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在的吶喊:一篇探討存在、孤獨與情感糾葛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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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自我




1.我 

有些時候,我深覺我是個混蛋。

自大、狂妄、目中無人這幾項標籤好似深刻於我的DNA裡頭,源自父輩的詛咒,以及經歷些許後,人格的質變。

有時,好似世界安靜了,我順耳聽見陌生人稀稀疏疏的交談聲,撇身,又不見它的身影。

有時好似世界消失了,我望見愛人的身影,卻聽不見他口中的言語。

如何才能脫離自我世界呢?我不明瞭。

或許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解離,一次又一次

的承受。




2.殺了我

「如果讓你殺了一個人,你會想殺了誰?」

他打趣似的問道,眼中的期望如輻射般穿透了我的每個細胞。

「我自己。」

該做什麼形容呢?簡潔有力,我想如此,也必須如此。

緬懷著過去的童貞,那份逝去的純粹,被丟入染缸中點燃,薪火熊熊燃燒,零碎的記憶好似存在過,又好似本就不存在,在往後的複誦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似乎初心已忘卻,轉而使用謊言堆積所謂的人設,所謂的道德,所謂的共感。

也曾仰望著絢爛的星空,期盼著往後的人生能如同璀璨星空般奪目,使人稱羨,擁有了不曾擁有過的,再也不會失去些什麼,而愈是如此想著,現況總是把自身扔進更深的深淵裡,那可能是一口枯井,也可能是佈滿針刺的陷阱,我只知曉那是種慢性自殺,不會有誰一直都在,不會有新鮮的氧氣維持你的生命體徵,你緩緩的望著頭頂的人來人往,越來越窒息,最終孤獨的死去。




 3.人間 

年少時,我認識了個人,與君相伴。

成年時,我認識了個人,不見年少時那人的身影。

中年時,我認識了個人,成年那人在某處掙扎。

老年時,我誰都不認識,忘卻了成年那人。

死亡時,他們出現,引領我前往彼岸的奈何。




4.面貌 

「你不知道吧,關於他的另一面,你能理解嗎,能體諒嗎,能不痛恨嗎?」

你猛然將頭撇過身,眼神凌厲的攻擊著我,身旁掛起了秋風,將黃昏時刻泛黃的落葉灑滿在空中,落葉歸地,你也將頭撇了回去。

「誰的另一面?關於誰的另一面?別嚇唬我了。」

「你認識的我?該怎麼說呢,我本不願將他告訴任何人,哪怕是你,那該死的信任啊。」

「嗯?」

雖望不見我此刻的面容,想必也是相當疑惑吧。

「我曾殺了一個人,那個人叫做我,我恨他,恨的粉身碎骨,恨的痛徹心扉,恨的肢解了他。」

你的語氣激動起來,聲音顫抖著,宣洩照此刻的不安,汽車的喇叭聲,街景的喧鬧聲,一切都使我焦慮徹底。

「嗯哼,你繼續說吧。」

我不悅的說道。

「別厭惡我,求你了,關於接下來所陳述的。」




5.告解 

坦承自身的懦弱,無非是善事一樁。

不知是此生第幾個星期三、第幾次渴望死於睡夢中、第幾遍佯裝強大面對不堪的活著。

一杯苦澀的冰美式加上支臭味熏天的香菸,再於廉價冰塊溶解完時將昨晚喝剩半罐的啤酒唐突地倒入澀味已淡的咖啡裡,在看向櫃子上方閃爍著的血紅燈光,充滿粗制濫造香精氣息的房間,在床上的爛泥一起身即能從床尾前衣櫃的窗戶望著爛泥一日再一日腐爛的狀態,門口旁的垃圾袋已堆積如山,有時還能望見孑孓飛舞著。

耳聽油漬搖滾使人躁動的歌詞,手拿無賴派作家的書籍,一字一句的訴說著反道德的福音。

「如常啊,不過是活著罷了,至於活著;則是不談論生活品質,感受著切實存在也罷、無際幻想也罷的痛苦,若是無緣無求,麻痹了痛苦,那是否連活著也稱不上?」

回到了那片熟悉的大海,月光映射在海平面上反射出了空曠的海市蜃樓,正望浮升至水面上,倒望沈溺於水面下。

事實是,我正體驗著海水逐漸淹沒口鼻,待至了無氣息時,一口一口的將腥鹹的海水吸入肺部中,最終在極大的生理痛苦下死亡,在某個陽光明媚的正午成為一具浮屍,被某個因不想直面懦弱而在海岸旁思來想去的青年發現。

於是我認了。




6.剩你

六死三留一回頭,剩的那一個也不再是自己。

熟識了人性,

洋溢著盛情,

出演了默劇,

懷揣著過去。




7.獨醒 

在淚與血之間選擇了笑。

當無人再記得,便被迫遺忘。

那一個不需偽裝的你,真實的你。

在爾虞我詐的現實中早已隨著雨點消逝。

雨後朝陽是新的你,那個虛偽的你、偽裝的你。

起初是如何的?還記得嗎?我忘了。

一次次的前進,背後是一次次的失去、絕望、傷疤。

看不到的,就算看見了,人們也往往裝做無知。

無知者有罪,求知者罪大惡極。

和一群傻子待在一起當感覺是什麼?

大概就是像我這樣吧。




8.成為

「過了今日,昨日好似消失了,過了明日,今日好似消失了。」

那是公園裡的吉他手口中的話,嘴裡升騰的煙霧,座椅旁萎縮的啤酒罐,頭頂上的榕樹遮掩著月光,從遠處望去,也好似這個人本不存在,他身旁的一切都融化進了荒涼的黑夜裡,若有似無。

不過啊,清脆而響亮的琴聲震耳,嘴唇合了又開,明知他在歌唱著,可腦海裡卻總是有種呢喃耳語的低迴感,浪人,既是流浪的人;又是浪漫的人。

頭一天望見,不怎麼在意,第二天,第三天,緊接著一日又ㄧ日,不分晝夜、晴朗或大雨、寒冷或炎熱,他總是在同個榕樹下,泛黃的手指,橫躺在地的破舊琴袋,一把貌似年代久遠的吉他,琴頭被菸燻黑的痕跡、琴身大量刮擦的傷痕、指板上斑駁的痕跡、夕陽漸層塗層,無一不在揭露他的經歷。

