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知棠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雲兒睡得很沉。呼吸輕,眉心卻微微皺著。
他低頭看著她,
胸口那股懊悔,慢慢浮上來。
——他不是第一次。
更不是什麼不懂分寸的毛頭小子。
明明早就想過,
如果有一天真的越線,
也該慢慢來,
讓她安心、讓她舒服。
結果自己卻像頭失控的猛獸。
想到這裡,
知棠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視線落在她鎖骨那一道淡淡的疤痕上——
夜衛司留下的。
他伸手,動作很輕,
指腹只是碰了碰她的傷疤。
補償心態來得很快。
知棠把人抱起來時,動作小心得不像他。
把她放進浴池,
水才沒多久——
雲兒醒了。
她一睜眼,看見是他,
瞬間清醒,下意識就把自己遮住。
知棠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來。
那笑有點寵,也有點無奈。
「不是都看過了?你這是在……」
雲兒臉紅得很快。
「要你管。」
「我自己洗就好了。」
知棠舉手投降。
「好好好。」
「我去外頭等你。」
***
池水溫熱。
雲兒泡在裡頭,
整個人終於慢慢回魂。
然後,痛覺也跟著回來。
她皺著眉,在心裡默默哀號。
——痛死了。
什麼雙修。
什麼養生。
什麼身體健康。
和合經真的是這個意思嗎?!
她靠在池邊,閉上眼。
腦子亂得很。
她真的沒想過,自己會走到這一步。
嘆了一口氣。
事已至此,想太多也沒用。
***
她出來時,知棠果然坐在外頭等。
桌上放著一碗熱湯,冒著淡淡的香氣。
「喝吧。」
雲兒看了一眼。
「這是什麼?」
「補湯。」
他語氣很自然。
雲兒:「……」
(確實挺累的。)
她沒有多說,默默端起來喝。
湯很暖。
身體也是。
她抬眼看他。
「你要說話算話喔。」
知棠點頭。
「當然。」
「太陽出來,阿旺就自由了。」
雲兒鬆了一口氣,卻又很快皺眉。
「唉……」
「以後我是深宮的女人了吧。」
「我也出不去王府了。」
這句話,不是撒嬌,更像認命。
知棠沉默了一下。
然後,開口。
「關於這點……」
「我沒有打算把你納進我的後宮。」
雲兒一愣。
他看著她,語氣平靜。
「你以後,還是在我身邊工作。」
「在我身邊,做我的宮女。」
雲兒怔怔看著他。
腦袋一時轉不過來。
這算什麼?
她忍不住問出口:
「……這到底是你吃虧,還是我吃虧?」
知棠被她問得一愣。
隨即失笑。
笑意很淡。
「我也不知道。」
只是很清楚一件事——
他可沒有打算,
把她變成另一個收進制度裡的人。
而她,就繼續待在原有的工作位子上。
兩個人都知道,這不是一個漂亮的答案。
但至少,
暫時還能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