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暖_(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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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透家的冬天來得很早。 每年十月一過,這座位於東京近郊的古老宅邸就會被寒意籠罩——庭院裡的楓葉還沒紅透就被冷風吹落,枯山水的白沙上總是覆著一層薄薄的霜,那些蒼勁的老松也顯得更加蕭瑟,像是一群佝僂的老人,在寒風中瑟縮著。

走廊很冷,房間很冷,連空氣都是冷的。 僕人們總是穿著厚厚的襖衣,哈著白氣做事,卻依然凍得手指僵硬。而那些住在這裡的主人們,心更冷——冷到連寒冬的溫度,都無法再讓他們有任何感覺。

但今年的冬天,這座宅邸裡卻似乎比往年暖和了許多。 這並非氣候的異常,也不是誰添置了什麼新式的暖爐。 而是因為,這座大宅裡多了一位神奇的「總管」——一個像小太陽一樣的人。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剛剛越過圍牆、灑進長長的走廊時,炭治郎的身影就已經忙碌起來了。 他起得很早,往往比雞叫還早。

天還沒完全亮的時候,他就已經梳洗完畢,換上了便於行動的家居和服——深紅色的底色上繡著簡單的火焰紋樣,袖口用一條乾淨俐落的挽袖帶束起來,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腰間別著一個小小的布袋,裡面裝著隨時可能用到的針線、小刀、還有一本記滿了密密麻麻字跡的帳本。 他的頭髮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那雙赤紅色的眼睛更加明亮,像是晨光本身。

此刻,他正站在宅邸的後門口,手裡拿著那本帳本,正與負責採買的僕人們核對今日的食材清單。

「今天的鮮魚,要選油脂豐富一點的,最好是秋刀魚或鯖魚。」炭治郎一邊翻著帳本,一邊認真地叮囑道,「有一郎少爺這幾天胃口剛剛打開,太清淡的魚他吃不下,但太油膩的又會讓他胃不舒服……對了,記得跟魚販說,要新鮮的,眼睛要亮、魚鰓要紅,按了魚肉會彈起來的那種。」 年輕的僕役小心翼翼地記著筆記,頻頻點頭。

「還有,」炭治郎抬起頭,看了看庭院深處那幾株開始凋零的梅樹,「後院那幾株老梅樹的枯枝要修剪了。無一郎少爺最喜歡下午在緣側看雲,那些枯枝伸出來擋住了視線,他會不高興的……啊,但修剪的時候要小心,別傷到主幹,明年春天它們還要開花呢。」

「是!」

「啊,對了,山本婆婆!」 炭治郎突然轉向一位正在打掃庭院、年紀頗大的老僕婦,關切地問道: 「您的腰還痛嗎?我上次在山裡採的藥草應該曬乾了,晚點我幫您熬成藥湯,趁熱敷一敷,應該會好很多。您這幾天就別搬重物了,讓年輕人來就好。」

老婦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嚇了一跳,隨即眼眶泛紅,連連擺手: 「不不不,這怎麼使得!您是這家的……」山本婆婆思考了一下用詞,雖然人人知道炭治郎是這家的「少夫人」,卻沒有人真的那樣稱呼他。「炭治郎少爺……怎麼能為老婆子這種下人費心……」

炭治郎笑著搖搖頭,走過去輕輕扶住老婦人的手臂,「山本婆婆您在這個家工作了三十多年,比我資格老多了。而且,您上次教我醃漬蘿蔔的秘訣,我還沒好好謝謝您呢。」

山本婆婆再也忍不住,掩面哭了起來——像是一種被溫柔對待後、積壓已久的感動。 年輕的僕役們也紅著臉應聲,眼中滿是敬佩與感激。


在這個等級森嚴、規矩繁多的華族宅邸裡,從未有過這樣一位「少夫人」。 他不擺架子,不頤指氣使,不把僕人們當成工具。他記得每個下人的名字、記得誰家孩子生病了、記得誰的母親需要藥、記得誰最近心情不好需要關心。 他甚至會捲起袖子,跟著木匠一起修補漏雨的屋頂;會在廚房裡跟廚娘們一起包餃子、醃菜;會在看到僕人搬不動重物的時候,笑著說「我來我來」,然後像搬棉花一樣輕鬆地扛起那些米袋或木材。

更重要的是,他的笑容是真誠的。 不是那種主人施捨給下人的、虛偽的、帶著距離感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把你當成「人」而非「工具」的溫暖笑容。