有次再度望見他的身影,實在忍俊不住上前與他搭話,我故作輕鬆,但出口顫抖的言語顯露了緊張:「都自己來嗎?好幾天看到你了,不會累嗎?」配上我嘴角尷尬的上揚,當下實在後悔上前搭話。

「累嗎?似乎挺累的,但,過了今日,昨日好似消失了,過了明日,今日好似消失了,也不知為何,總是有種感覺趨勢我來這,享受著孤獨,體會著寂寞,演奏著生活,呢喃著人生。」

我愣在了原地,絲毫不知他在說這些什麼,只能勉強一搭一唱的敷衍著;靠近點聽,他的琴聲與歌聲令人莫名發愁,疙瘩豎立,我也不自覺的坐上了榕樹下的草坪,喝著隨身攜帶的啤酒。

又不知過了多久,黯淡的黑夜逐步迎來曙光,陽光灑在草原上,隔夜歇息在草原上的露珠顯得格外明亮,而他的身影,似乎還是一如既往的憂愁、黯淡。

從一夜的相處中,我的直覺不斷告訴這我,這是一位極度擁有內涵的老藝術家,可能上那時不懂事吧,並未繼續與他深聊,後來後悔莫及。

斷斷續續過了幾年,似乎也理解了點他那時候聽著故弄玄虛的話語,在被生活麻痹後,對感情不抱有期待後,不再浪漫時,一個人的去著常出沒的酒吧,做著重複機械的工作,聽著一樣的歌,一樣的睹物思人,一樣的輾轉反側。




9.懷疑

「都過了十年了,還記得她嗎?」

男子的友人疑惑的皺著眉頭,望著他問。

「忘了,但也沒忘,愛著,但也不愛,想著,但也不想,只剩下絕對的懊悔吧。」

男子稀鬆平常的說著,斜陽西下,河中反射著僅存的餘暉,周遭的鳥依舊鳴叫著,秋日泛黃的葉子用著僅存的力氣,看似充滿希望地使勁搖曳著。

男子手中的萬寶路紙菸隨著不斷的吸入,吐出,菸草燃燒到了盡頭,他望著前方,眼神不再擁有往日的犀利,如今從他的瞳孔照映出的是:「迷茫、絕望」,和她口中所講述的:「纏繞著他終生,無盡的懊悔」。

「你講的話依舊使我難懂,不能理解,呵,你懂的太多了吧。」

友人似乎毫無察覺男子眼神中的波動,自顧自的說著。

「何必懂如此多呢,我也想簡單的活著。」

男子平淡的說著,逐漸抬頭仰望空中,嘴中叼著菸,好似一位經歷各種滄桑的智者。

「那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啊。」

友人仍舊不解的問著。

「我這輩子,無日不懷疑自己,我懷疑一切,我懷疑我自身、周遭、世界、一切,唯獨不曾懷疑她,以及存在的懊悔,其實,我也不知,從始至終,我在懷疑著什麼。」

友人撇過頭去,朝日逐漸離去,唯剩黯淡皎潔的月光,男人站起身來,搓熄了菸,將煙蒂拋去,友人起身往月亮的方向走去,男人則與他背道而馳,逐漸遠離月亮,佇立於河岸旁小徑的路燈,照耀著他孤獨的背影。




10.毒蟲

有人問我:「為什麼你那麼愛喝酒,每次嘴上都叼著一根菸?」

其實,我只是厭惡孤獨得感覺罷了,每當酒精、尼古丁中毒時,一切事物放慢,肉體極度的不適感完全使我脫離了日常的疲累,可能,大多數人認為我是無病呻吟吧,我已不奢望誰能理解我,誰能懂我,年少輕狂的背後暗藏了多少悲情,並不期盼所謂正常人能理解精神病,畢竟,我們的世界總是扭曲變形的,浮誇、奢華的外表隱藏的是孤僻、恐懼浮世的靈魂,疲倦,席捲了全身的每片肌肉,細至每道血管,每個細胞,這是與生俱來的詛咒,對…這是詛咒,並不妄圖天賦,轉求像個人一般的過下去,真正的活下去,現在的我,只是一具撇除睡眠時間外,魂不附體,魂魄散盡的空殼罷了,事物,在我看來手多麼得可笑,淒慘,那是真的,假的?抑或,隔日甦醒,會發現所經歷的所有,都是一場夢,一場令我深深畏懼的夢




11.人渣

可能我天生就是這類人吧,獲取不了尊重,誰能懂我,但,我又能一眼望穿一切人的心思,我深知,在上頭的這些文章可能根本沒人查閱,但我仍舊想把心情,思念,痛苦,寂寞,鬱悶,還有更多的情感,抒發在這上頭,這是第一百篇貼文,也意味著,這是我從發文以來,第一百次,不,可能是第一千此憂鬱,我擅長包裝自身,了解我的人深知這點,但,你們有想過,你們真的懂我嗎,搬來台北,很多事都明朗了,也看透了很多人,也意味著在這燈紅酒綠的都市當中,我又陷的更深了,如前文所提,菸、酒,已成為我日常無法脫離掉的一環,我明暸,如果少了這些能麻痺我的成分,我會過得多麼痛苦,可能,比現在難受幾萬倍吧,我外表貌似光鮮亮麗,內心實則烏煙瘴氣,滿是惆悵啊,我急需一個人陪我,一個女人,但,難如登天啊,或許像我常講的吧,只能等待。




12.老周 

又是一個寂靜的夜晚,老周不知從哪間酒吧出來,

又醉倒在了柏油路上,活生生的像個智障。

他也快沒錢了吧,但他是個無賴,懶的去掙啊,

他常常說他不帥啊,最後都怪給他爸媽。

這幾個月還是喝著Vermouth,看他那副愚昧的樣子,

下個月底就是喝著台啤也醉倒了吧。

老周,他是個人渣,多少人想幹他,也被他頹廢的樣子打退。




Part2 睹物




1.不愛我的菸。

他佇立在月球上,被坑坑疤疤的傷痕圍繞著。

「原也是純白色的吧,黃褐色的內心雖顯落寞,但也不致於如今被灰燼給包圍。」

「一次次繚繞著的火焰燃燒著他的內心。」

最終,還是枯萎了啊。




2.愛我的菸

習慣了煙霧在手中綻放,

於黑夜中升騰的樣子,

習慣了抽著濾嘴上有著口紅印的香菸,紅斑刻印在上頭,

好似臭氣熏天的煙霧也變得甜美,

習慣了生死與共,一根做兩份,

傳遞著,交換妳我的情緒與感受,

卻無法習慣,隻身抽著一根香菸,

好似呼吸不到空氣,感受不到尼古丁在體內的蔓延。




3.藥

白的,圓形,

排山倒海的,一刻一顆,

壞了規矩,一刻萬顆,

閃爍著,疊影乍現,

床鋪化為無底洞,思緒雜亂被清空,

他死了。




4.如夢似醉

夢想更新,

把討厭的人都殺了,

再抱著吉他跳樓,

他死在了霓虹燈閃爍的房間裡,

她死在了害蟲肆虐的巷口裡,

它從未活過,

我死在了下著傾盆大雨的夜晚,

諷刺著生命,無奈的處事。




5.魚是?

