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已不再安靜。
這一刻的天地,就像被火與冰同時掀開。裂縫狂暴擴張,
黑霧從縫隙深處如潮湧來, 魔族軍團的影子在裂口後方堆疊成獄。
天命少年抓著我的袖子,
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姐……姐姐……
那不是……刺客了吧…… 是……是軍隊了吧……?!」
我點頭。
他吸一口氣,差點昏倒:
「姐、姐姐!!我們只是……外門弟子……
為什麼要面對軍隊啊!!」
我淡淡:
「他們來抓你。」
「為什麼不是抓妳!!」
「我不存在。」
天命少年快哭了:
「姐——姐——不要用這句話當盾啦!!!」
【界壁深處・魔族軍團】
從裂縫中,一支支魔兵踏出。
盔甲像被陰影浸泡, 每一步踏地,都像在踩世界的神經。
最前方,是上一章登場的魔族將領。
但這次,他身後站著更巨大的影子。
一名紫紋魔將。
半個身體覆著魔化骨刺,
視線像能把靈魂掏空。
他掃視竹林,
看不見我, 卻瞳孔猛縮:
「……此界……有不屬於此界的脈動……」
魔族將領跪下:
「大人,就是那個……不可視的存在。」
紫紋魔將抬頭,
看著我所在的「空位」:
「……那裡……是空……
卻又不是空…… 是……世界自身也排斥的……裂縫?」
他第一次出現「不安」。
【宗門長老抵達】
另一邊,宗門禁制被震破。
三名長老同時踏入竹林:
- 白髮、持拂塵的內務長老
- 持劍的護法長老
- 雲岫宗宗主本人
三人一踏入竹林,
大家的目光並不是被魔族吸住, 而是——
「殷塵呢?!」
「異常核心在哪?!」
「快帶出來!!」
他們看向天命少年。
天命少年嚇到跪下:
「不……不是我……
姐姐在我前面…… 你們真的看不到嗎……?!」
三位長老全愣。
宗主皺眉:
「殷塵,你前面……什麼也沒有。」
天命少年激動地站起來:
「你們這群人是不是真的眼盲!!
這裡有個姐姐!!! 她、她——」
我輕聲:
「別喊。」
天命少年的聲音瞬間斷掉。
【天命視界第一次啟動】
天命少年發現,
我一句「別喊」, 整個世界的噪音都在那一瞬……停住。
他倒吸一口冷氣:
「姐……姐姐……
妳一講話……世界……就安靜……?」
我沒否認。
因為——
天道正在逼近。
空氣像被無形之手拉緊,
天幕上的裂縫像瞳孔,
正縮向我。
天命少年突然痛呼:
「啊——!!」
他的視野猛然展開——
世界的線條、能量、規則、流動、扭曲…… 全部映入他的眼。
他看到——
世界正在構築「巨大演算」, 嘗試標定我的「來源」。
這不是看。
是審判。
天命少年快被這畫面逼瘋:
「姐……姐……
天……天道…… 在……鎖定妳……!!!」
我握住他的手。
那瞬間,
他的視界被「穩定」了。
他整個人被我那股冷靜到不像人的存在感包覆。
視界變得清晰。
他第一次完整地「看見我」。
不是眼睛看到,
是靈看到。
天命少年屏住呼吸。
他看見——
我不是光,也不是影。 不是人,也不是魔。
我是一條線。
一條沿著這世界的邊界行走的—— 外來之線。
他的聲音在喉嚨裡顫:
「姐……姐……
妳……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對嗎……?」
我點頭。
他眼眶瞬間紅了:
「……那……
妳還會留在我身邊嗎……?」
竹林風靜止。
我答:
「你看得到我,我就留著。」
【世界的逼問】
天道光柱從天幕落下。
不是降罰,而是——
定位。
世界在問:
「你——來自——何——界?」
我抬頭。
紫紋魔將倒退半步。
三位長老全部跪下。
天命少年抓著我,
像世界一逼近他就會掉下去。
我回答:
「不可言。」
天道發出刺耳的音。
「你——不在——此界記錄。」
「嗯。」
「你——為何——存在?」
「自然而然。」
天幕出現第三道碎裂。
三界動震。
魔族、宗門、天命少年,
全部同時聽見那聲裂響—— 世界要瘋了。
天命少年忍不住大喊:
「姐姐!!
妳再講話世界真的會爆掉!!」
我抬手,放在他肩上。
世界震動瞬間降了三分。
宗主震驚:
「殷塵……
你……你那個『不存在的存在』…… 居然能穩定……天道?!」
天命少年大叫:
「她是我姐姐!!」
眾人:「…………」
世界沉默片刻。
像被這混亂搞得不知道該先處理哪個。
【科學功法・第二階・序列展開】
我抬手。
築基後的丹田核心像一個透明星球轉動。
我啟動第二階功法——
【科學序列術・第一式】
不是術法,不是仙法。
是——
能量序列的排列。
天命少年抬頭,看到天空出現一個巨大的幾何式樣。
世界被那幾何壓住無法動彈。
長老全部嚇到石化:
「那是……什麼法……?!
我們從未見過……!」
魔將聲音顫:
「……那不是法……
那是……語言……!!」
我對世界說:
「退。」
天幕像被拍了一掌,
整片天空後退三丈。
風重新吹回竹林。
光線重新歸位。
世界……真的退了。
天命少年眼淚掉出來:
「姐……姐姐……
妳……是不是…… 比世界還強……?」
我沒有回答。
因為這一刻——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界壁震動・下一步】
魔族軍團被壓得無法前進。
宗門長老跪得不敢抬頭。
天命少年抓著我,像抓住唯一的地板。
我望向裂縫深處。
那裡,
有一個更深的黑。
不是魔族。
不是世界。
是另一個……
界層。
天命少年小聲問:
「姐……姐姐……
妳現在……要去哪裡……?」
我輕聲:
「去——
看看世界之外的聲音。」
他立刻抓得更用力:
「姐、姐姐!!
我也要去!! 我不能放妳自己一個人!!」
我側頭看他。
世界在這句話的瞬間……
再次震了一下。
那是恐懼。
也是羨慕。
也許世界第一次感覺到——
「天命」正在偏向我。
我伸出手。
他毫不猶豫握住。
竹林的邊界被我們兩人的影子輕輕拉開。
裂縫後方的界層……在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