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同抬頭,想了一會後,說道:
「我猜王董可能會提出入股同盛的要求。」
劉常得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李大同也猜得出來,他鄭重地點頭,然後說道:「沒錯,這才是我認識的王肇川,這點我不如他很多。」
劉常得在得知三彩入股同盛、百冠入股迦德後,心中開始復盤自己這幾個月來做的決策,原本沾沾自喜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因為自己只顧眼前的利益,錯過了入股同盛和迦德的最佳機會。
如果王肇川還活著,現在站在同盛和迦德背後的應該是元辰,那元辰就站在了制高點上,合方和三和就慘了。
可是即使如此,他心裡還是隱隱希望王肇川仍然健在⋯⋯
李大同看著神情轉為落寞的劉常得,他可以明顯感覺得到,王肇川不只是劉常得的生意對手,可能還有著深厚的友誼。
劉常得對同盛有提攜之恩,王肇川也是一樣,所以李大同覺得應該把話說明白,於是說道:
「其實同盛成立之初,營運是如履薄冰,沒有王董的拉拔和幫助,同盛也沒辦法順利成長,所以只要正平主導元辰,我們還是會盡力幫忙。」
劉常得點著頭表示認同,他並非薄情之人,知道李大同只要顧及情面,就必須如此做,說道:
「現在王正平當家,你幫元辰是應該的,其實我和王肇川、錢至誠兩人早年就認識,那時我們在不同公司上班,是競爭對手,沒想到後來分別成立元辰和合方兩間公司⋯⋯」
「錢至誠這人沒什麼大問題,就是做事比較保守,如果王肇川是衝在前面的人,那錢至誠就是在後面幫他踩剎車的人,兩人可以說是互補⋯⋯」
「老錢對權利的野心不大,他真正在意的是他手上的股票值多少錢,那時會做這糊塗的決定,應該是沒了王肇川這個主心骨,有些慌了,怕AI投資下去,元辰會受傷,他做事中規中矩,但眼光差王肇川不只一些⋯⋯」
「而且就我所知,老錢會想下台,除了表示誠意,讓你們同意合作,有風聲說是有其他股東和投資者對他不滿,覺得他錯過導入AI的時機,造成營收下滑,所以你不必擔心他在玩兩面手法,他想回去坐那個位置,可能也不容易,上市公司要顧慮的比較多⋯⋯」
「只要王正平能把元辰管理好,讓股價回穩,依老錢的個性,他不會有其他想法的,至於王正平到底有沒有那個能力坐穩這個位置,只能讓時間證明了。」
李大同很感謝劉常得願意把元辰的這些消息說出來,以他的立場不說對他比較有利,但他還是說了。
李大同已經把王正平當自己人,現在最擔心的是王正平回元辰後的情況,劉常得的話讓他放心不少,說道:
「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現在也只能靜待後續的發展了。」
劉常得已經得到李大同的承諾,今天來同盛的目的已經達到,於是說道:
「差不多該走了,就不打擾李董了,我得先回去確認一下明天的行程,才能知道去迦德的時間,晚點再給李董電話。」
「好,我等劉董的電話。」
兩人接著起身,李大同一直送劉常得到公司門口才回頭。
正當李大同走回自己辦公室時,一號突然出聲:
『老大,二號說阿傑進了警局,小敏正趕去警察局⋯⋯』
* * * * *
江小敏的新辦公室比起舊辦公室大了不少,雖然不是真的很大,但終於擺得下兩張完整的辦公桌,李大同終於不用坐那張又矮又小的臨時辦公桌了。
李大同和江小敏坐在辦公室內各自的位置上,兩人都一臉嚴肅地看著坐在眼前的阿傑,阿傑則低著頭看著地上,就像做錯事的小孩,眼睛不敢直視兩人,只敢偶爾偷偷瞄幾眼。
今天早上江小敏發現阿傑沒來上班,給他打了幾次電話都關機,正覺得不大對勁之時,警察局就來了電話,說阿傑在警察局,指名要江小敏來保他。
匆匆趕到警局瞭解後,才知道這傢伙昨天就被警察以持有毒品的罪嫌,關進警察局裡,直到今天早上驗尿報告證明他沒吸毒,而且在圖書館的監視器錄影裡,找到他被人栽贓,包包被一個年輕人放東西進去的影像,才初步洗清了他的罪名。
江小敏辦好保釋手續,把阿傑帶出警局後,一路上板著臉,沒和他講一句話,阿傑也知道小敏姐正在氣頭上,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只是乖乖地跟著她回到公司。
「為什麼到今天才通知我?」
沈默了許久,江小敏終於開口。
到警局瞭解到事情來龍去脈後,雖然知道他就是倒楣被栽贓,但江小敏還是無法消氣,阿傑顯然知道理虧,小聲地說道:
「我就是被栽贓的,想說警察查一下就知道怎麼回事,我就會被放出來了⋯⋯」