就連那幾個最難搞、最古板、最看不起「商人之家」的家族長老,在月底查帳的時候,也不得不摸著花白的鬍子,發出嘖嘖的驚嘆聲。

「這個竈門家的小子……原本以為只是個買來的裝飾品,花瓶而已,沒想到這筆帳算得比我們家用了三十年的老管家還快、還準……」

「而且你們發現沒有?最近宅邸裡的開支,反而比以前少了兩成,但伙食和用品的品質卻提高了……這小子是怎麼做到的?」

「還有啊,」另一位長老壓低聲音,「最近宅邸裡的氣氛,似乎沒那麼死氣沉沉了。下人們臉上有笑容了,連有一郎少爺的脾氣都好了不少……」

「嘖,雖然是個男人,但……確實有本事。」

炭治郎就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他不刺眼,不炙熱, 但他會發光,會發暖,會一點一點地,把這座冰冷的、死寂的伯爵府,變成一個真正有「人」的溫度的家。


午後,陽光正好。 這是無一郎雷打不動的劍術練習時間。

道場位於宅邸的西側,是一座獨立的木造建築。推開厚重的木門,就能聞到一股混合著木材、汗水、還有某種凜冽肅殺之氣的味道。 道場內很空曠,除了牆上掛著的幾把竹刀和木刀,以及角落裡擺放的幾個稻草人靶,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地板被擦得锃亮,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竹刀擊打的聲音清脆而凌厲,在空蕩的道場裡迴盪。

「哈!」

無一郎握著竹刀,眼神專注到近乎空無——那雙平日裡總是渙散的、像是在看很遙遠的地方的薄荷綠眼睛,此刻銳利得像刀鋒,只有一個焦點:眼前的假想敵。 他的身形很輕,輕到幾乎沒有重量。 他的動作很快,快到讓人看不清軌跡——竹刀劃過空氣時,帶起一陣「嗖嗖」的風聲,像是真的能斬斷風本身。

一型,二型,三型…… 那是時透家代代相傳的「霞之呼吸」劍術,以速度和變幻莫測著稱。每一招都像霧一樣飄忽,每一式都像雲一樣難以捉摸。 他的劍術是天才級別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那種快、那種強,往往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虛無感——就像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受傷,不在乎刀會不會折斷,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在某一次揮劍時,就這樣消失在風裡。 他只是在揮劍。 機械地、麻木地、像是在履行某種義務地揮劍。

而炭治郎,總是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他不會出聲打擾,也不會走進道場。 他只是靜靜地跪坐在道場邊緣的廊下,背靠著木柱,手裡有時拿著針線,在縫補無一郎或有一郎破損的衣物;有時拿著帳本,在核對家族的開支;更多的時候,他什麼都不做,只是單純地看著。

看著那個在陽光下揮劍的少年。 看著那一頭黑色的長髮隨著動作飛揚,看著那單薄的身影在光影中起舞,看著那雙空洞的眼睛,在專注於劍術的時候,終於有了一點點「活著」的光芒。 炭治郎喜歡看無一郎練劍的樣子。 因為那種專注的神情,讓他覺得這個總是飄忽不定、隨時可能像雲一樣消散的少年,終於真實地、確確實實地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


「呼……」 一輪高強度的練習結束。 無一郎停下動作,將竹刀歸鞘,然後站在原地調整呼吸。他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和服的衣襟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蒼白的肌膚,上面還有幾道訓練時留下的淡淡紅痕。

幾乎是同一時間——就像已經演練過無數次的默契——一條乾淨柔軟的毛巾,遞到了他的面前。 「辛苦了,無一郎。」

炭治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身邊,笑瞇瞇地端著一個木製的托盤。托盤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大麥茶,杯壁上還掛著細細的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旁邊還有一小碟亮晶晶的、五顏六色的金平糖,像是一顆顆小小的寶石。

無一郎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動作自然得彷彿這已經是他們之間重複了千百遍的日常。 他拿起一顆淡藍色的金平糖丟進嘴裡,「咔嚓」一聲咬碎,甜味瞬間在舌尖化開——那是純粹的、乾淨的甜,沒有任何雜質,像是把陽光和砂糖融化在了一起。 那股甜味驅散了高強度訓練後肌肉的酸痛與疲憊,也驅散了他心底那些灰暗的、沉重的東西。

「……你一直在看?」 無一郎一邊咀嚼著糖果,一邊用那雙薄荷綠的眼睛瞥向炭治郎,聲音因為嘴裡含著糖而有些含糊不清。

「嗯。」炭治郎毫不猶豫地點頭,眼中滿是坦率的、毫不掩飾的欣賞,「因為無一郎揮劍的樣子很漂亮啊。像風一樣,乾淨俐落,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看著就讓人覺得很舒服。」

