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的循環，是台灣最強的盾：從「來自陌生的善良」論台灣社會的隱形國力與團結韌性

當「謝謝」取代了防備

在人類漫長的演化歷程中，「陌生人」這個詞彙，往往與「危險」、「競爭」或「不可預測」劃上等號。在許多國際大都會，在地鐵上緊抓背包、在咖啡廳不敢讓筆電離開視線，是生存的基本常識。然而，在西太平洋的台灣島上，我們似乎正在進行一場關於人性的大型社會實驗，並且取得了驚豔世界的成果。

「夜不閉戶，路不拾遺」——這句出自《禮記・禮運大同篇》的古老語句，在千年前僅是儒家對烏托邦的政治想像，但在二十一世紀的台灣，卻成了真實可觸的日常風景。當一個學生在圖書館將手機留在桌上去用餐，當一輛機車掛著便當停在路邊卻無人順手牽羊，這背後所展現的，不僅是個人的道德操守，更是一種集體的、系統性的「社會信任」。

日常的奇蹟：台灣社會的互信圖譜

台灣的「善良」並非偶發的煙火，而是遍地開花的常態。透過具體的社會案例，我們可以描繪出一幅獨特的「互信圖譜」。

1. 遺失物的歸鄉路：全球罕見的拾得率

在台灣，丟失錢包後的焦慮感，往往比在世界其他角落來得低。根據台北捷運公司與各大警局的統計，每年拾獲的遺失物高達數十萬件，其中現金、手機、證件的領回率極高。

• 案例一：外籍網紅的震撼教育 法國知名YouTuber「酷（Ku's dream）」曾進行一項社會實驗，將裝有現金的錢包隨意放置在台灣街頭、公園長椅甚至機車坐墊上。攝影機捕捉到的畫面令人動容：數小時過去，路人或視而不見，或在發現後主動守護，最終有人將其送交派出所。影片中外國網友的留言充滿了不可置信：「這在巴黎只需三秒就會消失」、「這就是為什麼我愛台灣」。這證明了台灣的道德底線，已內化為一種不需監控的自律。
• 案例二：運將的職業尊嚴 2023年，台中一名計程車司機載客後，發現後座遺留一只帆布袋，內裝有數百萬元現金與金飾。對於一位每日辛勤跑車的勞動者而言，這筆鉅款足以改變生活。然而，司機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車開往派出所。類似的案例在台灣屢見不鮮，這種「非分之財不可取」的價值觀，超越了階級與貧富，成為一種社會共識。

2. 無人看管的信任：誠實商店與開放式生活

• 案例三：誠實商店的存續 從新竹楓香的誠實冰箱，到鄉間路邊擺放的良心菜攤，只有標價牌與投幣箱，卻無人看管。令人驚訝的是，結算下來的金額往往只多不少。這打破了經濟學中「理性人傾向利益極大化（偷竊成本為零）」的假設，證明了在台灣，「人品」的價值高於蠅頭小利。
• 案例四：咖啡廳的筆電文化 走進台北任何一家星巴克或路易莎，你都能看到桌上擺著筆電、耳機，而主人早已不知去向。這種「物品佔位」的獨特文化，是外國遊客眼中的奇景。它象徵著我們預設周遭的陌生人皆為「善類」，這種安全感是巨大的心理奢侈品。

善良的經濟學：低成本的高效社會與隱形紅利

善良不只是感性的溫暖，在經濟學與社會學的視角下，它是極高價值的「資產」。在討論國民素養時，我們往往流於感性的道德讚頌，卻忽略了其背後冷硬的經濟邏輯。事實上，台灣社會這種「來自陌生的善良」的高信任度文化，是支撐台灣經濟奇蹟不可或缺的「隱形基礎設施」。從經濟學角度來看，善良與誠信能大幅降低社會運作的摩擦力，創造出難以量化的「信任紅利（Trust Dividend）」。

1. 交易成本理論與台灣的「零摩擦」優勢

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羅納德·科斯（Ronald Coase）曾提出著名的「交易成本（Transaction Costs）」概念。他指出，市場交易並非免費，它包含了搜尋成本（尋找交易對象）、議價成本（談判與簽約）、以及執行與監管成本（確保對方不違約、不偷竊）。

在一個低信任度的社會（Low-trust Society），「執行與監管成本」必定極高。因為，商家必須安裝昂貴的防盜系統，企業必須聘請龐大的法務團隊來防範詐欺，物流公司必須為貨物遺失購買高額保險。這些支出不創造任何新價值，純粹是為了防禦人性的惡，經濟學上稱為「無謂損失（Deadweight Loss）」。

