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餐桌上的陰影
冥界皇宮，晚宴廳 - 隔天早晨。
長長的黑曜石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皇室一家人正圍坐在一起，享受著這一天中最為放鬆的時光。
小妹欣婷·佩潔和二哥魔羅德·達克特依舊為了最後一塊甜點的歸屬而鬥著嘴，發出充滿活力的吵鬧聲。長女艾莉惠·佩潔在一旁無奈地微笑著，輕聲勸解這對永遠長不大的弟妹。長子安格斯·達克特則一如既往地沉默，優雅而迅速地解決著盤中的食物。一切看起來，就和往常每一個平凡的早晨一模一樣。
除了主角「死亡之神」。
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低著頭，手中的銀叉無意識地戳弄著盤子裡的食物，卻幾乎沒吃幾口。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眼神渙散而空洞，彷彿靈魂還遺留在那個充滿毀滅與火海的惡夢之中。整個人散發出一股若有似無的、與周圍歡快氣氛格格不入的孤獨氣息。
坐在對面的冥后莉雅·佩潔，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兒子的不對勁。
她停下了手中的餐具，那雙溫柔的水藍色眼眸中，瞬間寫滿了關切。
這孩子……臉色怎麼這麼差？莉雅心中暗想，昨晚的惡夢，比以往都更嚴重嗎？
「孩子，」她輕聲開口，語氣盡量放得柔和，試圖不驚動正在打鬧的其他孩子，「怎麼了？今天的早餐不合胃口嗎？」
主角像是被突然驚醒的小獸，猛地回過神來，身體微微一顫。
「啊？不……沒有，母后。」他有些慌亂地掩飾道，勉強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很好吃。」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立刻又低下了頭，避開了母親探究的視線，顯得心事重重，彷彿背負著無法言說的秘密。
而坐在主位之上的冥王達克特，從早餐開始的那一刻起，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異狀。
身為掌管靈魂的君王，他的感官遠比莉雅更加敏銳與深刻。他感受到的，不僅僅是兒子蒼白的臉色或渙散的眼神，更是從兒子身上……從他靈魂深處不斷滲透出來的那一絲，極其微弱、但卻無比熟悉的氣息。
那是……「害怕」。
這個氣息……是恐懼。達克特在心中冷靜地分析著，但他並非恐懼外物。他在恐懼什麼？不，更準確地說……他在恐懼「他自己」。
達克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他知道，這絕不是單純的惡夢後遺症。
這是主角在劍道場意外失控後，又經歷了昨晚那場更加清晰、更加真實的夢境，導致他開始對自己的本質產生了懷疑與恐懼。
那是記憶的封印開始鬆動，那是毀滅的力量開始甦醒的徵兆。
這時，艾莉惠·佩潔也注意到了弟弟的異樣。她放下手中的茶杯，關心地問道「你是不是不舒服？如果累的話，今天的練習就先休息吧。」
「不用，我沒事，姊姊。」主角連忙搖頭，聲音有些虛弱，「我只是……昨晚沒睡好。」
他說著，不經意間抬起頭，視線正好穿過長桌，與坐在對面的父親達克特在空中交會。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
在父親那雙深不見底的赤色眼眸中，主角看到的不再是往日的威嚴。那裡面包含了太多他讀不懂的、極其複雜的情緒——有著痛心，有著深深的憂慮，甚至還有一絲……讓他感到心驚的「同情」？
達克特沒有說話，但他那沉重而深邃的眼神，彷彿已經洞悉了一切秘密。
這讓主角的心沉得更低了。一種被看穿的恐慌感油然而生，他感覺自己內心深處那個關於「怪物」的秘密，彷彿已經無所遁形。
「我吃飽了。」
達克特突然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站起身，語氣平淡地對長子說道「安格斯，你跟我來一下書房。」
說完，他便轉身離去，黑色的長袍在身後翻飛。
安格斯也立刻放下餐具，擦了擦嘴，神情嚴肅地站起身，緊跟在父親身後離開了晚宴廳。
隨著兩人的離去，餐桌上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
莉雅·佩潔擔憂地看著依舊低著頭、默默發呆的兒子，心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身為母親的直覺告訴她，有些事情，已經開始朝著他們最不希望、也最恐懼的方向發展了。
（第二十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