漂亮。

這個詞,讓無一郎愣住了。 他的耳根微微泛紅,像是被燙到了一樣。

從小到大,人們誇讚他的時候,用的都是「天才」「神童」「百年難得一見的劍術奇才」這樣的詞——那些詞很華麗、很厲害,卻也很冰冷,像是在誇獎一件工具、一把武器,而不是一個人。 卻很少——不,應該說,從來沒有人用「漂亮」這麼直白、這麼簡單、這麼……溫柔的詞,來形容他的劍術。 彷彿那不是殺人的技巧,而是某種值得欣賞的藝術。

「……那是殺人的劍術,有什麼漂亮的。」 無一郎彆扭地轉過頭,不去看炭治郎那雙亮晶晶的、像是會說話的眼睛。但他沒有拒絕炭治郎遞過來的大麥茶,反而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冰涼的茶水滑過喉嚨,帶走了最後一絲燥熱。

「是保護的劍術哦。」 炭治郎輕聲糾正道,語氣溫柔而堅定。

他在無一郎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對方那雙因為長期握劍而布滿繭子的手上,眼神變得更加柔和。 「我在那些劍招裡,沒有聞到殺氣,沒有聞到恨意,也沒有聞到那種『想要毀滅什麼』的味道。」

「我只聞到了……」他頓了頓,笑了,「『不想失去』的味道。」

「不想失去重要的東西,不想讓珍視的人受傷,所以才要變得更強,所以才要把劍練得更快……對吧?」

無一郎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顫。 他抬起頭,用那雙薄荷綠的、帶著一絲困惑與震驚的眼睛,看向身旁這個總是能輕易看穿他內心的男人。

為什麼? 為什麼你總能看見,那些連我自己都不確定的東西?

為什麼你總能聞到,那些連我自己都已經遺忘的情感?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說不出話。

最後,他只是低下頭,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你懂什麼。」

但聲音裡,已經沒有了刺。 只有一種被人理解後的、笨拙的、不知所措的羞澀。

炭治郎看著他泛紅的耳朵,心裡湧起一股柔軟的、暖洋洋的情緒。 心中那層厚重的、將無一郎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的迷霧,似乎又散去了一些。 而陽光,正一點一點地,照進那片霧的深處。


入夜。 臥房裡,兩床被褥並排鋪在榻榻米上,中間隔著大約一尺的距離——這是規矩,是禮儀,也是兩個尚未真正成為「夫妻」的人之間,最後的一道防線。

熄了燈之後,房間裡陷入一片柔和的黑暗。 窗外的月光透過紙門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銀白色的光影。庭院裡傳來蟲鳴的聲音,還有遠處不知名的夜鳥的啼叫,一聲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這是他們一天中最私密的時刻。 沒有僕人,沒有長老,沒有外界的目光和評判。只有兩個人,兩床被褥,還有黑暗中彼此的呼吸聲。

「吶,無一郎。」 黑暗中,炭治郎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絲睡意和慵懶,像是快要睡著但又努力保持清醒的樣子。 「今天有一郎少爺跟我說,下個月的賞梅會……想讓你帶我去參加。」

「……麻煩死了。」 無一郎翻了個身,從原本面向天花板的姿勢,變成側躺著、面向炭治郎那邊。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能感覺到他在皺眉。 「那種全是虛偽寒暄的場合,我最討厭了。那些人表面上笑嘻嘻,背地裡全在算計來算計去……我不想去。」

「可是,」 炭治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渴望。 「我想和無一郎一起去看梅花。」 直球。 毫無修飾的、坦率得讓人無法招架的直球。

無一郎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身旁那團模糊的輪廓,看著那個在黑暗中依然散發著溫暖氣息的人,沉默了許久,久到炭治郎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為什麼?」 無一郎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夜風吹散,但又帶著一絲困惑、一絲不解,還有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在意。

「嗯?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無一郎的聲音裡帶著真誠的疑惑,這也是他憋在心裡很久、一直想問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問題。

「明明……明明是被強迫嫁過來的,明明你是代替妹妹來受苦的……我對你也不算好,話說得很難聽,態度也很冷淡,還把你當成貓和狗來比較……」 「為什麼你還能這麼……這麼高興?這麼努力?這麼……溫柔?」