於是,你潛進了一無所知的海域裡。

於是,知道毫無收穫還是一往無前。

於是,邁進任人宰割割的可悲生命。

於是,眼睜睜的望著自己死去,被奉與凌遲之刑。

魚是你即是我。




6.槍火

我會在午夜時分的盡頭舉起一把手槍,

槍響,情了。

火花一閃而過,

倒地的人是你或我?

至少相擁在一起,

再也離不開了。




7.雨 

都市人人累積的陰鬱,

反射在陰天中,

懸浮著的烏雲,

最終,

隨著時間流逝,

雨墜,

沖刷著人們。




8.捕夢網 

既然捕夢網能抓住夢境,想必也能抓住妳吧。

既然抓不住妳,那妳也不會出現在夢境裡。

既然妳不在夢裡,想必我也死了。

想必我死了,你會再次出現吧。

既然妳再次出現了,想必也不會使我明瞭吧。

既然我不明瞭,妳也會在床頭掛起捕夢網吧。




9.再一句 

那還剩什麼? 

話要給誰說。

就留一句吧。

一句被拆除的笑話。

再看一眼吧。

一眼荒涼的景象。

還有剩,還有剩的悲慘。

沒有剩了,勝了的慘淡。

什麼也沒剩了。




10.死亡之飲

透明的酒瓶裡裝載著寂寞,

量販的罐裝飲料裡裝載著哭訴,

寂寞嗎?對我哭訴吧。

哭訴吧!我還寂寞嗎?

雙手交叉著,

十字架的一端是酒杯,

另一端是飲料,

啜飲而下的是哪杯呢?




11.空想

望塵莫及卻又觸手可得,盛情難卻卻又置之不理。

夢裡,有水源。

飛蛾撲火,趨近。

一步之遙,水火不容。

如夢初醒,現實裡,有空杯。




12.魚 

你看著乾涸的池塘,

掙扎的魚看著你,期望著你,

你看著魚的鳥樣,

魚看着你的荒唐。

被察覺你也想游在池塘裡,望不著邊際,

更大的願景是溺在大海裡,

後來烹飪了那條魚 ,

諷刺著我自己。




13.季雨

「最近不常下雨了,對吧?」

今日份的陽光照耀在綠意盎然的大地之下,從宇宙向地球望去,兩個身影,平鋪在草原之上,周遭瀰漫著陽光的青草味。

「僅限於最近,那場雨其實一直在下著,只是我們沒看見罷了。」




14.垃圾

「在本該綻放斑斕的季節,腐化出ㄧ隅爛泥,被囚禁於一個人的監獄,這裡沒有生機,這裡沒有陽光,這裡沒有希望。」




Part3 追憶




1.所見 

不知是從何時逐漸培養成的怪癖,充斥著我的人生。

在某個混亂的時期,拖著疲倦的身體遊走在午夜空蕩蕩的大街上,信步而出,左手拿著被壓扁的啤酒罐,右手夾著已被燒至濾嘴的煙蒂。

沒有目的,沒有終點,同樣;也沒有歸宿,只是一直走著,在忠孝東路上失魂般的走到市府捷運站,繼續前行右轉進了白晝下繁華的信義商圈,這時間只剩零零散散醉倒的人臥倒在人行道的椅子上,如蠕蟲般痛苦的蜷縮扭動著,走著;走到了一零一,看著眼前高聳的建築物,再看看自身的卑微。




2.狐朋狗友 

估計我的後半生也一如往常。

與狐朋狗友們在公園喝著劣質啤酒畫餅圓飢,

騎著破舊不知摔了幾次的勁戰三代,

一邊不要命的狂飆,一邊不要臉的談天說地,

在某個海岸線的消波塊上一邊彈著琴,一邊叼著香菸,

一邊聽著伴奏,一邊組織腦袋裡的押韻。

醉生夢死的隔天再拖著疲倦的身軀,上著不想上的班,

下班後再重播一次昨日的行程,一成不變。

即使如此,我仍感到幸福。




3.面對 

聽街口對面的人,

說著什麼呢喃耳語,

挖開他的肺臟,

烏黑的模樣是否合理,

囤著成山的藥粒,

到達它到不了的那裏。




4.洞 

深邃空洞的眼眸仰望著黑夜裡閃爍的星空,萌生了一絲希望,萌生了一絲希望,又萌生了;一絲絕望。

洞。應該深不見底吧,你看見過那傳說中的洞嗎?聽說在森林裡的某個老舊木屋旁,甚至裡頭還會有早已腐爛的只剩骸骨的屍體,你沒看過吧。也是,你見過那洞的話你也不會在這。聽說,

掉進那洞以後能做的;只有等待死亡的到來,應該很絕望吧,在黑漆漆的洞裡,屍臭味和屎尿味伴隨著你,白天試著爬出洞,爬到指甲都翻開了,死活怕不出去,一而再再而三的跌落,夜晚則在無盡的絕望裡渡過。

若是我,應該會選擇了結自己吧,即使是不斷的用頭撞擊著洞裡的石牆,也會這麼做,即使痛覺如同藤蔓般附著在全身,也會這樣做,望不見尾的恐懼使我感到度日如年,那偶爾從頭頂略過悲鳴著的烏鴉也好似在嘲笑著我。

「誰來救我出去,拜託了,誰來救我出去,拜託了,誰來救!拜託了。」

應該也只能有氣無力的重述這一段話,毫無意義的笑話,心裡清楚得很,無人耳聞,卻因為人性底子的僥倖心態,妄自以為著有那麼一個人會聽見這慘烈的祈求,唯一的,對於活下去的渴望。




