金牌。
姊妹兩人雖然生長在同一家族,卻因教育方針和成長環境的差異造就了完全不同的性格與價值觀。
陸熠嵐就像她父親陸熠夫一樣,是個非常有陸家風範的武人。差別只在於她不像父親那般能兼顧文才武略,只好追求習武帶來的成就。
在這點上,她的父親至今仍時不時會對她說教。
作為統兵將帥不能只追求匹夫之勇、作為陸家次代棟樑必須擁有不負陸家武名的才學、胸中沒有半點韜略的人縱有萬夫之勇也會在施展武學前就被擊敗⋯⋯之類的話語讓陸熠嵐聽得耳朵都要長繭了。
但她的妹妹卻不一樣。
與生俱來的天賦讓陸熠雪踏上了與陸熠嵐截然不同的道路。
那是一條陸熠嵐永遠都無法理解的道路,她也不會不自量力地嘗試去理解。
只是,縱使年幼,她也已經隱約察覺陸熠雪擁有的天賦其實與詛咒無異。
就算無法令人完全理解,至少可以向身為姊姊的自己傾訴吧!
可惜,這也終究只是陸熠嵐的一廂情願⋯⋯
「差不多該輪到我們上場了,陸家的大小姐!」
成熟且穩重的男性嗓音將陸熠嵐從自己雜亂的心緒中拉回現實。
她抬頭向聲音的來源,卻見闊別數月的紫重華帶著慣常使用的六稜鐵鐧等待自己。
「只過了數月,應該不至於忘了我吧?」
「我記得!不過⋯⋯」陸熠嵐抄起放在身旁的大槍並站起身,接著一臉不悅地對紫重華說:「我今天有點不高興,你最好祈禱不會在比武場上站到我的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