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受這份痛苦時,我開始意識到:
也許正如 Jack 所說的,我所承受的,並不只是我一個人的痛苦,而是某種世世代代被傳承下來的東西。
甚至,是整個華人集體潛意識中,女性在「過年」這件事上長期累積的抗拒與傷。
從占星的角度來看,我的月亮落在第十二宮。
這讓我對集體情緒、未被說出口的痛、家族與文化深層的能量特別敏感,很多時候甚至是無意識地被動接收。
所幸,我的月亮星座是金牛座,一個與身體、大地、穩定有關的能量。
只要我能回到身體、回到自然,我還有能力把自己慢慢安住下來。
但只要一談到「過年」,無論是回原生家庭,還是去婆家,我經驗到的始終只有痛苦與不快。
回原生家庭,我彷彿立刻被推回「長女」的位置,開始被期待要承擔、要表現、要懂事,而不是被單純地愛、被善意地對待。
到了婆家,也一樣。
那些沒有明說的「媳婦角色」悄悄落在我身上,投射、不滿、冷臉,無聲卻沉重。
我已經犧牲自己,去了我根本不想去的地方,
結果不但沒有被理解,還要承受「你做得不夠好」的評價。
有時我真的會問自己:
我到底在幹嘛?這不是在糟蹋自己嗎?
真正讓我不想回去的,並不是某一個人,而是那整套以「過年」為名運作的父權結構。
在我的原生家庭裡,父親對我有著長期不當的投射,在婆家,公公也從來沒有給過我好臉色。
更讓人心寒的是,我的母親甚至還會對我說:
「妳是媳婦,本來就應該回婆家過年。」
她在我身上,繼續替這個系統加上更多枷鎖。
我真的受夠了。
我的心靈只想要一點自由,只想喘一口氣。
為什麼我要一直被要求,去一個我怎麼做都不對的地方?一個沒有接納、沒有愛、沒有歡迎、沒有欣賞的地方?
那樣的「回去」,不是滋養,是一起爛掉。
更殘酷的是,如果我真的爛掉了,也不會有人接住我。
沒有人有能力幫助我,只有嘲笑、諷刺、批評,然後再補一句:「你都這麼大了,要為自己想。」
好,那我為自己想。
為自己想的結果,就是:
我不要再去碰那些早已腐爛的觀念與價值。
情感上,我當然也渴望團聚。
但我想問的是:團聚時,你們展現的是什麼?
尤其是那些父親們
有關愛嗎?有善意嗎?
還是只是再一次嫌我不夠好?
如果只有傷害,那我為什麼要回去,讓自己再受一次傷?
夠了。
這種沒有愛、只剩形式的文化,不該再理所當然地消耗女性的生命力。
表面上看起來是圍爐、團圓,實際上卻充滿了比較、紅包、權力暗流與情緒勒索。
也許,我正在做的,是嘗試切斷這一整套父權式的「爛過年系統」。
不是為了對抗誰,而是為了不要再把這樣的痛,繼續交給下一代。
我希望,從我們這一代開始就好。
不再為了形式而勉強坐在一起,不再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感受,卻假裝那叫團圓。
如果真的在乎彼此,就平常好好表達、好好珍惜,珍惜每一個真實的瞬間與當下。
否則,
那樣的「過年」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