5.案件 

「我沒記錯的話,在那案發現場,嫌疑人把他的理想給掩埋進潮濕的土地裡,思想則被拋棄在泥濘裡,童貞則更可惡,被大切八塊後隨手扔進路邊及腰的雜草堆裡,雖然在雜草堆往前約莫幾公尺的河裡發現了夢想、情緒以及為人。」

年邁的警官一臉茫然的口述出這些話,坐在樹下的他顯得有些坐立難安,過了半載,依舊無法釋懷,身旁聆聽著的男子則面無表情。

「案發現場的慘況僅有如此嗎?」

男子抽了一口菸,緩緩說道,雖然低頭看著腳下的土地。

「在我們現在坐的榕樹下;搜索到了他常用的香水、CD、破舊的MP3,以及他的手拿包。」

男子聽罷,雙手往後一甩站了起來,又抽了一口菸,隨手扔到地上將菸蒂熄滅。

「怎麼了?」

警官疑惑的問道,一道秋風撫過兩人的面龐,前方的湖水激起了一絲不起眼的漣漪。

「沒什麼,只是想起了在這做的一些事,一些熟悉的氣味,熟悉的人,熟悉的物品,再見。」




6.習慣 

熟悉的季節,熟悉的人事物,公車上依舊擁擠的呼吸不到空氣,

人潮依舊密集的望不見盡頭,我試著在著臃腫的城市裡找尋著一絲容身之處,卻總是落空。

曾幾何時習慣了空虛,習慣了爾虞我詐,習慣了欺騙,基隆河依舊混濁,不知河裡的魚望不望的見前方,抑或他們活得自在,無憂且無慮。

只是到了熟悉的季節,一切卻不再熟悉,有些傷感罷了。




7.浪漫至死 

在這個沉悶憂鬱病態的世道裡,

我們都在尋找著某些屬於我們的真理,

他或許比我們現在所經歷的更加的沉悶,更加的令人恐懼,

他也可能比我們現在所經歷的來得輕鬆得多,來得使人嚮往。

日子還是得過,錢還是得賺,昨日的悲傷,還是得留在往後,期許著明日的自己比起過往的自己勇敢,也不曾想像,

街角的某個少年會接納來自原始的懦弱,

如果不想奮鬥了,那就停下吧,如果不想活了,

那就找個安靜的角落,孤獨的死去吧,如果不想待在這了,

那就在某個凌晨,拖著行李箱,背著一把琴,

去到某個使人愉悅的地方,抽著菸,喝著酒,哪怕露宿街頭,

是啊,在這年代,找不到浪漫,何不成為浪漫呢?




8.癲狂 

台下坐著所謂的大人們,看著台上的年輕人透過音樂宣洩著屬於我們世代的憤怒。

一片一百元的雞排、一包一百五十元的菸、

一層幾千萬的破舊老屋,這一切顯得可笑又荒謬,

這是屬於這世代的無奈、可悲,簡單的一切變得複雜,

複雜的一切變得麻煩。

「我與你之間的距離也變得遙遠,宏觀看,

好似只有捷運紅線的最頭站到最尾站的距離罷了,微觀看,

就算鼻翼貼著鼻翼,嘴唇貼著嘴唇,你闖入了我的身體,

聽著我的呻吟,拉著我的手,潛伏在我的身體之上,

抽完事後的那根菸,

我們的心如同被隱瞞在煙霧繚繞著之中,

我感受不到你的靈魂,我看不見你清澈的眼眸,

聽不見你的心跳。」

你過著前人們提前為我們量身定做的生活,禁錮著自己的野獸,

取笑著看似不合群的人,欺凌著認清一切的人。

說實話,在這世道下,我已分不清何謂正常,何謂不正常,

在我的眼中,路上的人們都瘋狂起來了,循矩的等著公車,

迷迷糊糊的排著隊,視線被鎖在手中發光的磚塊。

尚未瘋狂的人,大概說台上那幾位砸著器材,

對著台底下達官顯貴破口大罵的少年吧。

我不覺得他們瘋了,就算這想法只能隱匿於心中,

就算人們都認為他們瘋了。




9.放縱 

請拋棄您的一切理性思考邏輯,

那並非故事,更不是富有實意的內容;

那是不止一種的情緒。

放棄理性吧,瘋狂起來。

絕對的感性、絕對的浪漫。




10.還剩

懵懂的少年已成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物固在,人亦失,

家鄉不再是他腦中的那樣子,與睡夢裡浮現出的場景相比後顯得格格不入。

他推開了家門,這再也不是家。

親人已逝,友人作鳥獸散,什麼也不剩。

除了嘻哈,還剩些什麼,除了搖滾,還剩些什麼,除了懷念,還剩些什麼。




11.逃 

孤人徘徊於孤橋上,隨後落入水中。

撈月後河流中出現ㄧ具不知名的屍體,

循環往復。




12.台北 

剛從計程車上下來,凌晨的市民大道照樣冷清,

梅雨季細雨滴落頭頂,對於在雨都海港裡成長的我不算什麼,

在台北轉運站大門外的禁菸區抽了一根菸,冷峻的空氣刺骨,

四處張望都是霧濛濛的,看不清街景;也看不清往後,

隨後買了張區域往朝馬的票,上了四樓月台,

一切如常。

「歡迎搭乘。」

疲倦的我勉強地扯起了嘴角應付著車掌,雖然上了車,

依舊是單數號的單人座。

窗簾是闔上的,我拉開了窗簾,客車上了交流道,

迷迷糊糊的望著國道,不知為何又要前往令人傷心的地方,

稍微回過神,打開了手機放著脆樂團的:「你背上悲傷北上。」

雖著音樂經過主歌到了副歌,淚水奪眶而出。

一切如常。

進入夢鄉後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到了目的地,下了車,往左轉後秋紅谷正前方有一間全家,我時常待在那裡喝酒。

這次如舊,不知為何,承受不住時總會去往那裡。

雖然舊人已不在,杯酒入肚中。




13.錯付 

垮掉、病態、且充滿鬱悶的世代。

依稀記得小時曾與母親約定:「成人時絕不會像父親般菸酒不離身,要做到菸酒不沾身。」

而母親則是一臉欣慰的望著我,因長期勞動黝黑的皮膚、凹陷的皺紋,粗糙的手掌擁抱著我。

雖然母親如今已不再身邊,見面的機會渺茫,懦弱的人無法看著她的照片。

如同星辰大海般美麗,如同星辰般難以觸及,如同大海般摸不著邊。

如今的我,租著間五坪大套房,在大都市某個無人在乎的角落裡,牆上油漆的斑駁時刻脫落,濕氣浸染了房間,霉味熏天、分辨不出桌上是垃圾還是酸臭的廚餘、煙蒂溢出煙灰缸,掉落至老式陶瓷地板上、角落的地板堆積著空酒瓶、衣櫃上方躺著斷弦的電吉他,早已損壞的錄音介面。

