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力,乃修行之本。
若無雄渾之力,再精妙的功法也不過是空中樓閣;若無承載之軀,再強的術法亦只會反噬自身。十峰天宗能屹立於人族巔峰,對「力」之一字的苛求,遠超常人想像。
清袍老者話音落下,袖袍一振。剎那間,天地彷彿翻轉。
我只覺眼前一花,再回神時,已然立於一片遼闊的演武場中。此地四周群峰環抱,地面鋪陳著一層淡青色石板,紋理如龍蛇盤踞,其間隱隱有陣法流轉,將整座場地牢牢鎮住。
遠處,可見其他弟子各自試煉,有人揮拳如雷,有人踏步生風,空氣中震鳴不斷。
而在演武場正中央,豎立著一方巨大的黑色石臺。
那石臺通體如墨,高逾丈許,表面刻滿了古老紋路,宛如承載過無數歲月的洗禮。僅僅站在其前,便能感受到一股厚重壓迫迎面而來,仿佛那不是一塊石,而是一座山。
清袍老者負手而立,聲音沉穩如鍾。
「此為測力台。凡出手者,需以自身之力轟擊其上。低於三鼎者——淘汰。」
話音剛落,場中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第一位,嚴虎。」
隨著點名,嚴虎邁步而出。
他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都帶著隱隱震動,顯然早已將自身氣血催動至巔峰。行至石臺前,他深吸一口氣,渾身肌肉如虯龍般隆起,衣袍被撐得獵獵作響。
「喝!」
一聲低吼,他右臂驟然發力,拳鋒如隕石墜地,重重轟在石臺之上。
轟——!
沉悶的巨響在場中炸開,地面微顫,石臺上光芒翻湧,層層向上攀升。
一鼎、兩鼎、三鼎……
直到第六道光紋亮起,才堪堪停下。
「六鼎,通過。」清袍老者淡淡開口。
人群中一陣低呼。
六鼎之力,已遠遠超出尋常修士的水準,足以在年輕一輩中橫行無阻。
嚴虎收拳而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張揚的弧度。他轉頭望向我,眼中滿是挑釁與輕蔑。
彷彿在說——你,拿什麼與我爭?
我神色平靜,只是淡淡移開視線。
這般自負之人,往往最容易在高處跌落。
隨後,又有十餘人陸續上前嘗試。有人勉強達到三鼎,勉強合格;也有人拳力虛浮,被當場淘汰。場中的氣氛逐漸凝重,空氣中瀰漫著壓抑與不安。
終於。
「下一位,劉嘯天。」
清袍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深吸一口氣,踏步上前。
當腳掌踏上石臺的一刻,我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沉重壓力自足底反噬而來,彷彿整座石臺都在試探我的根基。
我閉上雙眼,丹田之內,靈氣、煞氣與那一縷混沌之力同時流轉,宛若三河匯海,漸漸歸於一線。
下一瞬——
我睜開雙眼。
右臂猛然揮出!
轟——!!!
天地彷彿在這一瞬顫抖。
巨響震耳欲聾,狂風自石臺炸開,塵土翻飛,連遠處的觀禮弟子都被逼得連退數步。
石臺之上,光芒如浪潮翻湧而起——
三鼎!
四鼎!
五鼎!
六鼎!
七鼎!
光芒仍未停歇,反而愈發耀眼。
八鼎——!
四周驟然一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最後,在眾人近乎凝滯的目光中,光芒緩緩定格。
——九鼎!
「轟!」
全場嘩然。
驚呼聲、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
「九鼎……」
「這怎麼可能……」
「他……還是人嗎?」
嚴虎臉色瞬間鐵青,雙拳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入掌心,眼中翻湧著不甘與妒火。
而我,只是靜靜站在石臺前,氣息平穩如初,彷彿方才那驚天一擊不過是隨手為之。
清袍老者凝視著我,目光複雜,半晌後,方才長嘆一聲。
「九鼎之力……」
「此子,若不中途夭折,未來成就,恐怕能到達那傳說中的帝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