對於無一郎來說,這個世界一直都是灰色的。 沒有色彩,沒有溫度,沒有意義。 記憶是模糊的,像是被霧籠罩著,怎麼也看不清楚。 情感是多餘的,是負擔,是會讓人痛苦的東西,所以最好不要擁有。

他不明白炭治郎那源源不斷的熱情究竟從何而來,不明白他為什麼能每天笑得那麼燦爛,不明白他為什麼能對這個冰冷的家、對這些冷漠的人,付出那麼多真心。

炭治郎在被窩裡動了動。雖然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無一郎能感覺到——他在笑。 那種溫暖的、柔軟的、像是能融化一切的笑容。

「因為啊,」 炭治郎的聲音很輕,卻很鄭重,像是在說一件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事。 「家是很重要的東西啊。」

「我的家人,曾經遭遇過不幸。」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哀傷,但更多的是溫柔,「那場大火……燒毀了我的家,帶走了我年幼的弟妹。他們再也不會跟我說早安、跟我一起吃飯、跟我分享今天看見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所以我比誰都明白。」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像是在訴說一個珍貴的秘密。 「能夠有人互道早安,能夠有人一起吃飯,能夠有人在你累的時候遞上一杯茶,能夠有人在你孤獨的時候陪你看雲……這些看起來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事情,其實是多麼、多麼珍貴的奇蹟。」

黑暗中,他伸出手,在被褥與被褥之間、在那一尺的距離中,準確地找到了無一郎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很乾燥,很有力。 他輕輕握住了無一郎那雙微涼的、纖細的、總是緊握著劍的手。

「無一郎的心裡,似乎有一大片空白,你……覺得很寂寞吧?」 無一郎的手指僵住了。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緊緊掐住,說不出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因為炭治郎說中了。 說中了那個他從不敢承認、甚至不敢去想的真相—— 他很寂寞。 寂寞到快要消失了。 寂寞到已經分不清自己是活著,還是只是在呼吸。

「沒關係的。」 炭治郎的聲音像是某種溫柔的咒語,像是黑暗中的一盞燈,像是冬夜裡的一團火。 他的手掌緩緩收緊,將無一郎的手完完全全包裹在掌心裡,用自己的溫度去融化那些冰冷。

「我會把那些空白填滿。」

「用好吃的蘿蔔,用熱騰騰的茶,用漂亮的雲,用春天的櫻花,用夏天的煙火,用秋天的楓葉,用冬天的雪……一點一點地,慢慢地,填滿。」

「直到無一郎覺得——」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堅定,像是在許下一個永遠不會違背的誓言。 「活在這個世界上,其實也還不錯為止。」

月光透過紙門灑進來,照亮了炭治郎那雙在黑暗中依舊熠熠生輝、像紅寶石一樣閃爍著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滿是溫柔,滿是堅定,滿是「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承諾。

無一郎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塞滿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漲得發酸,卻又暖得令人想流淚;沉重得喘不過氣,卻又輕盈得好像要飛起來。 那種長久以來盤踞在他心頭的虛無感、那種「活著沒有意義」的灰暗感、那種「我隨時可能消失也無所謂」的絕望感—— 在這一刻,被這個男人掌心的溫度,被他聲音裡的溫柔,被他眼中的光芒,徹底、徹底地,驅散了。

「……你真是個,多管閒事的人。」 無一郎低聲嘟囔著,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努力壓抑著什麼。 但他反手握緊了炭治郎的手——握得很緊,緊到指節泛白,緊到好像要把這個人、這份溫暖,永遠刻在掌心裡。

「……賞梅會,我會去的。」

「真的?!」炭治郎的聲音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消息。

「嗯。」無一郎別過臉,耳朵在黑暗中燒得發燙,「但是……你要負責剝帶殼的栗子給我吃。那些賞梅會上的栗子飯,我要吃栗子,但我懶得剝殼。」

「好!全部都剝給你!」炭治郎笑著答應,聲音裡滿是毫不猶豫的寵溺,「我把所有的栗子都剝好,堆成一座小山給你!」

「……笨蛋,誰要吃那麼多。」無一郎小聲嘀咕,卻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那一夜,兩隻手在被褥下緊緊交握著,直到天明,直到第一縷晨光照進房間,都沒有鬆開。 雖然還未有肌膚之親,雖然還隔著一尺的距離,雖然還保持著禮儀與分寸。 但兩顆心的距離,已經近得再無縫隙。 就像雲與太陽,終於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存在,而是能夠相依、能夠取暖、能夠一起迎接明天的——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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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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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BL/耽美 沒有CP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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