出外時身上總是穿著件泛黃的T恤,蓬頭垢面的,與周遭金裝的人們顯得格格不入。

日復一日的工作,日復一日的自卑,日復一日的消耗,日復一日的痛苦。

幸虧我的母親已無法目睹這一切了,否則我可能會去自殺吧。




14.還活著 

Mizu說:「她死了,徹徹底底的死了。不過以某部分來說,她還活著,活生生的活著。」

Kazu問:「妳說她已死,轉頭又說她還活著?這是什麼意思?何謂死亡,何謂存活?」

「已逝人歸類到肉體死亡即為死亡而言,她確實死亡,但你知道為何我說她還活著嗎?」Mizu 表情帶點茫然的說。

「不知道。」kazu答。

「因為我們,不,甚至我們以為的人還記得她,存在著她的片段,她的記憶。」

Mizu突然張開雙手,如同海嘯般的雙手,拍打著木桌,響起了巨大的聲響。

此時kazu仰望著這森林上方的雲層,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15.唱戲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有些人活了80年,前頭的6年,活著,作為本人的存活著。

後頭的73年,唱著,唱著關於悲涼、期望、不屬於自身的戲。

最後的年,謝幕,持續76年,歷經無數的冬夜與夏日。

退去譜面時已然人老珠黃,正臨垂死之際。

我本是觀戲者,又不是戲裡人。

一道謊言,騙走了靈魂,奪取了偉大,遺失了本格,也失去了自由。

我本是戲裡人,又不是觀戲者。

入土之際,年方80。




16.突兀 

先是錯愕,不,沒那時間反應。

再來,是迷茫,搖搖欲墜,緩緩行走在獨木橋上。

緊接無奈,怎麼做貌似都徒勞無功,深深的無力,

最終,絕望,一分一秒都在大幅度墜落的恐懼。




17.案發現場

今天的死者是一名正年滿十八歲的少年。

死亡時間約莫前日的上午十時,頭部有遭鈍器擊打之挫傷,手腕則有被繩縛之勒痕,初步推斷可能為受害者遭囚禁後被鈍器毆打至死。

不過有件詭異的事。

受害者血液樣本與被報失蹤的那位失蹤者互不匹配,不過在數據裡查無匹配的樣本;但明明都一樣啊,清秀小巧的臉龐、凌亂捲曲的長髮,脖頸上的刺青,頭頂因小時意外留下的疤痕、因長年吸菸指甲上蠟黃的焦油,無一不匹配,最為明顯的;他眼角的那顆痣,怕不是見了鬼吧。

不過,那傢伙也過的挺慘澹,走了也罷。




18.鄉

從海岸旁的小鄉鎮前往台北近快三年了,該怎麼說呢?

這裡沒有基隆那潮濕的空氣(讓人活生生的感到身體真的是由水份組成的), 沒有令人厭惡的魚腥臭味、海港旁的外籍移工(關於小時和移工們的趣聞可多了)、夜晚中海平面上燈火通明如同星辰大海般閃爍著的漁船、人與人之間純樸的氣息、以及當地人才知道的一片片海灘秘境,有些是放眼望不到底的沙灘,有些則是綿延起伏的礁石(或許這正是到了台北後時常半夜騎著車,從北投到那時間空無一人的淡水沙灘,獨自一人望著海的原因,不過沒幾艘船罷了。)




19.寸土寸金

「台北嘛,不居於這縣市的人認為這是片遍佈黃金的土地,深根於這都市的人認為這是片虛無飄渺的土地。」

他看著烏雲密佈的天眼神空洞的說著。

「怎麼說?我不這麼覺得,其他不為人知的土地找不到時常更迭的主題酒吧,辦公族、學生常駐的咖啡廳,耗費一日都探索不完的商業區,況且;台北的夜生活總是如此精彩,哈。」

我懷疑的反駁著,恰好走過了101這棟高聳且象徵著繁華的極限建築物,陌生人跨著匆匆的步伐,是在趕著捷運嗎?是在趕著赴約嗎?好似都不是。

從他們的步伐中望出了焦急,卻在他們的神情中望不出焦急,更多的是;習慣了低著頭邊看著短音片,或許是人生大道理,或許是不知所云的搞笑影片,或許是關注著昨天拍的景點是否有人按愛心、留言、分享,又或者是為了隱藏身處於染缸中的不安,而低著頭,其實漫無目的的動著手指滑著螢幕。

只是;垂下脖頸假裝自己不身處於痛苦的現實世界,沈入能引起大量多巴胺分泌而使自己短暫快樂的虛偽世界能好過些吧。

「時常更迭,是好事嗎?」

「為什麼不是好事?會一直有新鮮感啊!」

「就是新鮮感引起的罪惡。」

他的面容突發失望,眼神如同失去了生命力的花朵一般枯萎了,嘴角也沉了下去,不知為何,我竟有些自責。

「網路與媒體的蓬勃發展使一切好像都變得輕易無比,一分鐘教你視譜、一分鐘教妳如何增加流量、一分鐘教妳如何調色,學習成本變得極低。前陣子有個朋友跟我說他會在吉他上刷C和弦了,結果你知如何嗎?那聲音和地獄的靈魂在哀嚎一般,大調和弦不應該是愉悅的嗎?於是我問了他:「從哪裡學的?」他回覆我說:「抖音上啊,感覺超簡單的。」我只是淺笑了一聲,便不再多言。」

「現在還是誰再聽著真正能觸動人心的音樂,欣賞著真正紀錄了當下美好的照片,欣賞著真正能改變人生的電影,欣賞著真正能改變價值觀的書籍。有誰知道Bill evens 是位多麼偉大的爵士鋼琴家,有誰知道三島由紀夫書中表達出對社會的不滿,有誰知道張國榮演繹霸王別姬的傳奇性在哪?」

