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女孩的認識只侷限在小七，直到有一次才在別的地方再度看到她，但那是在和同學的聚會上。
她和我的同學一起出現在聚會上時，我還曾經一度懷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錯了，或者不是同一個人，又或者是有著相當相似面容的人。
很奇特的是，不管那女孩是不是臉上掛著淺淺的笑，還是偶不予時地露出微笑，在我眼中看來那近幾乎是同樣的一個人了。
只是她似乎不認得我，好似今天才第一次見到我似的，雖然我想上前與她搭話，可是無論如何我一直提不出什麼一定要跟對方搭話不可的理由，所以最後我還是沒有上前與她搭話。
那女孩不僅僅只是微笑，連面對人的態度都謙謙有禮，看起來是個相當溫柔的人，一旦在現場有人想要抽煙的時候，她會有禮地請對方能否到稍有距離的地方抽煙，因為她對煙味感到過敏。
重要的是，即使是在現場她看到我也只是微微淺笑而已，好似乎真的從頭到尾沒見過我這個人似的。
縱使落差是如此之大，但我看了之後就相當確信那就是那個女孩沒錯，那個美得令人入迷的微笑，儘管只是嘴角微微上揚並不是發自內心的笑，但對我來講就夠了，一定是這樣錯不了的。
中間，我找了個空檔時間接近那個女孩，並問了問她我們是不是經常性地見面，而我連第一次見面時候的情況都一起說出來，小七、維珍妮、插我隊結帳的臭小孩……
她聽了之後十分不明所以地略微搖頭表態不太明白我在說些什麼，之後向我表明微微笑之後就逕自地往洗手間走過去了。
嗯，顯然好像不如我所想的那樣子，她好像真的不認得我……
「讚喔，不錯嘛你……」
一旁的同學看到我這樣子也不禁把我給拉了拉過來，並偷偷塞給我一張小紙條，上面有一串電話號碼，我不明所以的問了問這是什麼。
同學拉拉我的衣袖直說這是他們好不容易才從其它人那裏要到那女孩的電話號碼，他剛才看我的態度就明顯知道我很喜歡那個女孩，所以基於同學的情份，他願意把那個女孩讓給我，這倒是讓我大為所驚。
只不過代價就是要請他吃一頓飯就是了。
之後那個女孩就再也沒有回現場了，可能是逃走了也說不定，而我回去之後也看著那串電話號碼，但我始終沒有去撥那串電話號碼……
因為我不明白，女孩是不是同一個人？如果是，哪個才是真實的她呢？
沒有幾天，我照平常的慣例依舊去那間小七消費，我見到了那位女店員，她今天一樣也是眼神相當的迷矇，同樣的我跟她要了一小包維珍妮消費。
奇特的是我們今天沒有半句的客套話，不，與其說沒有半句，不如說我們根本只有公式性的買東西收錢這樣子的一瞬間模式而已。
女孩好像真的不認得幾天前的我，我也沒問她為什麼那天聚會的時候她去了洗手間再也沒回來，怎麼就這樣不告而別，其實這當下我有些失落。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呢？她有多樣的身份嗎？我想這個答案我不知道。
於是在接了零錢之後我鼓起勇氣決定問她一個問題！
「那天在聚會上，妳真的沒見過我嗎？」
「什麼？」
聽到她這樣子回應，我當下也把那串電話號碼撥了撥下去，沒多久她的手機便開始響了起來。
「請恕我冒昧地問一下，妳是幾天前那聚會上的女孩吧？妳真的沒有見過我嗎？」
女店員聽了有些錯愕，當下她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請旁邊的同事幫忙一下，之後她便往外走了。
與其說是往外走了，不如說是她逗留在店門口附近的地方，她只是燃了根維珍妮抽了一口煙而已。
在裡面的我藉著毛玻璃的隔層往外看，在一片輕淡而不濃的霧氣之中，我看見了那個女孩的側臉，只是她的表情是顯得有點愁悵，愁悵之中帶點憂愁，好似伴隨著那陣輕淡的煙霧，然後煙霧消失後好像她也會跟著消失一樣魔幻。
之後女店員拿起了手機不知道按下了什麼，沒有多久換我的手機響了，接起來聽時只聽到她說會在對面的咖啡廳等我。
不疑有它的我也跟著她的指示走到了小七對面的咖啡廳，見到那女孩已經找了位子坐著的時候，跟著我也到位拉了張椅子與她席面而坐。
「你的反應還真快。」
「呃……我只是不想讓妳等太久。」
「你不介意我穿著制服？」
「不介意。」
說了說後女孩將自己身上的小七制服給缷了下來，只剩下一套洋裝在身上而已，那套洋裝搭在她的身上很美，可惜現在的女孩表情並沒有平時的那般微笑，不然應該會更漂亮也說不定。
不過我們兩個人相對而坐的時間大概也有一陣子吧，女孩只是不斷微微地抽著維珍妮，她一句話都沒有說而我亦然，直到桌上的菸灰缸捻熄了少數幾根燃燼的維珍妮。
那樣子的氛圍既不會讓我感到尷尬，也不會讓我覺得不好意思還是無地自容，相反的我還蠻可以適應那樣子的等待氣氛，就好像過去我在等待沉默的Ｓ開口一樣。
