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史文獻解讀:晚明的標營-以盧象昇的宣大總督標營建制為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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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言:

隔了段時間才把這篇文章的下半部分完成,一來是生活繁忙,一來是希望蒐集到新的可用參考史料,如楊嗣昌主掌兵部時日相近,期待文集中能有建制標營批覆的相關資料,展現中央立場的決策過程,可惜時間稍有間隔,楊嗣昌實際接任兵部尚書已是崇禎十年三月,設置標營時批覆者為署理兵部左侍郎王業浩(?—1643年),因此以下仍以盧象昇《宣雲奏議》為基礎,介紹宣大總督標營之建制、召募、訓練,以及日後之駐防和調動情形。

二、標營之人事組成、指揮系統和建制:

盧象昇曾在〈用人修具敕法治兵疏〉中如此寫道:

……至若練兵之道,大小諸弁尤屬從來未曉。率此以往,○至即危,雖日討文武將吏而誅之無益!明旨所謂從頭整頓,悉慮綢繆,固非一端,而目下治兵為急。但頭緒多則心志亂,更張驟則耳目驚。臣愚以為簡練次第,將由淺及深,由近及遠,以標兵為榜樣,而督率急於宣、雲兩鎮之兵;以鎮兵為榜樣,而教習通行於協路戰守之兵。……

可以看出象昇心中實有重新整頓宣雲邊防的宏偉藍圖,其中總督標兵作為其中之第一步,具有新式模範軍之意義,其將領之選擇自然不能馬虎。象昇隨即針對目前現任標營將領評判其適任與否,當時現有五千標兵,分為三營,中軍副將(副總兵)白安領中營,遊擊劉欽領左營,遊擊馮舉領右營。其中白安和劉欽於崇禎九年十一月和十二月間皆有來自兵部之職務調動,其中白安甚至因為帶有府銜(中央之五軍都督府),兵部以不宜仍任中軍為由,調任大同西協副總兵,在盧象昇上奏留任後,崇禎帝仍下旨調任,使得象昇再次上奏請求留任,可見對於白安練兵和統率能力之肯定和倚重。

在崇禎九年十一月,隨著標營擴編工作如火如荼地展開,急需一份教範守則規章以供遵循,盧象昇便親自撰寫〈總督軍門初次練兵規則〉,內含組織編制、盔甲規範、作戰裝備和基本小隊編制等內容,其中說明一萬名督標分為左中右前後五營,每營五千人,各由負責將領統率,其中左中右營皆為馬兵,前後營為步兵,除上述白安、劉欽和馮舉三位將領外,其餘兩位營將人選尚未確定;每營設有營守備一員、千總二員、把總四員等軍官。

三、標兵之召募和訓練

儘管中央兵部對於増練標兵一事在崇禎十月便已核准,但就象昇於隔年正月所上〈増練標營事宜疏〉所言,相關配發之軍餉戶部始終未有著落,直至十二月中方才核准,因此實際之召募工作在崇禎十年正月才正式啟動。同時五營將領已陸續就任,在正月下旬所上〈請定五營將領疏中〉,除上段提及白安等三營將領,前營為遊擊朱尚義,後營為參將岳維忠統領。同時象昇於疏中奏請將除中營外將官統一改為參將,以重體統;四營參將之上另設一團練總兵官,由資歷和戰功皆最富之中營副總兵白安兼任,同時陞其職為總兵,至此他所構想之總督標營已初具規模。

儘管身為總督,邊事繁忙,盧象昇仍時時關切督標之練兵和召募進度,經過近兩月的觀察,他認為後營參將岳維忠為人誠實,與官兵關係融洽,但性格缺乏變通和警覺,擔任衝鋒戰將並不適合,因此上疏推薦補守備李昌齡接管後營;維忠等待適合員缺,另外推陞。

至四月初,擴編督標五千人已如數募完,在上奏朝廷報告此事之〈標兵如數募完并題營官疏〉中,其指揮編制又稍有變化:白安任團練總兵,中營由副總兵劉邦域署理,中營坐營由守備李友竹擔任,實授僉書,與其他四營僅由守備任坐營做出體統分別;各營千總皆由實授守備擔任。盧象昇於疏末特別提及以往千把總以下中下級軍官由軍前授職,不用上疏提請中央,他此時一一題報皇帝,以示對於總督標營之重視。

同時,募兵進度超乎預期,比起一萬員額,多募了一百三十四名,象昇在疏中提及此次募兵標準,相當具體且嚴格:

1.品性不良,不予錄用。

2.年齡低於二十以下,高於四十以上,不予錄用。

3.根據體格和體態嚴加審查,空有體格而肥胖或精神不濟者,不予錄用。

4.根據各兵專長,分配騎步,或配置火器和弓矢。

盧象昇對於此次召募顯然相對滿意,認爲當下的總督標營「緩急頗堪效用」。

四、督標成軍後之部署和任務委派:

儘管標營總兵力達到萬人,但扣除防守總督陽和城防和總督轅門護衛五百人外,盧象昇提到實際可調用兵力為七千人,包含左中右營共四千五百明騎兵,和前後營共二千五百營火攻步兵組成。其中前後營在五月至八月期間分駐永寧和懷來,為防範蒙古部落搶掠沿邊(稱為秋防);主力之左中右三營由盧象昇親自帶領,不斷巡防邊境龍門城、滴水厓和延慶州等處,崇禎十年宣大地區基本上於平安無事中度過,可見督標的建立確實是穩定宣大的重要生力軍。

然而好景不長,中原對於流寇之圍剿並不順利,由於兵力缺乏,不斷從具有戰鬥力邊軍中挑選精銳參戰,該年十一月中旬,盧象昇接到兵部命令選派督標官兵前往,因此派出右營精銳騎兵一千名,由參將馮舉率領,南下奔赴中原戰場,至此督標兵力削減至六千人。

崇禎十一年三月,邊境時有大小衝突,象昇同樣派遣督標官兵分駐懷來和右衛,體現出由於督標已練為可觀戰力,同時直轄於總督,可迅速派遣至需要地區,並配合各鎮總兵協同作戰,而不必仰賴其他各鎮軍隊調度。在崇禎十一年四月所上〈雲兵不宜再調疏〉中,盧象昇提到轄下大同、宣府和山西戰兵共約二萬八千人,其中僅督標便有七千人,僅次於兵力最強之山西鎮。該疏中象昇向朝廷極力爭取保留宣大軍隊戰力,無法遵旨再調二千軍隊南下剿匪,但此類呼籲多半無疾而終。

之後督標之戰績不得而知,崇禎十一年五月奏疏仍可見盧象昇派遣督標布防邊疆重鎮,然而年中象昇卻接到父親過世惡耗,已無心經營邊務,懇求中央迅速派任新總督交接職務。然而隨著當年八月戊寅虜變爆發,盧象昇奉旨奪情率兵入援,稍後受命統領各地援兵,對抗入塞清軍,總督標營理當有相當兵力隨象昇入援京師。象昇晚年最後三個月的奏疏遺失,無法判斷督標援軍兵力和領兵將領,但十二月中於賈莊陣亡時,宣府總兵楊國柱和山西總兵皆隨同作戰,當有相當兵力在該地,待查閱到相關史料後,才能確認盧象昇的最後一役,他投注大量心力練成之總督標營,究竟能否經歷實戰考驗和發揮應有作用。

四、後話:

下一篇文章將再度藉由畢自嚴《度支奏議》,介紹晚明後勤部隊-輜重營;後續可能會寫篇明代武官之職級和權限介紹,方便讀者更容易了解明代軍事史之相關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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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淵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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