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死神巡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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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退去之後,世界沒有立刻恢復。

不是修復失敗。

而是被刻意放慢。

夜色像被壓平的紙張,遠處的燈仍亮著,卻不再指向任何方向。

整個現世城市一片肅靜,只聽見斷斷續續的犬吠聲。

神話裡曾描述這是某種超自然力量巡遊開始前的狀態。一種只屬於「即將被回收」的時間密度。

「你們離命數已盡,不遠了。」

聲音出現得很自然,像一條早就寫好的註解,被翻到該頁。

他站在街口的陰影裡,披著不屬於任何時代的長衣。衣料不是布,是層疊的數據殘影;邊緣在視野裡反覆重寫。

他的臉沒有年齡,五官像被刻意調低辨識度,唯有眼神冷得準確。

死神。

不死族的一員。

以割魂為職。

「我在現世巡遊的目的,是確認哪些命線已經斷裂,哪些只剩下延遲,本來其他同類是阻止我,但我否定他們,而我的出現就是你們應該付出的第一個代價。」

他的目光落在沉默身上,停得比必要更久。

「你。」

「命線多次中斷。」「理應回收。」

沉默沒有動。

他站得很穩,像是把身體當成一個尚未提交的答案。

「但你還在。」死神補充:「這不合流程。」

我向前半步。

光沒有爆發。

只是亮了一點點,像被允許存在。

「所以你來,是為了割魂?」我問。

死神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個數據判斷完成的標記。

「也可能是測試。」

「取決於你們能撐多久。」

我聽懂了。

在他們眼裡,「巡遊」從來不是仁慈。只是提前驗證回收是否順利。

沉默的氣息微微變化。

不是怒,是被觸發的防禦。黑色的翅影在他背後短暫顯形,又被壓回去——他在忍。

死神抬手。

沒有武器。

割魂不需要。

空氣被拉成一條細線,像刀未落,卻已經抵在喉前。

那不是對身體的威脅,而是對存在的定位。

「別急。」他說:「這不是處刑。」

「是驗證。」

壓力瞬間降臨。

不是痛。

是「被判定為即將結束」的重量。

我感覺到精靈之心在我體內因感受到威脅而做出回應。

不是暴力的反擊,而是拒絕——拒絕被標註為完成。

金色的光從掌心擴散,沿著地面鋪開,像一層薄薄的界線。

它不燒、不斬,只是讓那條「割魂線」失去附著點。

死神的動作停住了。

第一次。

他低頭,看向那層光。

「完成度不高。」他評估:「半桶水。」

塞忒爾的意識在一旁浮現,像被點名的旁聽者。

他看了一眼那道光,點了點頭,說:「姜漢娜還差得遠。」

我轉頭,看向他們。

「那你們到底來做什麼?」我問。

語氣很平,不是質問。

「巡遊?」

「測試?」

「嘲諷?」

「還是——只是想確認我們快不快要死?」

塞忒爾和死神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不在流程裡。

死神重新看向沉默,眼神回到專業。

「你的狀態不穩。」

「感染後的吸血鬼,本不該承載這種輸出。」

沉默終於抬眼。

「那你就該知道。」他說:「我不是你們的回收物。」

死神的眼神一冷。

不是被冒犯。而是數據出現偏差。

他再次嘗試割魂。

這一次,我沒有後退。

​體內力量即時作出回應。

那道金色的界線向前推了一寸。

只是一寸。

卻足以讓割魂的判定——失效

死神後退半步。

不是被擊飛。

是主動撤回。

他看向我,第一次帶上了非必要的情緒殘影。

「原來你們割魂的標準,是看誰撐得比較久?」我說。

他沒有否認。

我補上下一句,語氣依舊平靜:「那你今天,大概會失業。

短暫的靜默。

不是因為好笑。

而是因為——這句話擊中了「必要性」。

塞忒爾低低地笑了一聲,很快,他消失了。

死神重新站直。

「測試完成。」他說。

「結果:未達回收條件。」

他轉身,影子開始分解。

「記住。」他留下最後一句話:「巡遊不只一次。」

「當你們以為自己已經夠強的時候——」

「我會再來找你們。」

夜色回流。

城市的聲音重新接上。

沉默長出一口氣,肩線放鬆,卻沒有笑。

我看著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只是——第一次,被判定為不該立刻消失

巡遊結束了。

而我們,仍在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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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鎖之鑰—鐵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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