反觀台灣，這種基於「陌生人善意」的社會氛圍，間接促使將這些隱形成本降至極低：

• 物流與零售的極致效率： 台灣便利商店的開放式貨架、無人看管的物流包裹置放（如置於管理室或門口），若置於某些高犯罪率國家，營運成本將因失竊率而翻倍。台灣零售業能維持相對低廉的服務成本，正是因為不需要將巨額預算投入在「防竊」上。
• 非正式契約的效力： 在台灣的商業習慣中，許多初步合作往往基於「口頭承諾」或簡單的通訊軟體確認即可啟動。這種對「人品」的預設信任，大幅縮短了商業談判的週期。當其他國家的企業還在進行繁瑣的徵信調查（Due Diligence）時，台灣企業已經開始出貨。

2. 中小企業（SMEs）的生存密碼：以「信用」換取「速度」

台灣經濟結構以中小企業為主體（約占全體企業家數98%以上）。中小企業資源少、規模小，理論上難以與跨國巨頭抗衡，但台灣SME卻展現了驚人的彈性與生命力。其核心關鍵，在於台灣特有的供應鏈文化——一種建立在高度互信上的「網絡資本」。

• 賒銷文化（Trade Credit）與資金流動性： 許多台灣傳產與製造業供應鏈，上下游之間允許長天期的票期（支票）甚至單純的記帳（月結）。這種融資模式完全建立在「我不相信你會為了這點錢跑路」的信任基礎上。這相當於整個社會為彼此提供了無息或低利貸款，間接地將市場的資金流動性與創業活力極大化。
• 群聚效應中的「誠信擔保」： 以台中精密機械聚落或彰化水五金聚落為例，廠商之間既有競爭又相互合作。若某家工廠發生機台故障或缺料，往往一通電話就能從隔壁同業調度資源。這種資源共享機制不可能存在於高度爾虞我詐與充滿惡意的社會環境中。台灣的「產業群聚」之所以能發揮綜效，正是因為「背信棄義」在台灣社會會面臨極高的社交死亡代價，這種強大的道德約束力替代了昂貴的法律執行成本。

3. 社會資本、災難韌性與GDP的乘數效應

法蘭西斯·福山(Francis Yoshihiro Fukuyama)在《信任：社會德性與繁榮的創造》一書中斷言：「高信任度社會較容易發展出大規模的經濟組織與繁榮的經濟。」

我們可以將「良善素質」視為一種公共財（Public Goods）。當社會治安良好、路不拾遺時，政府與民間可以將原本用於「維穩」與「安保」的巨額資源，轉而投入「生產」與「創新」。

• 公共財政的節約： 台灣的警民比例與監獄支出，相較於許多同等發展程度但治安敗壞的國家，處於相對合理範圍。省下的警政與司法資源，能被重新分配至教育、長照與基礎建設。
• 觀光與國際形象的溢價： 「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不僅是口號，更是具體的觀光產值。國際遊客（特別是來自日韓、歐美）願意一再造訪台灣，其中「安全感」與「被善待的體驗」是關鍵決策因素。這種安全感本身就是一種高附加價值的旅遊產品，直接貢獻於服務業GDP。
• 天災人禍下的災難韌性： 社會網絡與互惠規範不僅能提升生產力，而台灣這種「來自陌生的善良」，在災難時刻會轉化為強大的社會韌性。從921大地震、88水災，到403花東大地震、923花蓮馬太鞍溪堰塞湖災害，每當台灣遇到天災人禍時，我們看到的不是災後常見的混亂與趁火打劫（Looting），而是極致的秩序與互助。飯店業者免費提供大廳讓災民避難、外送員與物流業者自發集結運送物資、民間修繕團隊主動進駐、餐飲業者免費義煮與提供餐食...等等，這種自發於民間力量「去中心化」的互助體系，不需要政府下令，自動自發運作，正是台灣優良國民素質所展現出最具體的國家力量——它填補了政府救援抵達前的真空期，將災害損失降至最低。

4. 善意是最高效的經濟槓桿

綜上所述，台灣人習以為常的「把錢包留在桌上」、「快遞丟在門口」，在經濟學報表中，每一項都是實實在在的成本撙節。這份國民素質，為台灣構柱成為一個「低摩擦係數」的經濟體，而這樣的成就背後最大的功臣是台灣每一位國民。

