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的大玩偶:父愛、小人物的悲喜與社會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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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总算真正的过去了。他不像过去那样觉得疲倦。回到家,阿珠抱着阿龙在外。


“怎么还没睡?”


“屋里太热了,阿龙睡不着。”


“来,阿龙──爸爸抱。”


阿珠把小孩子递给他,跟着走进屋子里。但是阿龙竟突然的哭起来,尽管坤树怎么摇,怎么逗他都没用,阿龙愈哭愈大声。


“傻孩子,爸爸抱有什么不好?你不喜欢爸爸了吗?乖乖,不哭不哭。”


阿龙不但哭得大声,还挣扎着将身子往后倒翻过去,像早上坤树打扮好要出门之前,在阿珠的怀抱中想挣脱到坤树这边来的情形一样。


“不乖不乖,爸爸抱还哭什么。你不喜欢爸爸了?傻孩子,是爸爸啊!是爸爸啊!”坤树一再提醒阿龙似的:“是爸爸啊,爸爸抱阿龙,看!”他扮鬼脸,他“呜鲁呜鲁”地怪叫,但是一点用处都没有。阿龙哭得很可怜。


“来啦,我抱。”


坤树把小孩子还给阿珠,心突然沉下来。他走到阿珠的小梳妆台,坐下来,踌躇的打开抽屉,取出粉块,深深的望着镜子,慢慢的把脸涂抹起来。


“你疯了!现在你打脸干什么?”阿珠真的被坤树的这种举动吓坏了。


沉默了片刻。


“我,”因为抑制着什么的原因,坤树的话有点颤然地:“我要阿龙,认出我……”


/節錄自黃春明所著「兒子的大玩偶」


坤樹是一個電影院的廣告臨時工,他本身就是廣告為了養家扮成小丑揹著招牌走街串巷,汗流浹背不說又很沒面子,被人私下鄙視,有些人則當面嘲笑,甚至親族要跟他斷絕關係,但為了妻子阿珠和他剛出生不久的兒子阿龍,坤樹都忍耐吞進肚子裡;終於有一天他不用再扮小丑,當他踏入家門想抱兒子時,兒子居然不認得他還哭得厲害,坤樹心一沉下來再次把粉打到臉上,他想再扮一次他極為厭惡的小丑模樣只為了兒子能認得他;這樣的父愛帶著幾許酸楚與甜蜜,讓人心裡不由得揪了一下。


我喜歡黃春明先生所寫的「兒子的大玩偶」也喜歡據此改編的同名電影,小說與電影都是佳作,陳博正先生把坤樹角色演得恰如其分;帶點小人物的悲喜和簡單的希望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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