「就拿今年的事來說好了,有幾個人能看懂奧本海默在講述著一段關於什麼的歷史。」

天色漸暗,來去匆匆的人們經過我、經過他、經過了你,人與人之間的深度及連結,到這時代已所剩無幾。

「我真的極其噁心這一切,或許生不逢時,或許桀驁不馴,或許懷才不遇。但無法改變我對這一切強烈的批判心。」

桀驁以及懷才以及生不逢時




20.紀錄

沿途風光,總是稍轉即逝的,因而有了相機,紀錄一切人們所覺得美好的事物,便成為永恆不變的回憶,回憶之所以美好,只因可像咖啡,雪茄一般,體驗當下經歷的初味,接著,留給人們感受的便只剩無盡的餘韻以及,溢出的情感,喜、怒、哀、樂,嬰兒時的一張照片,遲暮之年再次翻箱查之時,必是滿滿的懊悔及感慨吧。




21.匿

因害怕佇立於塵世間,

因而爬往山行,

潛於海中,

山中陰影之處,

人影飄忽,

海中無物之處,

漣漪倏忽,

匿於何處,

該往何處行,

無人可知。




22.河

總不能如同細水長流吧.

不可能的.

再多麽長的河.

終究還是有盡頭吧.

走到了尾.

過往的河也還漸漸的流著.

到不知不覺.

過了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

水源逐步的乾涸.

化為一攤攤記憶中的埤塘.

而埤塘隨著時光的摧殘.

又只剩了一面面的死水.

反射著余光.

無法克制的淡忘.

即便使力的想要回憶起.

終究.

不免俗的模糊了.

結局.

我們.

終將遺忘彼此吧.

只能翹首期盼著.

下一道.

將沙漠撫平的洪流.




23.森林

「渡邊君,我問你噢,你覺得的我們走的出這森林嗎?」

在直子發出這令我感到毛骨悚然的疑問後,要命,看來要把這些纏在直子腦袋裡的結給打開,還要一陣子。

「跟在我旁邊,有一天,我們會走出去的。」

「是噢,真的嗎?」

直子又用著這習慣性的動作,用她那看穿人心的眼神盯著我,雙手搭在我的肩上,發出了疑問。

「是真的,就像非洲還是會有黃種人一樣。 」

「嗯......好像也是。」

她呢喃說著,繼續走在我的旁邊,我望著她的側臉,是多麼美麗啊,在看著眼前的風景,令人感到陰森的樹木佇立在兩旁,天色黃昏,還有飛鳥在飛著。




24.九九part1 

我依稀記得那陣日子,溺於零下的寒冷,大風拍打在少年的身上,頭頂的榕樹隨之搖曳著,從遠處望去,一個骨瘦如材的身影蜷縮在涼亭旁的紙皮上,身體發著顫,眼中盡是對這世界的絕望。

他彎下腰,妥協著撿起被旁人視為垃圾的煙蒂,拿著瓦斯見底的打火機,點著後抽了起來,寥寥幾口煙霧,升騰在黑暗的夜裡,月光變得模糊不清,那最後的一絲光亮,盡是如此的難以觸及。

公廁的水在夏日時涼爽沁涼,在冬日裡,那水溫則顯得刺骨,

他褪去身軀上僅剩的偽裝,用一條坑坑洞洞的破抹布擦拭著自己的身軀,顫抖著,分不清身上的液體是自來水,或是無力的眼淚。

「九啊,這就是所謂的生活嗎,你說過的,所謂的生活嗎?」

那也過於令人痛徹了吧。




25.九九Part2 

12月10號,我以為釋懷了,過了四年了,腥紅色的地板,仰臥在地的少女,熙熙攘攘的人群,手足無措的教師,遠處救護車的鳴笛聲,這一切場景如常出現在我的夢中。

事發過了幾個月,記憶如同風中殘燭即將破碎的毛玻璃般,觸手即破,愈加模糊不清,原以為這段往事隨著假意的釋懷,將塵封在我的潛意識當中,不再被人知曉,生了灰,隨著我的死亡,被帶進墳墓裡。

不曾想,記憶在近幾週四加清晰可見,好似,好似;咫尺一步我就能伸出救贖的手,卻總是晚了一步,從某個層面想,我在奢求他的原諒嗎?不,我沒做錯任何事,我在救贖自己嗎?不,我為何救贖自己。

依稀記得12月9號,我和她一如往常在我們的秘密基地碰面,那是片沒什麼人種知曉的沿岸,長年被青苔腐蝕的石頭遍佈著沿岸,隨著海浪的漲退潮,被掩埋,再被揭開,午夜的月光投射至放眼無邊的海平面上,波光粼粼,除了海浪拍擊岩石的沙沙聲外,午夜的這裡冷的使人發顫,寂靜的令人恐慌。

他帶了一手小罐裝的百威啤酒,面露出一如既往的溫柔笑容,

「喝吧。」

平常都是我帶的酒,今天倒是反常。

酒未過三巡,他猛然的開口說:

「小翰,你有想過你以後會變成怎樣的人嗎,你想變成怎樣的人。」

「能變成你這樣就不錯了,畢竟你是高中部唯一一個可能上台大的人啊,而且我才幾歲,要想這些還早吧。」

我略帶失落的說,那時的我正處於音樂上的撞牆期,同儕不解,師長諷刺,實力與作品不盡人意,那時的我年少無知,經歷一些挫折就想著放棄,而那時的我,正處於這樣的思想陷阱中。

「如果你沒有成為一個很屌的人,我會覺得很可惜。」

他說出了這句話,我一輩子忘不了的話,可以說我現在擁有的一起,都因這句話的出口。

而隔天,他就如同他最愛的櫻花樹般,在冷峻的冬天凋謝了。

我現在成為一個很屌的人了嗎?我對起他了嗎?我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他呢?