在當前全球供應鏈重組、強調「可信賴夥伴（Trusted Partner）」的國際趨勢下，台灣這種「內建誠信機制」的社會文化，不只是道德高地，更是吸引外資、鞏固在全球供應鏈關鍵地位的戰略資產。而我們心心念念所捍衛的這份善良，正是在捍衛台灣經濟高效運作的關鍵核心。

國防的心理防線：團結是對抗動盪的唯一解方

當前，台灣面臨嚴峻的地緣政治挑戰。現代戰爭的型態已從單純的火力戰，延伸至「認知戰（Cognitive Warfare）」與「社會韌性戰」。

1, 互信是對抗認知作戰的疫苗

敵對勢力的認知作戰，核心目的在於「裂解社會」——製造族群對立、散播對政府的不信任、營造社會即將崩潰的假象。然而，一個擁有「充滿陌生善良」素養的社會，具備天然的防禦力。 當我們深信身邊的陌生人是善良的，當我們在日常生活中不斷接收到來自同胞的善意，那些試圖描繪「台灣內部混亂」、「人性醜惡」的假訊息就難以生根。我們的日常經驗（善意）與敵人的宣傳（惡意）相悖，這使得台灣社會在面對資訊攻擊時，展現出驚人的穩定性。

2. 高濃度的「陌生善良」是民防（Civil Defense）的最高境界

真正的國防，不只是飛彈與戰機，更是人民的意志。若戰爭或極端災變爆發，一個低素質的社會將瞬間陷入恐慌性搶奪，導致內部崩潰，未戰先敗。 反之，一個堅持「夜不閉戶」精神的社會，意味著在物資短缺時，人民仍能遵守配給秩序；在避難時，強者會照顧弱者而非推擠踐踏。烏克蘭戰爭的經驗告訴我們，當人民團結一心、互相信任時，所爆發出的抵抗意志足以抵銷軍事裝備的劣勢。台灣這種「為陌生人著想」的素養，正是我們潛在的、最強大的動盪穩定劑。

挑戰與隱憂：善良不能是待宰的羔羊

在我們頌揚台灣「夜不閉戶」的同時，一股暗流正悄然侵蝕這座信任的堤壩。近年來，詐騙集團的橫行不再僅是治安新聞的版面，它已演變為台灣社會最大的「信任危機」。如果說「來自陌生的善良」是台灣的社會資本，那麼詐騙集團就是惡意做空這項資本的掠奪者。他們盜取的不只是金錢，而是人與人之間那份無價的安全感。

1. 善意的武器化：當同理心成為被獵殺的對象

現代詐騙最邪惡之處，在於它精準地「武器化（Weaponize）」了台灣人的良善素質。

• 針對性的腳本： 「猜猜我是誰」、「假冒親友急難」、「假公益募款」，這些詐騙劇本之所以能成功，正是利用了受害者「不願冷漠」、「急於助人」或「重視情誼」的心理特質。
• 逆向淘汰機制： 每一次詐騙得逞，都在社會上製造出一個「不敢再善良」的靈魂。當一位長者因為想幫助假冒的姪子而被騙光養老金，他學到的教訓是「不要相信別人的求助」。這種心理創傷具有傳染性，會透過家庭與社群擴散，導致社會整體的同理心閥值被迫提高。我們正在目睹一種「劣幣驅逐良幣」的道德逆淘汰：為了生存，我們被迫變得冷漠。

2. 交易成本的報復性反彈：全民買單的「信任稅」

前文提及，高信任度降低了台灣的交易成本。然而，詐騙的氾濫正在迫使這個成本「報復性反彈」。經濟學上，我們稱之為社會被迫支付的「信任稅（Trust Tax）」。

• 金融系統的效率倒退： 為了防堵詐騙，銀行被迫設下層層轉帳限制、繁瑣的身份驗證（KYC），甚至對正常交易進行風控攔截。這不僅增加了民眾的困擾，更阻礙了商業資金的靈活流動。原本「一句話就成交」的效率，變成了「無數文件才放行」的僵局。
• 公益部門的寒冬： 假冒公益團體的詐騙簡訊，直接重創了真正慈善機構的募款能力。民眾因為分不清真偽，選擇乾脆「不捐」。這導致真正的弱勢群體失去了社會安全網的承接。詐騙集團實際上是在掠奪社會最脆弱族群的救命錢，這是極不道德的資源錯置。