當服務生為我們兩個人端上了咖啡之後，女孩才緩緩地開口說：「其實我正試著戒煙。」
「什麼？」
「正因為我嚐試著想戒煙，所以我每天都會固定抽個少數幾根味道清淡的維珍妮，看能不能減少我過去一天所抽的一半的量。」
她的聲音在此刻聽起來很細緻，而甜美的程度也真的不遜於Ｓ，雖然是個抽煙的人，但我從她的聲音卻聽不到像那種老菸槍的沙啞聲音，而聽她的敘述來看，看起來是菸齡比我還要大的人。
「我想問妳一個問題……可以嗎？」
「嗯？問吧。」
「那天的聚會……怎麼妳忽然離開了？」
「這個嘛……其實我只是突然很想要抽煙而已。」，回答了我的問題後，女孩是露出了平時的甜蜜微笑。
「啊……」，我一時間之間也說不出個什麼所以然來，只得『啊』的一小聲。
「其實我不想要讓人看見我抽煙的模樣，除非對方是個讓我覺得很放心的人之外。」，語畢後女孩將手裡最後一根維珍妮給弄熄了。
「所以……妳覺得，我是個可以讓妳很放心的人？」
「對。」，聽女孩這樣子回答，其實我有些不明所以。
「那……那天為什麼要裝傻呢？」，我又問。
「因為我沒有辦法讓同時兩個不一樣的性格存在，所以只好選擇裝傻。」
「所以……算是一種啟動防衛機制而保護自己的雙重人格？」
「沒錯，你很聰明，懂得不少。」，女孩這麼誇說，但我一點也沒有太過於高興的情緒。
接著女孩的雙眼又開始迷矇了起來，但我猜想這次應該不是沒有睡醒，而是她的雙眼已經開始有了生理反應，女孩只是試著將臉朝天花板看以免讓眼中的清澈淚珠揮撤而下。
「你有沒有被愛情傷透了心過？」，經過一段沉默的時間後，女孩對我問了第一個問題。
「有……我曾經有一個和妳一樣漂亮的女朋友交往，而且已經論及婚嫁，但最後因為一些不可抗力的因素，我們兩個人也被迫分手，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女孩問我之後，我也坦承不諱地透露了過去和Ｓ過往的事情，女孩聽後只是微微點個頭而沒有說什麼。
「我曾經很愛一個男生，不知道為什麼我想要開始學他，開始學他抽菸，學他不在乎任何事，學我愛著的他；
可是有一天他告訴我想要分手，原因是因為他喜歡上了一個討厭菸味的女生，還說那女生會管他抽菸會管他平常什麼的，管他所有傷害自己的行為，他說那才是愛情，還說在那女生的身上看見了當初他愛過的我的模樣。」
女孩在說完之後，眼框裏的淚水再也阻止不了的流了出來，看到這一幕的我也是感到相當的心酸與同情，但心酸是大過於同情的，於是我也只能拿張紙巾讓她拭乾那奪眶而出的明亮淚珠。
「我的愛不能如他所願，所以我只好選擇退出。」
「這是妳開始戒煙的原因嗎？」
「其實想想，我都已經失去了，哪還有什麼好戒的？」
說著說著女孩又開始嚶嚶地哭了起來，我一邊輕輕地握住她緊握的雙手，一邊且又不斷地為她拭去淚水，以她感覺是安心的姿態在她身邊……
「謝謝你聽我說這些，說出來總算是好過一點了。」，過了不下好一陣子，女孩才緩緩地收合自己的情緒向我言謝。
「維珍妮雖然輕淡，但也是煙的一種，妳有想著要戒了它嗎？」，不知道為什麼，我試探性地問了問女孩。
「嗯……那麼如果我把煙戒了就能戒得了思念嗎？」，女孩聽後反問道。
「不……抱歉我沒這個意思。」，面對這樣子我覺得自己好像失了言也連忙地跟女孩賠不是。
「沒關係的，不過我猜想你應該是那種會管女朋友的男生吧？」，拭去眼淚後她訕訕地笑著問。
「啊……其實我是那個被女朋友管的男生欸。」，我尷尬性地笑笑回答，而女孩也再度面露那嫣然的一笑，不得不說女孩的笑容真的很美。
再過了一陣子吧，我們之間是有一陣沒一陣的聊著，但也不是那種客套性的談話，總之擋著的隔牆似乎在無形之間也消失了。
「再見。」，在咖啡廳的門口，我們互相道了再會後就各自離開了。
之後我再來這間小七消費的時候，也沒有再看到那個女孩了，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又或者是怎麼了，詢問她的同事，只說她請了長假，大概要幾個月才會回來了。
嗯……對於此我也不知如何是好，我不知道。
之後同學便興高采烈的問我跟那個女孩的進度怎麼樣了，這時我撚了根維珍妮抽了一陣之後便照實說給同學聽。
「只有數根煙的時間，你所謂的後續發展就只有那數根煙的時間。」，說的時候我無意間地說了這段話。
「那這樣不是很可惜嗎？她笑的時很美欸，我想對方可能也對你有意思吧？」
同學聽了之後只是覺得很可惜的那麼一問，之後我便把煙弄熄了回了他一句。
「當一段眼淚不是為你而流的時候，那麼再多的心動都是多餘的，對吧！」
《完》
維珍妮女孩 - Virginia gir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