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練習室的廣角鏡子裡,兩人的身型差距一目了然。
王櫓杰 183cm 的個頭,比 175cm 的穆祉丞整整高出了近半個頭,即便王櫓杰擁有那種清冷消瘦的少年感,但在雙人舞的構圖中,過大的身高差往往會破壞《來自天堂的魔鬼》那種勢均力敵的糾纏感。
「卡!」編舞老師皺著眉,指著鏡子,「王櫓杰,你的重心太高了,恩仔的氣勢完全被你壓住了,畫面不協調,懂嗎?」(註:恩仔是穆祉丞的小名)
王櫓杰紅著臉低頭看著腳尖,汗水順著鼻尖滴在地板上,他沈默地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退回起點。
「還有,你那眼神再閃避,我就換人,這雙人舞台你也別跳了!互動動作我已經改了再改,別鬧了行不行?!」
編舞老師設計了許多曖昧動作:環抱、摸臉、額頭相抵。
但王櫓杰就像個「親密接觸恐懼症」患者!
穆祉丞手一搭肩,王櫓杰全身肌肉瞬間硬得像石頭。
穆祉丞眼神一對上,王櫓杰立刻扭頭看天花板,臉紅得像燒開的水壺。
依照歌詞走向,特地設計了穆祉丞從背後環抱王櫓杰,手掌貼在他的心口,但可惜通通用不了!!!
因為穆祉丞一靠近,王櫓杰就跟觸電一樣,紅透臉就算了,全身緊張的微微顫抖,節奏完全亂七八糟。
頭痛,這孩子純情得讓人沒輒。
聽見可能會被換掉,王櫓杰僵在原地,汗水沿著他俊美的下頜線滴落,臉頰上的紅暈出賣了他內心翻湧的巨浪,「抱歉,我會努力練習。」
好不容易可以和哥哥靠得那麼近,自己拼了命都要克服!
穆祉丞走到王櫓杰面前,像往常一樣,用那種男生之間最直接的方式,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
「王櫓杰,你實話跟我說。」穆祉丞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嚴肅卻沒有責備,「你是不是覺得,跟我跳這支舞很困擾?如果你真的反感這種距離,我可以去跟公司申請改編單人舞。」
王櫓杰猛地抬頭,聲音因為急促而有些沙啞「我從來沒有……反感過。」
「那你躲什麼?」穆祉丞皺眉。
編舞老師在一旁終於忍不住插話:「穆祉丞,他是害羞!他愛死你了,他等的就是這一刻,你還問他是不是困擾?」
練習室陷入尷尬的寂靜……
穆祉丞愣住了。
他看著王櫓杰那雙通紅的眼睛,那裡面盛滿了三年的隱忍、自卑和近乎虔誠的愛。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後輩對前輩的崇拜,卻沒想到,這份感情沈重得讓他心驚。
穆祉丞放開他,有些不自在的僵硬說著:「呃……沒事,反正咱們再多練幾遍就好。」隨即轉過身裝忙。
穆祉丞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軟。
看著王櫓杰明明長得比自己還高,卻委屈低著頭,手心侷促地在大腿上摩擦,自己原本準備好的那些‘’劃清界線‘’的話,全都卡在嗓子眼,最後只化成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自從網上狂炸王櫓杰手機螢幕桌面是自己,還是高級會員粉絲才能擁有的隱藏版,穆祉丞每天都在做心理建設,他設想過無數種場景:王櫓杰可能會紅著臉跑來跟他道歉,或者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對他傾訴表白。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王櫓杰依然是那個樣子,沈默但總是能感受他的目光跟隨,但當兩人視線不小心撞在一起時,王櫓杰會像被燙到一樣光速避開。
對別人正常交談微笑,對自己永遠那張冷峻高傲的表情。
穆祉丞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他到底想幹嘛?根本是討厭自己吧?」
幸好王櫓杰同屆學弟,也是他好友的張函瑞無意間偷偷告訴他:「學長別擔心,全天下都知道他暗戀你三年啦,他在你面前只是想要裝帥,重點是他超害羞緊張的,所以才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可是他這樣遲遲不講清楚,我連想拒絕都找不到機會開口啊!」
隊友张峻豪看著穆祉丞那副抓狂的樣子,身為旁觀者的立場表示:「這就是王櫓杰的高明之處,從不攀談,從不告白,所以他永遠不會被你拒絕,說不定他在他的世界裡,已經跟你白頭偕老一萬次了。」
穆祉丞語塞。
他原本想著,如果王櫓杰真的告白了,他就用最乾脆的方式告訴對方「大家是好兄弟」,斷了對方的念頭。可現在,王櫓杰就像一個卑微的信徒,只求守望,不求回應。
這種不打擾的深情,反而成了穆祉丞最大的軟肋。
還沒弄明白自己對王櫓杰到底是不是那種喜歡,在那之前,他已經慢慢習慣了在人群中被這雙眼睛追隨;習慣了在轉身時,看見這個少年默默的守候凝視。
其實ㄧ開始自己是拒絕雙人舞台的,用腳趾頭想也懂,公司高層就是要為了流量間接換取商業價值。
但自己想靠舞台實力說話,而不是靠這種刻意營造的曖昧,這對他們都不公平,對學弟也不尊重,他應該也不想被當成流量的工具。
王櫓杰卻在會議討論時堅定的表示,願意跟自己合作表演舞台。
似乎認真的在以實際行動,‘’助‘’自己的星途璀璨。
未能成功出道的那個夜晚,自己經歷了多年的委屈心酸徹底激動爆發!雖然現在也順利另組男團出道,但那天的失落仍是讓自己走不出來,是因為自己沒有被堅定選擇吧……
在自己暫時離開的那段時間,下一屆學弟們都錄了影像給予落選的學長們祝福,只有王櫓杰表情沈重的說著:「祝你星途璀璨。」
單數,專指ㄧ人的意味顯而易見……