3. 國防韌性的破口：認知作戰的溫床

從國家安全的角度審視，詐騙集團是潛在敵對勢力的最佳前導部隊。

• 各個擊破的心理戰： 詐騙讓民眾習慣於「懷疑一切資訊」。當手機收到簡訊，我們的第一反應不再是確認內容，而是懷疑「這是詐騙嗎？」
• 戰時動員的隱憂： 試想，若台海爆發危機，政府透過手機發布緊急避難通知或徵用物資命令，若是平日深受詐騙之苦的民眾，第一時間產生懷疑、猶豫甚至將其視為假訊息而忽略，這將導致民防指揮體系的癱瘓。
• 社會撕裂的催化劑： 詐騙案件往往導致家庭失和、受害者自殺，這些社會悲劇積累了民怨，削弱了民眾對政府治理能力的信心。一個內部互不信任、對政府充滿怨懟的社會，是對外防禦最脆弱的時刻。

4. 政府的戰略責任：將反詐提升至國安層級

因此，打擊詐騙絕不能僅停留在「警察抓小偷」的傳統治安層次，政府必須將其視為「保衛國家社會資本」的戰略行動。

• 法律的威嚇力： 既然詐騙是在揮霍社會的善意、瓦解國家的團結，其刑責就不應僅以詐得金額量刑，而應考量其對「社會信任」的破壞程度。對於利用天災、急難進行詐騙者，應予以加重其刑，因為他們是在破壞救難的生命線。
• 跨部會的數位治理： 政府應強勢介入電信與網路平台，要求其承擔社會責任。不能讓跨國科技巨頭的消極作為，成為台灣善意的漏洞。
• 修復信任的機制： 政府除了打擊犯罪，更要建立受害者補償與心理支持系統，告訴受害者「錯的不是你的善良，而是犯罪者的惡意」，努力將那些受傷的靈魂拉回信任的社會網絡中。

如果我們不採取雷霆手段遏止詐騙，台灣「陌生善良」的風景終將成為歷史名詞。捍衛善良，不僅是為了道德，更是為了生存。我們不能讓少數人的貪婪，毒殺了兩千三百萬人賴以生存的信任空氣。

讓風景成為永恆的要塞——致我們共同守護的善意

1. 台灣的「精神地理學」

如果我們攤開世界地圖，台灣只是一個位於西太平洋邊緣、被強權與斷層線包圍的狹長島嶼。在地緣政治的現實主義眼中，我們是脆弱的。然而，如果我們繪製一張「精神地圖」，台灣卻展現出驚人的厚度與韌性。

這份厚度，來自於我們日常生活中那份「理所當然」的善良。當我們說「夜不閉戶」時，我們慶祝的不是門鎖的淘汰，而是心鎖的解開；當我們說「路不拾遺」時，我們驕傲的不是法律的嚴酷，而是人性的自律。這種「來自陌生的善良」，構成了台灣獨特的「精神地理學」。它讓我們在擁擠的城市中不感到窒息，在疏離的現代社會中不感到孤單。它是我們區別於他者的文化指紋，是刻在兩千三百萬人心中的隱形國徽。

2. 超越晶片的「第二座護國神山」

長久以來，我們習慣將台積電等半導體產業稱為「護國神山」，認為高科技是保護台灣不受侵犯的「矽盾（Silicon Shield）」。這無疑是正確的。但本文試圖論證的是，台灣還擁有第二座護國神山，那就是我們的「善意之盾（Shield of Goodwill）」。

「矽盾」帶給我們財富與戰略地位，但「善意之盾」帶給我們的是內部的穩定與團結。 在前述章節中，我們用經濟學證明了善良能降低交易成本，創造高效的商業環境；我們用社會學證明了互信能轉化為災難時的韌性；我們用國防視角證明了團結是對抗認知作戰的唯一解方。這告訴我們：國民素質不僅是道德的裝飾品，更是國家生存的必需品。 一個內部充滿猜忌、互相提防的社會，即便擁有再先進的武器，也只是一盤隨時會潰散的散沙。唯有當我們深信背後的陌生人是夥伴而非敵人，我們才擁有挺直腰桿面對外部挑戰的底氣。

3. 善良，是亂世中的一種反叛

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維繫這份善良變得越來越艱難。面對詐騙集團的掠奪、極端政治的撕裂、以及國際局勢的動盪，選擇「冷漠」似乎是更安全的生存策略。