我想都是,也都不是。

櫻花凋謝後的第四個冬天,妳仍然在我心裡綻放著。




Part4 愛




1.遺落的溫度

「你最近過得如何呢?還是時常莫名的傷心嗎?」

或是,我離開之後,你仍然愛笑,

雖然討人厭的主管和家人仍舊使你厭惡,

但是多跟好友們相處,學會了不再咒罵討人厭的天氣,

學會了喝酒。

影城裡老樣子坐在尾排的中側,

但也習慣隔壁不再有一個人的肩膀能夠倚靠著。

還是不怎麼會開車,老樣子愛在轉彎道插隊,

然後被一群路怒症的車主們按照喇叭,咒罵著,

不過副駕不再有一個人心驚膽戰,幫你罵著他們。

還是喜歡喝拿鐵吧,

只是現在跑咖的照片裡只有你的拿鐵,

少了一杯總是索然無趣的美式。

還是喜歡到處看展覽,總在探索著,

但不再有人在你耳邊說:「我看不懂藝術。」

現在在你摩托車上的人也只有你吧,

少了一個總是無照騎你車的人。

而我,房裡仍舊昏暗,

五彩斑斕的燈光隨著背景音樂的鼓點變化著,

床頭燃燒的蠟燭掩飾了根深蒂固的菸草味,

衣服還是出現在沙發、椅子、地板上,

吉他靠在工作桌上,偶爾也會摔倒,

加大雙人床還是那麼大,空虛感還是在心頭翻湧著,

只不過。

我側躺面朝牆壁,光芒微微的從窗戶投射進來,

棉被只遮陰著下半身,上半身失去了你的體溫,

少了一些耳語,少了一些爭執,

少了一些不解,少了一些矛盾,

少了那句:「我愛妳,但我不知道你愛不愛我。」

夢裏總是浮現妳的身影,忽遠忽近,餘音繚繞,

雖望不見妳的臉龐,但的的確確的聽見了那三個字,

「我愛你」 

現在變得愛笑了,跟我認識的妳一樣。




2.三年

三年,說時長不長,億時短不短,

大雪如同泡沫融化在夏日的熱浪下。

初見夢中人,誤當此於實境,

一個舉動、一個文字、一個眼神。

一次心跳、一次感動、一次落寞。

一刻溫存、一刻不捨、一刻無奈。

一趟心路、一趟慢旅、一趟交心。

千言萬語難以雕琢,千分萬刻難以忘懷,

一面之緣結成果,百次赴面難落地,

愛即是因,愛即是果,

因即是妳,果亦是妳,

刁言鑽字難比三字,我愛妳。




3.十字路口

下雨天的十字路口

妳佇立在下雨天十字路口

是不是還沒鬧夠 我向前叫妳住手

空氣瀰漫沉重加上雨的氣味

我是否能夠 在獲得一次僅剩機會

曾經依偎一起的房 現已拍出租售

睡過一起的床 我沒敢出口留下

十字路口那四條路偏偏選擇把我丟下

糾纏的情緒像是陷入流沙

那一個夜晚 我聽著關於小熊的事

時間過得越晚 越變得像一具喪屍

我也喪失了妳 像是元素少了化學式

憂鬱傾向接踵而來 如同雨後春筍

伸手一抱卻是空氣妄想你還在

說分了 就再有沒有感情他媽才怪

反面來說我廉價的愛 像開跳樓拍賣

深思熟慮過後 我像個小丑笑得開懷

瘋了 腦袋身軀靈魂 都被掏空

哄了 大街小巷城市 你肆意玩弄

這陣子 各種事情 確實撼動心弦

給你溫暖還有安全唯獨沒有金錢

特別期待 扶搖直上 就在今年

其實是想太多 並無任何驚艷

我低頭哭著 祈求妳 轉頭 回來吧

說不定重新開始 還有未來吧




4.同生共死 

他看著她笑了,她看著你哭了,你看著我瘋了。

溺於四方之陣,尋求千方百計皆無法破陣,

相互制約著,

一方宛如春風拂面,一方宛如四面楚歌,

一方宛如歇斯底里,一方則一笑置之。

不如飛蛾撲火,相互而滅吧。

如秋分九月時綻放的櫻花般,盛開後而亡。

如楚霸王被兵臨城下與虞姬的最後一舞。

你逝我亦逝,他生她亦生。




5.至少

再坐上一次妳的車,妳笑著說:「要去哪呢?」

「就到這裡吧,至少我還有妳。」

闖過了紅燈,閃過街頭,急煞後迴轉,行駛於逆向,我依舊在副駕,只是笑笑的望著妳。

危險嗎?恐懼嗎?

絲毫不感到,若是今日葬身於此也罷,所謂極致的浪漫,豪不為過。

因為。

「至少我還有妳。」

妳笑著說:「我會一直都在。」




6.私奔

那日;我們坐在長椅上抽著紙菸,控訴著現實的不公,傾瀉著現況的不滿。

同樣燈紅酒綠的街道,同樣躊躇不定的我們,同樣胸懷大志的行人,同樣同樣陰雨綿綿的氣況,一切如此地相似,心境卻不再年輕。

逝去的回憶、走散的人們,行人道上不再能抽菸,墮落的我們不再能張狂,暴風席捲著我們的軀幹,雷鳴轟擊著我們的靈魂。

如果有一天,就那麼一天,我還活著,而你們依舊在人行道上抽著菸,仰望著天際,我會向前走去。

「別抽了,我們一起走吧。」

「一起往回走,甚至奔跑起來,追逐著不曾擁有過的,也將不再有繚亂的煙霧阻擋我們的視野。」




7.再見

「再見。」

「再見。」

面面不捨的兩人說著。

繼寒冬後,已過了幾個月,時間轉眼來到初夏。

一樣的道路,卻有了不同的街景。

幾個月前,被大雪淹沒的枯枝,如今以新生姿態,佇立在兩人身旁,

河水也不再凍結,而是隨時溫度驟升,融化開來,像是暈開的腮紅般。

告別後,女子獨步行走在這條熟悉的道路上,時不時的向後望去,

男子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

到最後,斜陽西下,男子的身影也消失了。




8.奶油

屬於一段故事的概率。

億萬分之一,大概相當遇見吧,億萬分之一中的之一,浮誇點,願稱他為;餘生。

寒日中的暖意,平浪中的洶湧,暗夜中一縷光,形容;不為過。

若有二次,給我兩個選擇,別再相遇,後再相遇。

For 老虎融化成奶油。




9.相聚

凌晨三點的雨夜,在離你遙遠的寂市裡。

凌晨三點的明月,在離妳遙遠的國度裡。

雨滴敲擊著思念,

月光照映著寂寞,

坐上了冰冷的客車,

發動了悶熱的私家車,

你喝著酒,

妳喝著紅茶,

破曉之刻,在離你咫尺而近的寂市裡,

破曉之刻,在離妳咫尺而近的國度裡,

渴望著你的身影,

渴望著妳的身影,

卻只踩踏,昨夜雨水與泥土混合的泥濘,

卻只經過,昨夜月光閃耀悶熱的夜留下的露珠,

你恨陽光普照的日子。

妳恨傾盆大雨的日子。




10.愛

時過境遷的冬日

「你有多喜歡我?」綠問。

「全世界叢林裡的老虎全都溶解成奶油那麼喜歡。」我說。

出自:春上春樹-挪威的森林。

「愛」為何物?

