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一天過,
王爺一天比一天還少過來。
明明當初等了三季才盼到王爺…現在不過沒見幾日…為什麼…內心如此的空虛。
一年前他都會主動過來自己的身邊。
現在他的身邊有人了…
他主動出去了…
自己主動出去還是找不到他…
花綿一天比一天吃不下飯。
但為了不讓人擔心,還是硬塞進胃裡。
吃完的瞬間,只有噁心。
她不是沒餓。
只是突然忘了「為什麼要吃飯」。
以前她是知道的飯是為了等人。
那人不等了,飯也失去了味道。
視線總是模糊, 心裡像塞了什麼, 悶得出不去……
***
靖淵二十年,四月。
清晨,她照例向王妃問安。
但又不像往常那樣離開。
她坐在廳堂的椅子上,像忘了回去西院的理由。
王妃疑惑看她一眼:「可以退下了。」
花綿回神,低聲說:「……好。」
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
清蘊看著她,嘆了口氣。
「我啊……一直覺得我的夫君命真好…」
「人生發生重挫的時候,總有人想接住他。」
「我不會叫妳不要想太多。」
清蘊語氣溫柔,也很現實。
「最近,如果沒有心情來,讓妳身邊的嬤嬤來請安也行。」
她低聲:「謝謝王妃……」
清蘊走了。
那張椅子還有溫度,
但她感覺自己,
像被留在一個…… 看不見出口的地方。
***
花綿獨自安靜的坐了一陣,後來才默默地走回去。
在回去的花園涼亭裡,
看到了那位跟著王爺從西北的人,煙菱菱。
她…擁抱著侍衛…
那個侍衛是…當時在書房叫雲兒的…阿楠?
是…王爺的隨身侍衛…
其實…她也知道這位煙菱菱的風聲,
她...跟自己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看到的時候,真的無語不知道該說什麼…
花綿站在那裡,
沒有靠近,也沒有退。
她只是看。
不想知道前因後果,也懶得猜。
但眼神太乾淨, 菱菱當然看得見。
那女子鬆開阿楠, 笑著拍掉他肩上的灰:
「……祝你升官發財。」
阿楠笑了笑,像早猜到會被看見, 只行了個禮,轉身走開。
剩下兩個女人, 一個在陽光下,一個在影子裡。
菱菱走近,帶著一股野草似的味道。
她盯著花綿,開門見山:
「溫柔的江夫人,聽說最近行屍走肉?」
花綿沉默。
菱菱挑眉:「因為王爺不常來了?」
花綿仍沒回答,只是淡淡地呼吸。
她不是不痛,只是不想在別人面前痛。
菱菱靠得近了些,笑得帶刺:
「你活著就為了那個男人?」
花綿動了動唇,終於只說了一句:「告辭。」
她轉身。
但菱菱叫住她。
那聲音不冷,反而像一把針。
「我不是笑你。」
「那雲兒確實很可愛,也很難讓人討厭。」
「會討厭她的,都是羨慕。」
菱菱停了一下,盯著她的背影:
「所以……」
「你是羨慕她嗎?」
花綿沒有回頭,只握緊指節。
風吹過花園,兩人都沉默。
但那句話…像是一面鏡子,安靜地站在那裡。
花綿忽然想起許多聲音…
雲兒:『江夫人……我對王爺沒有非分之想,這點……請妳務必相信我。』
雲兒:『為了王爺和夫人的養身與安康…』
雲兒:『奴婢會竭盡全力寫的!』
知棠坐在她身旁,燈下,翻著一本冊子,笑得很開。
雲兒急匆匆,提著一卷帳冊追上去:
『王爺!你知道牧場每天餵料要多少斤嗎?』
知棠頭也不回,笑得輕鬆得很:
『本王怎麼知道~』
他走得快,她追得急, 連衣袖都被風拎著跑。
那風吹得花綿臉有些疼。
她站在風的風尾, 忽然想問…
既然我也笑過、也追過、也等過……
那為什麼那個人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