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秋海棠:第二十三片。延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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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醫的藥,她有好好喝。

確實睡得多一點,也吃得下幾口飯。

只是胸口那塊悶意,怎麼也散不開。

她明白自己在恢復,卻也明白…

她離「活下去」還很遠。

試著不去想王爺。

但人,就是會不自覺地往他可能出現的地方走。

像是在宮牆裡迷路,又像在尋路。


***


有一日傍晚。

房門「喀」一聲被推開,

知棠快步走出,步子竟有些失衡,

像是怕再待一刻,就會崩潰。

他低聲罵了一句:「馬的……」

那不是平日的玩笑語氣,

那聲音裡,有懊惱,也有壓抑。

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恰好撞見花綿。

他眼神一震。

下一瞬,伸手猛地握住她的手腕。

花綿驚呼:「王爺?」

來不及多問,他已拉著她往寢殿走,

門扣上時,她聽見他的呼吸不穩。

那不是情緒,是呼救。

知棠眼神炙熱,卻帶著窒息般的急躁。

但她才開口,知棠已俯身。

那不是愛,是發狂。

他像在她的唇中尋命。

像把整個人都壓在她身上。

她感覺到他的失控。

可她……沒有躲。

她包容他的一切,哪怕今晚的他像一頭失控的獸。

她不是不知道。

他不是因為「想要她」才抓她來。


那眼神她看得懂:

不是情慾,是逃避。

不是渴望,是疼痛。

不是想要她……


……但他碰她,依然令她心尖顫了一下。

那是本能。

那是她活下去的理由。

那也是她唯一習慣的方式。


只要他還願意碰她, 她就還在他的世界裡。

(哪怕只有一瞬……哪怕只是借的。)

(我知道他只是需要人,不一定是我。)

(可我就是……想成為那個人。)


她甚至想…

也許他會看著自己、也許……還有一點在意她。

可是清醒總在夜半之後降臨。


***


事後,他竟沒倒頭就睡。

反而拉起桌上的卷宗。

下一張…

就是雲兒那張亂七八糟的紀錄。

筆跡潦草、錯字橫飛、塗改一層又一層。

像寫到崩潰,卻逼自己拼回去。

知棠盯著那紙一秒。

眉心一跳。

煩躁地塞回去。

那筆跡潦草,錯字橫飛,塗改痕一層壓一層,

像是寫到崩潰,還強行把自己拼回去。

知棠盯著那紙看了一秒,

眉間一跳,煩躁地塞回去。


花綿看得出他心情不好,小心翼翼問:

「雲兒姑娘……醒了嗎?」

「嗯。」

「她……還好嗎?」

「沒死。」

「那……她說什麼嗎?」


知棠往後一倒,整個人躺在椅上,

雙手掛著椅背,目光黏在屋頂,像想逃。

「她說要上工。」

花綿怔住:「……啊?」

「對,全身是傷還想去上工,精神好得很。」

他冷笑一聲,「我真是感動得痛哭流涕。」

「這世道竟還有這麼愛崗敬業的社畜,」

「該頒個牌匾掛牧場門口。」


花綿忍不住輕聲:「那王爺……會不會心疼她?」

知棠猛然看向她,眼神像被戳到,

卻故作輕巧地挑眉:

「蛤?我?心疼她?妳哪隻眼睛看到我心疼?」

可他的反應快到像燙到。

他不是對情感冷漠,是在逃命。

啪地一聲,把卷宗扔到桌上,像把某種心情一並摔死。

「我只是不想府裡養一個會死在工作崗位上的人。傳出去多難聽?」

「以後誰還敢來我府上?我還要招人呢。」

花綿沉默。

知棠撐起半邊臉

「再說,那種人長得也普通,講話又白爛,還會挖鼻孔被我抓包。」


那不是嫌棄,是不敢承認。

花綿只是看著他。

不語。


知棠以為她明白了,拍拍手:

「好,沒事就解散。去睡吧,我還要看帳。」


她行禮,退下。


那悶痛,不會立刻來。

它會在知棠的體溫退去時、

在他轉身離開時、

在她獨自起身時…


像一道延遲的雷, 從頭到腳……把她劈為兩半。

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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葭月小寒
3會員
210內容數
我的文筆不古、挺白話。 但如果你能習慣這個虛幻世界,也許我們會在字裡行間產生奇怪的靈魂共振。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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