其實他就是單純認為自己已經長大,覺得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就不想麻煩小敏姐了,誰知道最後還是要保人才能出得來。
「警察局是你家開的啊,你還能指揮警察速查速辦?要不是負責的張隊是師父的熟人,看到檔案,知道你是師父的兒子,趕快叫人去查監視器紀錄,還有加快藥檢的速度,你能那麼快被放出來?」
「你要不是師父的寶貝兒子,碰到這種倒楣事,就算最後能夠查清楚,在看守所待個十天半月都算運氣好,運氣不好半年、一年後才被放出來,你知道嗎?」
聽阿傑說得輕鬆,江小敏一股氣又衝了上來,噼哩啪啦地說了一堆。
看江小敏氣又上來,李大同忙插話道:
「你就算不想麻煩我們,至少通知一下你父親嘛。」
阿傑還沒回話,江小敏對李大同解釋道:
「師父不在家,他去D市看朋友,過兩天才回來。」
李大同~哦~了一聲,接著對著阿傑說道:
「其實你就是倒楣,我們都知道,小敏生氣的原因,除了覺得你把我們當外人之外,最主要的是你因為輕視了事情的嚴重性,可能會因此拖慢或喪失了我們幫你找到對你有利證據的機會⋯⋯」
「你這次雖然倒楣,但也有兩個非常幸運的地方,一是案子落在熟人的手裡,二是你在圖書館裡的座位也剛好被監視器拍⋯⋯」
「如果這兩個點有一個沒那麼幸運,那你就不只是在警察局的臨時拘留室待一晚那麼簡單,現在可能已經被移送看守所,那裡可是要戴手銬,生活環境跟監獄差不多的地方⋯⋯」
「如果運氣再不好,因為你不即時找我們幫忙,導致錯失了找到被栽贓證據的最佳時機,到時你持有毒品的罪名就會成立,不只坐牢,還有前科,那就都完了。」

阿傑呆呆地聽著李大同的說明,這才知道自己的確太小看事情的嚴重性了,如果真的在看守所待個一年半載,那自己不就考不成大學了?最慘的是真的坐牢背前科,那就冤死了。
想到這裡,他是真的理解到自己欠缺考量,於是苦著臉說道:
「小敏姐,我是真的想得太簡單了,下次不會了。」
看阿傑臉上終於有了悔意,江小敏臉色也好了許多,不過嘴上還是忍不住唸道:
「再有下一次,我就不理你了,以後你直接找師父去。」
李大同看江小敏氣也出得差不多了,插話道:
「嗯,我看阿傑是真的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了,他下次不會再這樣了,目前警方對阿傑只是實施警察保釋,也就是案子還在調查,阿傑看起來並沒有完全擺脫嫌疑,小敏,警方現在是怎樣的態度?」
江小敏嘆了口氣,說道:
「如果警方認為完全沒嫌疑就直接請回,也不用保釋了,張隊說還是要找到監視器影像中的那個男的,證明東西是他放的,阿傑才能完全抽身。」
阿傑一聽這話,顯然對警方的認定很不滿,憤憤地道:
「不是有找到錄影嗎?他不是放東西進我的包包?怎麼這樣還不能還我的清白?」
江小敏瞪了他一眼,解釋道:
「會這麼認定當然是有原因的,監視器的位置是在你座位的後方,那個男的來到你的座位時,身體擋住了你的包包,從他的動作看起來,像是放了東西進你的包包,但距離太遠,看不清他手裡拿的東西⋯⋯」
「而且是放東西,還是偷東西,也很難確認,搞不好你的包包裡早有了那一包毒品,他是去偷你東西的怎麼辦?張隊說只是初步排除你的嫌疑,還需要進一步的調查釐清,才能把你完全排除。」
「怎麼這樣⋯⋯明明⋯⋯」阿傑喃喃自語。
他有些氣惱,明明有證據,但小敏姐說的話又有道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為自己辯駁。
這時李大同問道:
「阿傑,你看過那個影像嗎?那個男的你認識嗎?」
阿傑搖搖頭道:
「不認識,警察有讓我指認,我說不認識,雖然監視器的畫面不清楚,而且他大部分時間都背對著監視器,但是從他的穿著樣貌,應該只是個高中生,我每天去圖書館,到了就找座位,然後K書,時間到就走人,根本沒認識人,這男學生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阿傑因為家學淵源,擅長跟蹤認人,所以把從影像中看到的男子特徵記得一清二楚,李大同低頭深思,點點頭,接著問道:
「那包是什麼毒品?」
「叫《萬花糖》的三級毒品,比一些常見的毒品便宜,去年開始在年輕學生間很流行,警方覺得那個男學生的確有可能擁有這種東西。」江小敏說道。
李大同接著問道:
「所以是有人打電話報警,檢舉阿傑,說他包包裡有毒品?」
這是李大同覺得最有可能的猜測,江小敏回道:
「對,警方接到匿名報案。」
得到江小敏的確認,李大同轉頭對阿傑說道:
「阿傑,你應該是不小心得罪了人,被人栽贓報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