但正因為如此，我們堅持「善良」才顯得如此珍貴與英勇。在一個充滿算計的世界裡，選擇信任是一種冒險；在一個充滿敵意的環境中，選擇善良是一種反叛。 每一次我們撿起地上的錢包送往警局，每一次我們為迷路的陌生人停下腳步，我們都在進行一場微小的抵抗——抵抗冷漠的入侵，抵抗虛無的蔓延。我們在向世界宣告：在這座島嶼上，我們拒絕讓恐懼主宰我們的生活方式。

4. 政府與人民的共同契約

因此，這篇文章不僅是對現狀的描述，更是一份行動的呼籲。 我們呼籲政府，不要讓善良的人孤軍奮戰。請用最嚴厲的法治斬斷詐騙的黑手，請用最完善的制度保障見義勇為者的權益，請將「社會互信」視為與GDP同等重要的國安指標。政府有責任為這顆良善的種子，築起一道擋風遮雨的牆。

我們也呼籲每一位公民，請繼續相信。請繼續相信你的善意會有迴響，請繼續相信你身邊的陌生人值得你再一次的信任。當災難來臨時，當外患逼近時，我們最終能依靠的，不是冰冷的數據，而是身旁那雙願意為彼此伸出的溫暖援手。

光會照亮光

曾有外國媒體形容「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這句話聽久了，或許顯得有些濫情。但當我們深究其本質，會發現這確實是我們最強大的武器。

來自陌生的善良，就像無數微小的燭火。單獨看，它們微不足道；但當兩千三百萬盞燭火同時亮起，它們所匯聚的光芒，足以穿透地緣政治的迷霧，足以照亮海峽的晦暗，足以讓這座島嶼成為一座不可撼動的「文明要塞」。

讓我們約定，無論世界如何動盪，我們都不會關上那扇心門；無論局勢如何險惡，我們都不會遺棄那份做人的正直。因為這不只是為了讓風景更美，而是為了讓我們——以及我們的下一代——能夠在信任與尊嚴中，世世代代地在這塊土地上安身立命。

附錄：【守護台灣善意韌性】政府倡議行動清單 (Government Initiative Action List)

基於上述論述，建議政府應將「國民素養」視為國家戰略資產，並採取以下具體行動，以捍衛並深化這份社會團結：

一、 制度面：建立「善良零成本、濫用高代價」的法治環境

1. 制定《見義勇為者保護法》（台版「好撒瑪利亞人法」升級）：
2. • 內容： 明確豁免民眾在緊急狀況下（如急救、救災、阻止犯罪）因善意行為而產生的民事責任，並由國家提供訴訟輔助與補償機制。
   • 目的： 消除民眾「好心被雷親」的恐懼，鼓勵社會互助。
2. 發動「信任保衛戰」：針對詐騙犯罪的毀滅性打擊
3. • 內容： 將詐騙視為「國安層級」犯罪，因為它直接摧毀社會互信基石。提高刑責，並針對利用同情心（如假冒公益、假冒親友）的詐騙行為加重其刑。
   • 目的： 止血社會信任的流失，讓善良不再成為弱點。

二、 教育與文化面：從「競爭力」轉向「共好力」

1. 推動「公民韌性」教育課綱：
2. • 內容： 在現行教育中加入「社會信任學」與「民防互助實作」。不只教防災知識，更教導在災變中如何組織互助小組、如何分配資源、如何照顧弱勢。
   • 目的： 讓下一代理解，「助人」不是額外的美德，而是集體生存的必要技能。
2. 設立「台灣善行獎」與「社會互信指數」：
3. • 內容： 由總統親自表揚日常生活中展現高度素養的平凡公民（如拾金不昧的司機、誠實商店店主），而非僅表揚大額捐款者。並委託學術機構每年發布「台灣社會互信指數」，監測社會團結度的變化。
   • 目的： 透過國家級儀式感，確立「善良是最高榮耀」的社會價值觀。

三、 國防與外交面：將「素質」轉化為「戰力」

1. 建構「民防志工整合平台」：
2. • 內容： 整合現有的宗教、慈善、社區志工團體，建立統一的戰時/災時動員指揮體系。平日做公益（路不拾遺），戰時做民防（守望相助）。
   • 目的： 將民間分散的善意，轉化為有組織的國家韌性力量。
2. 推動「暖實力（Warm Power）」外交：
3. • 內容： 將台灣的「高安全性」、「路不拾遺」作為國際宣傳核心。邀請國際媒體進行「遺失物實測」等軟性行銷。
   • 目的： 在國際間建立「台灣是文明、高素質國家」的形象，爭取國際社會對台灣民主價值的認同與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