曾有眾多理論訴說著愛為一切、神即是愛、愛即是宇宙的中心,愛因斯坦也曾說:「愛即是宇宙中最巨大力量」。

這麼聽來,「愛」像是驚天駭浪中使帆船不被翻覆的詭異能量,多數人說這是超自然力量,那是否能解釋為:「因愛,而使帆船不被翻覆?」

「今天在下班步行返家時,在路口旁的水溝蓋上撿到了一枚五十元硬幣,這是來自神的禮物,也就是愛的禮物。」

是否能如此解釋呢?

我覺得不見然。

「因愛生憂,因愛生懼,若離於愛者,無憂且無慮。」

人的一生離不開情緒的浮動變化,如同海浪有時洶湧,有時則溫和一般,憂慮則是情緒的一大部分。

「人人皆渴望無憂且無慮,人人皆亦憂亦慮。」

有些人不善於承認,但無法否認憂鬱的存在。

如此說來「愛」,也不全是正面能量,有時反面能量甚至溢出正面能量,因愛此人而在乎她的一舉一動,因愛一個人吃醋,因愛一個人自卑,因愛一個人妄圖佔有,此起彼伏,多了。

那「愛」,究竟是此世中潛藏的巨大能量抑或是人們妄自菲薄、癡心妄想出的美好幻覺呢?

有人說:「你喜歡一隻魚,於是把他吃了。你愛一隻魚,於是讓他回去池塘裡自由自在的游泳了。」

也有人說:「我愛我的小孩,我不想讓他受到傷害,我只想好好的保護他,於是我管的非常嚴厲,他恨透我了吧。」

這是愛的衝突性。由愛生恨是愛嗎?或許是。

願意對一個人放手,是不夠愛嗎?或許;也是。

我想;各種「愛」唯一的共同點在於,認為對他人的出發點是正面的,但他人得到、感覺到的,不一定是正面的。

請所有人努力活著的人們,使勁的去愛,或許有些事無法撼動,但長久下的愛亦能撼動天地,亦能滴水穿石,人之所以為人;個人認為很大原因之於愛,如同魚之於水、汽車之於引擎一般,無憂而無慮的前提建立在無愛上的話;我寧可孤獨地離去,也不遠承擔無愛之刑。

「我願付諸所有只為留下你,共賞每年端午之夜皎潔的明月,共度好似跨不過的深谷,尋找為何存在之意義。」

「愛亦是憂慮,無愛,亦是人間失格。」

愛即為人。




11.白日夢

住在淺岸的人註定潛不入深海。

喜歡妳淺黑色的頭髮、類柑橘香的氣味、皎白無暇的皮膚、睡眼惺忪的面容,

最喜歡的莫過於;真摯且炙熱的眼神。

與愛自己的人戀愛著,和愛的人結了婚,

無數次感動遠比不上第一次見面時剎那的悸動,

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盞燈。

冬後迎春,盼望一世凜冬,

如同過往沿著海岸線走著,

成雙的腳印只剩單對,過往的痕跡已被後繼的濤浪淹沒。

帶著僅存泛黃的老照片走上了早已踏遍的山巔,

仍然無法彌補某部分失去的空虛感,迷了路。

於是花了幾年的光陰尋找走回淺灘的路。

回到了淺灘,大約是斜陽之時吧。

沙灘旁的屋子已被侵蝕的體無完膚,

海風曾經清爽帶點鹽味的氣息也變調了。

即使如此。

卻依舊尋無潛入深海的方法。

夜的歌

夜很長

長到每一秒都像永恆

我在黑暗裡唱歌

聲音破碎

像玻璃刮過鋼琴弦

疼得極致

美得極致

淒厲得極致。

歌詞是自己的名字

也是你的名字

也是每一個消失的人

我們都消失

卻都被歌記住

像在燃燒

像在沉沒

像在自我毀滅

又像在愛。

走出

在那場寒冷陰鬱的凜冬,

遇見了妳,

送上了一地的薪柴,

點根火柴,

一丟,

燃燒摯愛,

溫暖的睡了過去,

多久沒睡場好覺了,

一甦醒,

人去樓空,

又回到了那場,

寒冷陰鬱的凜冬。




12.特殊

那天,是個不起眼的大雨天,我在街上的電線桿下望見了你,衣衫襤褸,身上傷痕纍纍,衣服都被雨水浸濕了,你就無力的在那坐著,我卻有一種直覺,這個人一定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故事,那種直覺是推都推不掉的,感覺,是你的出現,一道帶著他來似的。




13.葉

落葉允翼、歸根至地、待至初春、蜂至允蜜。

不知不覺,時間也不知究竟流失了多久,我和他繞完了這座公園,也踏上離開的階梯, 遠離了淨土,再度踏上了都市叢林。 

我與他一年只相見這一次,下次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見,也不知能不能再見到,我與他明瞭,也不多作聲,相見相離,握在命運,我們則不干涉。

我走進超商,熟悉的點了一杯大冰美式,一步步走向回往臺北的客運站。

「還真的每年的習慣都沒變呢,一樣的公園、一樣的穿著、一樣的菸、一樣的美式。」

他熟悉又略帶婉惜的說著,表情閃過了一絲黯淡: 「你也是。」

我平靜的回覆了句。

「最近氣溫驟降,多穿點,別著涼了,我先走了。」

「嗯,再見。」

他一言不發,看著我,便轉身離我遠去,記憶中最後的那眼神彷彿再說: 「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別說再見了。」

至今看來,是如此沒錯。

那平靜卻帶著漣漪的夜晚,我啜飲完咖啡,座向了回去臺北的客運。

卻不知,那次是和他的最後一次見面了。

不知過了幾年,到了這個季節, 突然回憶起這段往事,,又披上了那間奶油色大衣,想起他在最後說的那句話。

「最近氣溫驟降,多穿點,別著涼了。」

蜂至允蜜、待至秋冬、落葉允翼、歸根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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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麼會彈琴,不怎麼會唱歌,不怎麼會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